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被Mauled的下午,我连半场都运不过去
那时候我178的个子,体重飙到160斤,胳膊上的肉软得能晃出波纹,平时唯一的运动就是下班挤地铁抢座,连爬三层楼都喘,去球场之前我还跟同事吹牛逼:“我高中时候可是校队替补,打你们这群普通人还不是手拿把掐”,结果一上场就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
跟我们对位的三个大叔看起来都得有四十多岁,肚子都有点发福,我当时还暗喜:“老头体力肯定不行,我冲两个来回他们就跟不上了”,结果第一个防守回合,我盯的那个穿红色中国队球衣的大叔,拿着球背对着我往篮下靠了两步,我胸口像是被实心球砸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往后趔趄摔在地上,大叔轻轻松松把球放进篮筐,还回头拉了我一把,笑着说“小伙子没怎么打过球吧?下回扎稳马步”,我当时脸烧得能煎鸡蛋,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暗想着下个进攻回合一定要把面子找回来。
结果轮到我们进攻,队友把球传给我,我刚拍了两下,旁边窜出来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伸手就把我手里的球切走了,我反应过来去追,人家三步上篮已经把球打进了,回头还跟队友比划了个“抢断+1”的手势,那天我们队四局全输,每局都被打了10:2、10:3这样的比分,我除了两个走步违例和一次传球失误,什么数据都没有,散场的时候跟我组队的两个大学生特意绕开我走,我听见其中一个跟另一个说“下次再也不跟这种啥也不会的胖子组队了”。
回家我跟我女朋友吐槽说“那群人根本不会打球,就知道靠身体撞”,她翻了个白眼怼我:“人家撞你你都站不住,还好意思说别人不会打?不想被虐就好好练,不然就别去丢人”,那天我蹲在沙发上刷了一晚上野球教学视频,第二天就把存了好久想买游戏的钱拿出来,买了个室外篮球和一对护膝。
Mauled不是终点,是普通人运动的第一道门槛
后来我跟身边很多喜欢运动的朋友聊,发现几乎每个人都有过“第一次被mauled”的经历,很多人就是因为这一次被虐,直接放弃了一项运动。 我之前有个女同事,看别人打羽毛球觉得很酷,花了两千多买了球拍球鞋,第一次去球馆就跟了个业余高手的局,被人家前后场吊得满场跑,捡了一个小时的球,连拍都没碰到几下,回来就把球拍挂在闲鱼上卖了,说“羽毛球根本不适合我”,还有个发小去年跟风去学滑雪,第一次上中级道就摔了尾椎骨,在家躺了半个月,现在一提滑雪就摇头,说“那是玩命的运动,普通人玩不起”。
我那时候练球也想过放弃,冬天的时候北京晚上零下好几度,我在小区楼下拍球,手冻得裂了好几个口子,拍不了十分钟就得揣兜里暖半天,有时候风大,球都能吹得跑偏,周末去健身房练腿,练完第二天上下楼梯都得扶着墙,走路像个螃蟹,有一次练胯下运球,球砸到脸上,鼻子砸得流血,我坐在地上看着滚远的球,差点就想把它扔垃圾桶里再也不碰了。 但那天我刷到了张镇麟的一段采访,他说自己刚去美国读高中打联赛的时候,第一场比赛被对面的黑人前锋帽了五个,连罚球都三不沾,赛后在更衣室里哭,教练跟他说“如果你接受不了被maul,就趁早别吃篮球这碗饭”,那时候我突然想明白,我们普通人虽然不用吃体育这碗饭,但mauled本来就是体育世界最公平的入门礼啊——不管你是身家百万的老板,还是还在上学的学生,站在球场上,你的体力、技术、反应力都骗不了人,被虐了只能说明你能力不够,没什么好委屈的。
我咬着牙练了三个月,每天下班在楼下拍半小时球,周末去健身房练核心练腿,体重从160降到了145,肚子上的赘肉慢慢变成了硬邦邦的腹肌,再去那个野球场的时候,我已经能接住大叔的背打,也能偶尔抢断那个高中生的球了,上次跟我组队的大学生看见我,还主动过来拍了拍我肩膀说“兄弟,最近涨球了啊?一会一起组队?”那天我们赢了三局,我进了四个中投,下场的时候买了两瓶脉动,给了那个红衣服大叔一瓶,我俩坐在场边聊了十分钟,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是厂队的,打了二十多年球,刚开始打比赛的时候也天天被虐,“被虐不可怕,怕的是被虐一次就不敢来了”。
比被对手Mauled更可怕的,是被自己的认知Mauled
我那时候以为自己练得差不多了,直到2022年参加我们市的业余篮球联赛,才明白另一个道理:很多时候击倒你的根本不是对手,是你自己那点盲目的自信心。 我们队都是平时一起打野球的上班族,有程序员、有老师、还有开奶茶店的老板,凑队的时候我们就说“纯娱乐,能赢一场就算赚”,小组赛第一场我们抽中了体院的预备队,都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跑的快跳的高,我们本来以为要输二十分,结果上半场我们靠外线手感,居然只落后2分,我那天手感特别好,进了两个三分,下场休息的时候队友都跟我碰拳,我飘得不行,觉得“体院的也不过如此嘛”。
下半场刚开始,我拿到球就想秀个 crossover过人,变相的时候脚底下一滑,整个人直接崴在了地上,我听见脚踝咔哒响了一声,疼得我冷汗直接就下来了,队友把我扶下场,脚踝五分钟就肿得像个馒头,去医院拍片子,韧带撕裂,医生说最少得歇三个月,那场比赛我们最后输了12分,我坐在场边看着队友打球,连冰可乐都喝不下去。 养伤的那三个月我想了很多,我那时候明明可以把球传给位置更好的队友,明明知道自己的变相还没练到家,就因为想逞能,不仅自己受了伤,还拖了全队的后腿,说白了我不是被对手mauled了,是被自己的认知mauled了——我总觉得自己练了两年球就很厉害了,忘了自己就是个每周打两次球的普通人,忘了体育最基本的规则就是“要先认清自己的能力边界”。
后来我发现身边很多人都是这样,被自己的错误认知“mauled”的次数,比被对手虐的次数多得多,前几年飞盘火的时候,我朋友圈有个姑娘,平时连下楼取快递都嫌累,看别人玩飞盘好看,穿着瑜伽裤就去了,第一次玩就猛跑了两个小时,直接把十字韧带扯断了,手术花了好几万,现在阴雨天还疼,还有前段时间Citywalk火,我有个同事周末跟着别人走了30公里,回家就尿血,去医院查是横纹肌溶解,住了一周院,很多人对运动的认知有误区,觉得“别人能做到我也能做到”,忽略了每个人的身体条件天差地别,别人常年健身能跑全马,你平时连步都不跑,第一次跑5公里都可能进医院。 我后来养好了伤,再打球就稳多了,能投就不突,能传球就不自己硬上,再也不逞能做那些自己不熟练的动作,崴脚的情况再也没发生过,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赢过别人,是了解你自己啊——你得知道自己能跑多快,能跳多高,哪些动作能做,哪些动作做不了,不然不用别人出手,你自己就能把自己伤得很惨。
当你学会享受被Mauled,才算真的摸到了体育的乐趣
现在我每周还是会去那个理工大学的野球场打两次球,还是经常被虐:有时候被刚上高中的小孩用花里胡哨的动作过得干干净净,有时候被体重二百斤的大叔一屁股顶出篮下,有时候投十个球一个都不进,被队友调侃“今天篮筐加盖了”,但我再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灰溜溜地走了,被小孩过了我就追着问他这个动作怎么练的,被大叔撞了我下场就给他买瓶水请教背打的技巧,投不进我就自己留下来加练半小时,反而觉得被虐是件特别开心的事。 我表哥今年40岁了,跑了五年马拉松,第一次跑全马的时候,30公里就崩了,走了12公里,在关门前一分钟才冲过终点,他说那天过线的时候他哭的稀里哗啦的,觉得自己被马拉松“mauled”得不成样子,连路都走不了,现在他全马已经能跑进3小时30分了,每年都要去全国各地跑比赛,他跟我说“每次跑崩的时候都觉得特别难受,但是下次还是想跑,你知道为啥吗?因为每次被虐,都说明你还有进步的空间啊,要是哪天你怎么跑都不觉得累,那才是真的没意思了。”
我特别认同他这句话,现在很多人对体育的认知都太功利了:打球一定要赢,健身一定要练出八块腹肌,跑步一定要跑完全马,好像没拿到好成绩就是失败,但对我们普通人来说,体育本来就不是用来赢的啊,我们不用去打职业,不用去拿金牌,我们站在球场上、跑道上,本来就是为了开心的,被虐又怎么样呢?你今天被人过了十个,明天就能防住一个,这个月投不进三分,下个月总能蒙进两个,这种慢慢变好的感觉,比赢十局球都爽。 前几天我又碰见那个当年抢断我的高中生了,他现在已经考上了体育学院,马上要去打CUBA了,他看见我还特意过来跟我打了个招呼,说“哥我还记得你,当年我刚打球的时候还抢断过你呢,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我俩那天对位打了一局,他还是能随便过我,但我也盖了他一个帽,下场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旁边的大排档吃烤串,喝着冰啤酒聊了一晚上篮球,我觉得这才是体育最棒的样子——不是你死我活的竞争,是你被我虐、我被你虐,大家一起慢慢进步,打完球还能坐下来吃个串聊个天。
我现在经常劝身边那些不想运动的朋友:别害怕被虐,就去打,就去跑,哪怕第一次被mauled得很惨也没关系,你站在场上的时候,就已经赢过那些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自己了,体育从来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愿意花时间的人,你今天流的每一滴汗,挨的每一次撞,被虐的每一次,最后都会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你站在场上的底气,毕竟啊,我们普通人运动,从来不是为了赢过谁,是为了比昨天的自己更厉害一点,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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