前几天刷CBA季后赛相关内容的时候,刚好刷到了资深篮球记者刘宝杰的微博，一条时长7分23秒的vlog，没有炫酷的转场，没有精心设计的脚本，甚至连收音都带着现场的嘈杂声，却让我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镜头里是山东高速主场淘汰广州龙狮的赛后，散场的球迷举着“陶汉林永远的神”的手幅边走边唱，穿校服的小球迷蹲在看台台阶上捡前面观众丢的饮料瓶，头发花白的保安大叔靠在球员通道门口和他唠嗑，说自己最喜欢的球员就是陈培东，“小伙子能拼，和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镜头最后扫到了场馆外卖手幅的阿姨，收摊的时候举着手机和家人视频，笑着说“今天赢球，手幅卖光了，明天再进两百张”。 这条微博下面有个高赞评论特别戳人：“别人的微博都是发球星，只有刘宝杰的微博，发的都是我们这些买票看球的普通人。”作为跑了山东男篮快20年的老记者，刘宝杰的微博早就不是什么官方宣传的阵地，更像是所有山东篮球迷，甚至是所有CBA球迷的“网上自留地”，在这里你看不到掐架的饭圈，看不到夸大其词的通稿，只有最鲜活的体育烟火气。
别嫌他的微博“不够专业”，那才是体育最该有的样子
很多刚关注刘宝杰的新球迷偶尔会吐槽,说他的微博“太碎了”“一点都不像专业记者发的”：别的体育媒体人发的都是战术分析、转会爆料、球员专访，他倒好，今天发“今天场馆的手抓饼比上次贵了一块钱，但是酱给的多”，明天发“陶汉林今天赛后吃了三碗牛肉面，说打完球太饿了”，后天发“刚才在场馆门口碰到个从烟台开车4小时来的球迷，带了自己蒸的鲅鱼饺子要给教练组送过去”。 我去年秋天去济南看山东对辽宁的常规赛，散场的时候刚好在球员通道旁边碰到刘宝杰，他正和几个拄着拐的老球迷聊天，我凑过去听了两句，才知道领头的张叔今年已经68岁了，从山东男篮刚成立的时候就开始看球，年轻的时候为了看一场球，骑着自行车走30多公里去市区，现在腿不好了，儿子每个主场都会开车送他来，刘宝杰从包里掏出一个陶汉林的签名腕带递给他，说：“上次你说孙女生病了想要个陶汉林的签名，我今天特意找他要的，回去给孩子，祝她早日康复。”张叔接过腕带的时候手都抖了，拉着刘宝杰的手要给他塞刚买的烤红薯，说“热乎的，你跑了一天了垫垫肚子”。 那天我加了刘宝杰的微信，翻他的朋友圈才知道，他的包里常年装着好几个签名篮球、签名腕带，都是平时找球员要的，遇到来看球的老人、小孩、生病的球迷，就随手送出去，他和我说：“很多人说我发的内容不专业，我就想问，什么是专业？天天发战术分析，普通球迷看得懂吗？天天吹球星有多厉害，和我们普通人有什么关系？我跑了20年球，见过最多的不是什么总冠军奖杯，是那些省吃俭用攒钱买票的球迷，是那些输了球在看台哭半个小时的球迷，我把他们的故事发出来，让大家知道，不是只有站在球场上的人才配叫篮球人，看台上的这些人，也是篮球的一部分。” 我特别认同他的这句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体育内容的认知变得越来越窄：好像只有球星的高光时刻才值得被记录，只有总冠军的奖杯才值得被庆祝，只有动辄几十万的年薪才配得上体育人的身份，但实际上，体育从来都不是精英的专属，它是普通人生活里的英雄梦想，是上班族周末放松的出口，是小孩放学之后在操场跑一下午的快乐，是老人坐在看台上回忆青春的载体，刘宝杰的微博之所以能被那么多人喜欢，就是因为他跳出了“体育只属于球星”的误区，把镜头对准了最普通的大多数，让我们看到了体育最本真的样子。
他的微博评论区，藏着中国体育最扎实的基本盘
如果你经常逛刘宝杰的微博评论区,你会发现这里完全是体育圈的“世外桃源”：没有互相掐架的粉丝，没有挑事的营销号，大家都在安安稳稳地聊球，唠家常。 去年CBA全明星赛在青岛举办的时候，刘宝杰发了一条微博，内容是一个穿丁彦雨航2018年旧球衣的高中生，从菏泽坐了6个小时的大巴来青岛看球，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才买了一张内场票，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丁彦雨航合个影，刘宝杰看到他之后，特意把他领到了球员通道入口，等丁彦雨航出来的时候帮他喊住，帮他拍了合影，还让丁彦雨航给他的球衣签了名，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区，全是球迷分享的自己和刘宝杰的故事： 有个网友说：“我2017年上高二，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去济南看山东对广厦的季后赛，散场的时候都十点多了，没赶上回学校的末班车，在门口蹲着想打滴滴，碰到刘老师开车出来，问清我是哪个学校的之后，绕了二十多公里把我送回了学校，还给我塞了一瓶水，说小孩以后看球注意安全，现在我已经工作三年了，每年都会买山东队的套票，就是因为当年那点暖意。” 还有个网友说：“我爸是山东男篮的老球迷，去年得癌症去世了，去世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要到巩晓彬的签名，我在刘老师的微博下面留了个言，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他第二天就回我了，帮我找巩指导要了签名球衣，还让全队都签了名，现在那件球衣我放在我爸的骨灰盒旁边，他要是知道了肯定特别开心。” 我以前做体育行业调研的时候，经常听到有人说“中国篮球的球迷基础差”“大家都只看NBA不看CBA”，但每次逛刘宝杰的微博评论区，我都觉得这个说法特别可笑，你看啊，有从几百公里外赶来看球的学生，有看了几十年球的老人，有带着孩子来看球的年轻父母，有把篮球当成精神寄托的普通人，这些人不就是中国篮球最扎实的基本盘吗？我们天天喊着要搞职业化，要搞市场化，要扩大球迷群体，但是很多人都忘了，球迷才是联赛的根，你不把球迷当回事，球迷自然也不会把你当回事。 刘宝杰的微博其实就搭了一座桥，一边连着球队和球员，一边连着普通球迷，球迷有什么诉求，他会帮着转达给球队；球队有什么动向，他也会如实告诉球迷，没有滤镜，也没有套路，他不会为了流量去编什么“球员内讧”“球队要解散”的假新闻，也不会为了讨好球队去说什么“虽败犹荣”的场面话，他说的都是球迷想说的话，他拍的都是球迷想看的东西，这样的人，球迷自然愿意信他，愿意跟着他看球。
敢骂球队的他，说过最戳人的话：“我首先是个球迷，其次才是记者”
去年12月山东队客场输给宁波队那场球,打得特别烂，全场失误23次，三分球命中率不到20%，赛后刘宝杰直接在微博上开骂：“打得什么玩意？防守像纸糊的，进攻像无头苍蝇，对不起现场买票的球迷，对不起这么冷的天赶过来支持你们的人，该骂就得骂，别找什么借口。” 这条微博一发，马上就引来了一些饭圈球迷的攻击，有人说他“蹭流量”“带节奏”，有人说他“对球队没有一点包容心”，还有人跑到他的私信里骂他，让他“滚出山东篮球圈”，他第二天发了一条长微博回应，里面有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我跑山东队跑了20年，从巩晓彬打球的时候就跟着跑，我比谁都希望山东队好，但是打得不好就是不好，我不能睁着眼说瞎话，我首先是个花过钱买票看球的球迷，其次才是拿工资的记者，球迷觉得憋屈，我就得把这个话说出来。” 那场比赛我在现场，散场的时候很多球迷都红着眼圈，有人在看台上喊“山东队醒醒”，刘宝杰就在球员通道门口站着，没去采访球员，就给路过的球迷递纸巾，有个年轻球迷骂“打得什么东西，以后再也不来看了”，他还拍着人家的肩膀说“今天确实该骂，我都想上去踢两脚，但是咱山东队从来不会怂，下次肯定能打好”，转头他又和旁边的老球迷说“回去我就和教练组提，今天这个状态确实不对”。 我身边有很多做体育记者的朋友，大家平时聊天的时候都感叹，现在这个行业太难了，说真话会得罪球队，得罪粉丝，说假话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所以很多人都选择了“和稀泥”，赢了就往死里吹，输了就说“未来可期”，从来不敢说半句不好的，但是刘宝杰不一样，他敢说真话，因为他的立场从来不是站在资本那边，不是站在明星那边，是站在普通球迷那边的。 之前还有人在他的微博下面卖假的陶汉林签名球衣，一件卖399，刘宝杰看到之后直接发了三条微博打假，教球迷怎么辨认陶汉林的签名，说“大家赚点钱都不容易，别被这些骗子骗了，想要签名我帮你们找陶汉林要，不要钱”，后来那个卖假球衣的人直接被他的粉丝骂到删号了，他说“我就是个普通球迷，我最看不得别人骗球迷的钱，大家喜欢篮球才愿意花钱买这些周边，骗他们的钱，和抢小孩的压岁钱有什么区别？”
我们需要的体育内容，从来不是10秒高光，是有温度的人间百态
现在是短视频时代,大家看体育内容都喜欢看快的：10秒的扣篮，30秒的绝杀，1分钟的战术分析，好像体育就是只有输赢，只有高光，只有那些足够刺激的瞬间才值得被记住，但是刘宝杰的微博却反其道而行之，他发的内容大多都是“没用”的，是和输赢没有关系的，却偏偏最打动人。 他发过在现场求婚的情侣，两个人都是山东队的球迷，dating的第一次约会就是来看球，求婚的时候陶汉林还特意给他们送了签名篮球当礼物，说“祝你们以后的日子和赢球一样开心”；他发过去年驰援武汉的护士球迷，疫情的时候在武汉方舱医院给患者表演篮球操，刘宝杰知道之后帮她联系球队，给她录了全队的加油视频，她回来的时候球队还给她送了全年的套票；他发过来看球的留守儿童，是当地公益组织组织过来的，小孩第一次进CBA场馆，眼睛瞪得特别大，刘宝杰给他们每个人都送了签名腕带，还发微博呼吁“如果有条件的话，大家多关注这些喜欢篮球的小孩，他们也想要个属于自己的篮球”。 我以前对体育的认知也特别狭隘，觉得赢了就是厉害，输了就是菜，直到后来看刘宝杰的微博，才慢慢明白，体育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只有输赢，一场比赛下来，有人记得绝杀的球员，也有人记得散场后帮老奶奶拎东西的球迷，有人记得球员的得分，也有人记得保安大叔站了三个小时冻得通红的脸，有人记得总冠军的奖杯，也有人记得小球迷拿到签名之后开心的笑脸，这些和输赢无关的细节，才是体育真正的魅力所在，它从来不是用来制造焦虑的，是用来连接人的，是用来给普通人的生活带来光的。 现在刘宝杰的微博已经有一百二十多万粉丝了，他还是每天发那些看起来“很碎”的内容，今天拍个球迷的搞笑标语，明天拍个球员吃的盒饭，后天和球迷唠唠下次主场有什么活动，一点都不像个“资深媒体人”，但就是这样的内容，才让更多人感受到了篮球的温度，感受到了体育的魅力。 我们总说中国体育要发展，要走向大众，要让更多人喜欢体育，其实真的不需要什么高大上的宣传，不需要什么明星代言，只要多几个刘宝杰这样的人，多几个愿意蹲下来和普通人聊天的记者，多几个愿意把镜头对准普通球迷的账号，多几个愿意说真话、办真事的体育人，中国体育的路，自然就会越走越宽。 最后说一句，如果你也喜欢CBA，喜欢有温度的体育内容，真的可以去看看刘宝杰的微博，你会发现，原来体育离我们的生活，从来都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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