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总觉得“蛇形分组”是体育解说嘴里蹦出来的高大上专业名词，直到去年公司组织全员篮球赛，行政部一纸通知说要弃用往年的随机抽签，改用蛇形分组排对阵，我作为设计队的替补后卫，才把这个听了很多年的规则摸得门儿清，更有意思的是，从那之后我再看世界杯、CBA、甚至家楼下的小区羽毛球赛，总能看到这个规则的影子，有人骂它暗箱操作偏袒强队，有人夸它挤掉了运气水分才是真公平，今天咱们就好好聊聊这个藏在赛制里的“隐形裁判员”。
从村BA到世界杯，蛇形分组到底是个啥？
先给没接触过的朋友掰扯明白原理，其实一点都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先把所有参赛队伍按过往成绩从强到弱排好名次，再像“蛇”一样来回折返分到各个小组里，保证每个小组的平均实力尽可能接近。 举个最直白的例子，去年我们公司一共16支参赛队，按上一年的比赛成绩从第1名排到第16名，要分成4个小组，每组4支队伍，分组的时候先把队伍分成4个档次：第1-4名是第一档，5-8名第二档，9-12名第三档，13-16名第四档。 分的时候第一档按顺序排：第1名去A组，第2名去B组，第3名去C组，第4名去D组； 到第二档就反过来：第5名去D组，第6名去C组，第7名去B组，第8名去A组； 第三档再正过来：第9名去A组，第10名去B组，第11名去C组，第12名去D组； 第四档再反过来：第13名去D组，第14名去C组，第15名去B组，第16名去A组。 这么一圈分下来，每个小组都有1支第一档强队、1支第二档中强队、1支第三档中弱队、1支第四档弱队，不会出现“死亡之组”里挤了3个前4名的强队，也不会出现“养老组”里全是倒数队伍的情况。 这个规则可不是现在才发明的，早在上世纪70年代的国际足球赛事里就已经开始用了，现在更是覆盖了几乎所有主流赛事：卡塔尔世界杯32强是按FIFA排名蛇形分组，CBA常规赛的分组是按上赛季最终排名蛇形排列，就连最近火遍全国的村BA，不少赛区也都用上了蛇形分组，怕的就是强队提前碰面、弱队全靠躺赢。 我当时看到分组结果的时候还跟队长吐槽，说我们上一年拿了第5，刚好被分到有第2名技术队的B组，这不是故意给我们上难度吗？直到后来翻到前一年的分组表我才闭了嘴：前年随机抽签的时候，上一年的亚军技术队、季军运营队、还有我们设计队全抽到了C组，当时我们队练了整整3个月，小组赛2负1胜直接出局，刚毕业的小前锋小周蹲在球场边哭了半小时，说自己练了好久的三分球一次都没机会在淘汰赛投,就是运气太差抽了个死亡之组。
我亲历的“分组玄学”：蛇形分组真的比随机抽公平吗？
去年的篮球赛打完，我成了蛇形分组的忠实拥护者，说它是“实力过滤器”一点都不为过。 就说我们队所在的B组，除了第2名的技术队，还有我们第5的设计队、第10的行政二队、第15的新人法务队，按实力来看本来应该是技术队和我们稳稳出线，结果行政二队去年招了3个体育生新员工，硬生生赢了我们3分，最后我们和行政二队都是2胜1负，算小分我们多2分才挤到小组第二出线，当时虽然输了球，但是我们全队都心服口服：人家确实打得比我们好，不是靠抽签捡便宜赢的我们。 最后进入淘汰赛的8支队伍，刚好就是上一年排名前8的队伍，唯一的例外是行政二队作为第10名挤掉了第7的产品队，人家是真的靠硬实力打上来的，换做是往年随机抽签，说不定会有排名倒数的队伍抽个好组躺进淘汰赛，那些练了一整年的队伍反而死在小组赛，对认真准备的人来说才是真的不公平。 后来我特意去翻了卡塔尔世界杯的分组数据，32强按FIFA排名蛇形分组之后，8个小组的平均排名差最多的也只有3位，没有出现一个小组里有3支前10名队伍的情况，当时不少球迷吐槽阿根廷所在的C组是死亡之组，有墨西哥、波兰两个硬骨头，但你反过来想：如果是随机抽签，阿根廷说不定要和西班牙、德国、比利时同组，出线难度只会更大，最后阿根廷一路拿到冠军，整个赛程里除了决赛碰到法国，其他对手的实力都是阶梯式上升的，也符合强队慢慢找状态的规律，要是小组赛就碰到法国，说不定爆冷的概率会大很多。 我个人一直觉得，体育比赛的核心是比实力，不是比手气，随机抽签看起来公平，其实是把运气的权重拉到了最高，你哪怕练了好几年，只要手气差抽到全是强队的小组，照样白搭，蛇形分组反而把运气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你只要有前8的实力，就一定能进淘汰赛，不会因为抽签倒霉提前回家，你要是只有第10名的实力，想进淘汰赛就得赢了排名比你高的队伍，靠实力说话,这才是竞技体育最该有的样子。
骂上热搜的蛇形分组：它真的是“强队保护伞”吗？
当然蛇形分组也不是人人都喜欢，隔三差五就能看到它被骂上热搜。 印象最深的是2023年男篮世界杯分组出来的时候，网上骂声一片：中国男篮和塞尔维亚、波多黎各、南苏丹分到了一组，被称为“史上最差抽签”，不少人骂蛇形分组就是偏袒欧美强队，故意把强队分到不同小组，不让他们提前碰面，弱队根本没有爆冷的机会。 还有CBA的球迷也骂，说辽宁、广东这些常年的前4名强队，每次蛇形分组分到的对手都很弱，常规赛轻松就能拿高排名，弱队本来就打不过强队，分组还每个组都塞一个顶级强队，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但我反而觉得这些骂声多少有点误解了蛇形分组的本质，首先说男篮世界杯的分组，当时中国男篮的FIFA排名是第27位，刚好在第四档，按照蛇形分组的规则，每个小组都会有1支第一档、1支第二档、1支第三档、1支第四档的队伍，你不管怎么分，都会碰到一支塞尔维亚、美国这种顶级强队，剩下两个对手的排名和你差不多，你要出线只要赢了和你同档次的队伍就行，要是真的随机抽签，抽到和美国、西班牙、法国同组，那才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再说说所谓的“强队保护伞”，我觉得这个说法更站不住脚：你要是真的强，不管分到哪个组都能出线，要是你连小组里和你同档次的队伍都赢不了，就算抽了个好签进了淘汰赛也是送人头，2022年世界杯的德国队够强吧？分在有日本、西班牙、哥斯达黎加的小组，赛前所有人都觉得德国和西班牙稳出线，结果德国输给日本，小组赛直接回家，你能说分组不公平吗？还不是自己发挥差。 反而蛇形分组给了弱队更多爆冷的机会：你不用同时打好几个强队，只要赢了和你实力差不多的队伍，就能出线碰到更高水平的对手，要是真的有黑马实力，完全可以一路打上去，2022年的女足亚洲杯，中国女足当时的排名是亚洲第4，按蛇形分组分到了有印度、中国台北、伊朗的小组，轻轻松松小组第一出线，最后一路赢了日本、韩国拿了冠军，要是当时随机抽签，小组赛就碰到日本、澳大利亚，说不定连淘汰赛都进不去，哪来后来的逆转夺冠？ 我见过最搞笑的反对理由是“蛇形分组减少了爆冷的乐趣”，我就想问：你想看爆冷，是想看弱队靠硬实力赢了强队，还是想看强队因为抽签倒霉小组赛就回家？要是爆冷靠的是手气不是实力,那这种爆冷还有什么意思？
蛇形分组不是万能药，公平从来都是靠规则堆出来的
当然我也不是说蛇形分组就是完美的，它也有自己的漏洞，用不好反而会变成不公平的源头。 第一个漏洞就是排名怎么定，去年我们公司篮球赛就碰到过这个问题：有3个去年没参赛的新部门组队参赛，没有过往排名，要是直接把他们排到最后一档，对他们也不公平，毕竟有的新队伍实力真的很强，后来行政部想了个办法，赛前先打3场资格赛，按资格赛的成绩给他们定排名，再插进蛇形分组的序列里，最后有个新队伍资格赛拿了第7名，最后进了淘汰赛，所有人都觉得合理。 要是排名本身就不公平，那蛇形分组再合理也没用，之前就有过地方赛事故意给东道主定高排名，就是为了让东道主分到弱组的情况，这种问题出在排名规则上，不是蛇形分组的锅。 第二个漏洞就是“控分刷排名”，有的队伍故意在之前的比赛里输球，拿个低排名，就是为了蛇形分组的时候分到弱组，之前CBA就有过传言，说有的队伍在赛季最后几场故意输球，把排名降到第8，这样下个赛季分组的时候就不会和前两名的强队同组，这种情况就得靠规则补，比如分组排名不要只看上一个赛季的成绩，要算最近2-3个赛季的加权排名，甚至把常规赛和季后赛的成绩分开算，就算你故意控分一个赛季，也影响不了最终的分组排名。 我一直觉得，没有绝对公平的赛制，只有尽量趋近公平的规则，蛇形分组不是什么万能药，它只是尽可能把运气的影响降到最低，让大家更多靠实力说话而已。 上周我去参加小区的羽毛球赛，主办方也用了蛇形分组，按大家过去一年在小区球馆的积分排名分档，我当时积分排第8，分到的组有第1名的张叔（常年打业余比赛的大佬）、第9的小李（刚学球一年的大学生）、第16的王阿姨（平时打着玩的健身党），我最后赢了小李和王阿姨，小组第二出线，8进4的时候输给张叔，虽然输了但是我特别开心：至少我赢了所有我该赢的人，输给比我厉害的也心服口服，要是我随机抽抽到3个比我厉害的，第一轮就回家，那我才会觉得一个星期的备战都喂了狗。 其实不管是专业赛事还是我们普通人的业余比赛，大家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绝对公平”，只是不想输给运气而已，你练了3个月的投篮，不想输给抽签的手气；你跑了半年的步，不想输给别人暗箱操作的分组；你打了好几年的球，不想输给莫名其妙的规则。 蛇形分组之所以能被用这么多年，本质上就是满足了大家最朴素的期待：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别拿运气当门槛，别拿手气当借口，赢要赢的光明正大，输要输的心服口服，这才是体育最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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