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短道速滑世界杯德累斯顿站男子5000米接力决赛的最后两圈,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正奋力冲线的林孝埈身上,没人注意到休息区里攥着拳头跳得老高的任程鸣——刚才他跑第三棒时,被匈牙利选手的冰刀刮到了护腿,差一点就摔出赛道,愣是靠着脚踝的力量硬生生掰回了路线,把接力棒稳稳递到了林孝埈手里。
冲线的那一刻,林孝埈举着双手嘶吼,武大靖冲过来和几个人抱成一团,20岁的任程鸣被挤在中间,头盔压得刘海全湿了,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枚世界杯分站赛的金牌,赛后采访时记者问他紧不紧张,他挠挠头笑:“上场前手心全是汗,但是滑起来就啥都忘了,就想着不能掉棒,不能拖队友后腿。”
这个看起来还有点腼腆的00后小将,在2023到2024赛季突然闯入了大众的视野,有人说他是短道速滑界杀出的“黑马”,有人直接给他冠上了“下一个武大靖”的头衔,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哪有什么横空出世的天才,他这一路,是摔了上千个跟头摔出来的。
冰场边蹲了3年的“小跟屁虫”,第一次上冰摔了27个跟头
任程鸣出生在短道速滑之乡黑龙江七台河,和很多当地小孩一样,他最早接触的运动是轮滑,爸妈送他练轮滑本来是为了让他锻炼身体,少在家玩手机,没想到却把他的“冰场瘾”给勾出来了。
当时市体校的冰场就在他练轮滑的广场对面,每次训练完,任程鸣都要跑到冰场的围栏边蹲半小时,看里面的队员训练,七台河的冬天零下二十多度,围栏上结的冰能划伤人手,他就揣着个烤红薯,边啃边看,脚冻麻了就原地跳两下,红薯凉透了都没察觉,有时候被爸妈拉回家吃饭,走两步还要回头望。
启蒙教练马庆忠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小孩是2012年的冬天,那天飘着小雪,任程鸣踩在冰面上的台阶上看训练,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流了血,他爬起来拍拍裤子,连眼泪都没擦,又凑回了围栏边,鼻涕冻得挂在脸上都没察觉,马教练后来回忆:“当时就觉得这小孩轴,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儿,是练短道的料子。”就这么蹲了整整三年,马教练终于松口,让他进队试试。
第一次上冰的经历任程鸣记到现在:“那天我穿了双比脚大两码的旧冰鞋,站都站不稳,一下午摔了27次,我数着呢,最后裤子膝盖的地方磨出个大洞,秋裤都露出来了。”回家之后妈妈看着他膝盖上的淤青掉眼泪,问他还练不练,他把摔破的裤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说“练啊,摔够了就不摔了。”
我的个人观点:
我一直觉得,体育世界里的“天赋”从来不是第一门槛,热爱才是,很多人说任程鸣天生爆发力强,是练短道的好料子,可如果不是当年零下二十度的冰场边,他蹲了三年都不肯走的那股执念,再好的天赋也会被埋在雪地里,我们现在总说“热爱可抵岁月漫长”,可大多数人的热爱都是三分钟热度,只有真正愿意为了热爱冻红了手、摔破了裤子还不肯放弃的人,才配得上这份热爱的回报,很多人把任程鸣当成“励志范本”,但他的励志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的主角光环,是他从10岁那年就认准了一条路,哪怕摔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
两次被省队退回的“淘汰者”,把“我不行”练成了“我来上”
14岁那年,任程鸣第一次考进黑龙江省队,他背着打包好的行李站在省队大门口,觉得自己离冬奥梦想只差一步了,没想到练了半年,教练就找他谈话,说他下肢力量太弱,滑行节奏总是和队友合不上,让他先回市队再练两年。“我当时收拾东西走的时候,省队的大门在我后面哐当一声关上,我那时候就告诉自己,我肯定还要再回来。”
回到市队之后,他给自己加了一倍的训练量,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就起来跑5公里,腿上绑着两公斤的沙袋,跑累了就走,走够了接着跑,晚上别人都下训了,他还要在冰上再滑20圈,练接棒的动作,一次接不好就练十次,十次不好就练一百次,15岁那年他第二次考省队,好不容易考上了,结果待了不到八个月,又因为接力配合失误太多,打训练赛的时候连续三次掉棒,再次被退了回来。
这次他没哭,找启蒙教练马庆忠要了自己半年来所有的训练录像,存在平板里,吃饭看,睡觉前看,连过年走亲戚的时候都抱着平板,一帧一帧找自己的问题:“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接棒的时候总是习惯性慢半拍,不是我反应慢,是我总怕撞到队友,不敢往前凑。”为了改这个毛病,他找市队的小队友陪他练接棒,每天练几百次,胳膊被接力棒撞得青一块紫一块,终于把接棒的反应时间提了0.1秒——别小看这0.1秒,短道赛场上,0.01秒就能决定一块金牌的归属。
2020年,16岁的任程鸣第三次站在省队的选拔场上,这次他不仅滑进了男子1000米的前三名,接力测试的时候接棒零失误,终于正式留在了省队,2022年的全国短道速滑锦标赛,他本来是男子1000米的替补,赛前一天主力队员发烧退赛,教练临时问他能不能上,他想都没想就说“我来上”,最后拿了铜牌,那场比赛之后,他接到了国家队的试训通知。
我的个人观点:
我见过很多年轻运动员,一次被淘汰就自暴自弃,觉得自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可任程鸣用了三年,三次考省队,两次被退回,愣是把别人嘴里的“我不行”,活成了赛场上的“我来上”,体育从来都是最公平的,你流了多少汗,摔了多少次跤,冰面都记得,很多人说他运气好,可运气从来只会眷顾那些敢一次次爬起来接着跑的人,现在的年轻人总说“躺平”,总说“努力没用”,可任程鸣的故事告诉我们,哪怕你被否定一百次,只要你自己不认输,就总有翻盘的机会。
给偶像当队友的“小迷弟”,成了全队最靠谱的“兜底小将”
刚进国家队的时候,任程鸣是队里年纪最小的,也是最拘谨的,他小时候家里墙上贴的就是武大靖的海报,第一次见到武大靖的时候,他紧张到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还是武大靖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是不是新来的小任,他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哥好”。
队里的工作人员提起任程鸣,说得最多的词就是“靠谱”:他永远是最早到冰场、最晚走的那个,帮队友整理护具,帮器材师整理冰刀,谁要是训练完不想刷冰鞋,喊一声任程鸣,他二话不说就帮忙刷了,队医说他是全队最让人省心的队员,“从来不会喊疼,上次训练被冰刀刮到了胳膊,缝了三针,第二天戴着护具就来训练了,问他疼不疼,他说不耽误滑就行。”
2023年的上海超级杯,男子5000米接力半决赛,第二棒的武大靖突然被对手碰撞,节奏乱了,接棒的任程鸣拿到棒之后,愣是连续超了两个人,把队伍的名次从第四拉到了第二,顺利闯进决赛,赛后武大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小任特别靠谱,不管前面出什么问题,把棒交到他手里我就放心。”
还有个很少有人知道的细节,2024年的全国短道速滑冠军赛,男子1500米决赛最后半圈,任程鸣本来处在第二位,只要保持住就能拿到银牌,结果前面13岁的小队员路线走偏了,马上就要摔,任程鸣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下,自己撞到了护垫上,最后只拿了第三名,赛后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他说:“那个小孩我见过,上次回老家体校的时候他还问过我怎么练过弯,他第一次比全国赛,要是被我撞摔了,说不定以后上场都有心理阴影,我摔一下没事,下次再赢回来就行。”
我的个人观点:
我们看比赛的时候,总把“赢”当成衡量运动员的唯一标准,可在我看来,任程鸣那次主动让开的动作,比他拿多少块金牌都动人,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把对手撞出去拿第一,是尊重每一个站在赛场上的人,是永远把别人的感受放在输赢前面,现在大家都说任程鸣是队里的“兜底小将”,可这份靠谱,从来不是因为他滑得有多快,是他永远把团队、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这样的人,不管在什么领域,都能走得远。
别叫他“下一个武大靖”,他要做第一个任程鸣
现在网上很多人说他是短道速滑的下一代领军人物,是下一个武大靖,他每次看到这种评论都赶紧摆手:“我差得远呢,靖哥是我的偶像,我不想做下一个他,我想做第一个任程鸣,能站在米兰冬奥的赛场上就行。”
休赛期的时候,他总回七台河的体校给小队员上课,每次回去都买一大箱冰刀套、护膝,给家里条件不好的小队员,还把自己的训练笔记复印了几十份,上面写满了他摔跟头总结出来的经验:“当年我就是在冰场边蹲了三年的小孩,我知道那种想滑冰又没机会的感觉,我多帮一点,说不定就能多出来一个能站在国际赛场上的人。”
他的社交平台上很少发自己拿奖的照片,最多的就是冰场的照片,还有和小队员的合影,最新一条动态是2024年5月发的,是他在冰上训练的背影,配文是“再摔100个跟头,就能离米兰更近一步了。”
我的个人观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总喜欢给年轻运动员贴标签,看到一个好苗子就说他是下一个某某某,可对于任程鸣这样的00后运动员来说,他们根本不想活在前辈的光环里,也不想被别人定义自己的人生,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任程鸣的路才刚刚开始,哪怕他将来不一定能拿到冬奥金牌,哪怕他可能成不了下一个“冰上男神”,可他为了热爱拼尽全力的样子,他刻在骨子里的善良和担当,已经足够成为很多年轻人的榜样。
前段时间看短道速滑队的纪录片,任程鸣对着镜头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当年蹲在冰场边的时候,教练给了他一双冰鞋,可我觉得,中国短道速滑队能有这样的小将,才是幸运的。
我们总在说体育的传承,传承是什么?是武大靖把接力棒交到任程鸣手里,是任程鸣回到体校把冰刀套交到小队员手里,是一代又一代的人,摔过跟头,受过伤,还敢接着往前滑,任程鸣的故事,不是什么爽文里的天才逆袭,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凭着一点热爱,一点不服输的劲儿,一步步从冰场边的小跟屁虫,走到了国际赛场的领奖台上,他的下一站,是米兰,是更远的未来,不管能不能拿到金牌,这个敢摔、敢拼、敢为别人让路的00后小将,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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