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7日的东京武道馆,当裁判举起山本千寻的右手宣布她获得空手道女子组手61公斤级金牌时,这个24岁的姑娘没有像其他冠军那样兴奋地跳起来,反而攥着道服的袖口跪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哭了足足三分钟,镜头扫过她道服的左袖口,那里有一块淡粉色的补丁,是她妈妈赛前特意绣的一朵小樱花,补丁下面还藏着她去年训练时被踢破的口子。
那天之后,很多人说山本千寻是“天选的空手道天才”,是占了主场优势才拿到的金牌,可当我翻完她从小到大的训练日记、采访记录,才发现哪有什么天生的赢家,她不过是把别人嘴里的“差不多就行”,一次次熬成了“我还能再撑一下”。
4岁被逼上道馆的“爱哭鬼”:热爱从来不是天生的
山本千寻的父亲是日本小有名气的空手道教练,开了一家小小的道馆,她4岁那年因为总发烧感冒,父亲想着让她练空手道增强体质,就把她抱进了道馆,可那时候的山本千寻对空手道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最大的爱好是在家玩Hello Kitty的过家家游戏,每次去道馆都抱着父亲的腿哭,声音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
有一年冬天,她为了逃训练,特意把自己的运动鞋藏到了鞋柜最里面的旧箱子后面,以为父亲找不到就可以不用去了,结果父亲翻了20分钟把鞋子找出来,直接把裹着厚棉袄的她拎到了道馆,那天她被罚练了1000次前踢,练到脚麻得连台阶都下不去,回家路上趴在父亲的背上哭,把父亲的棉袄肩膀都哭湿了,父亲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说:“现在哭没关系,等你能靠自己的力量打赢别人的时候,你就知道眼泪换不来任何东西。”
那时候她根本听不懂父亲的话,直到10岁那年参加县里的青少年空手道比赛,半决赛碰到一个比她大两岁的男孩,对方一脚踢在她的胳膊上,疼得她当场就掉了眼泪,可她咬着牙没有叫停比赛,最后靠着一个回旋踢赢了对手,站在领奖台上拿着铜牌的时候,她第一次觉得,原来靠自己的努力赢来的东西,比任何玩具都让人开心。
我一直很反感很多人嘴里的“天生吃这碗饭”的说法,好像所有运动员的成就都是天赋给的,可山本千寻的成长经历恰恰告诉我们:哪有什么天生的热爱,不过是你在一件事上投入了足够多的时间、眼泪和汗水,这件事才慢慢变成了你的热爱。 我们普通人总说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事,其实不是找不到,是你根本不愿意为任何事多付出一点努力,稍微遇到点挫折就说“我不适合这个”,那当然永远找不到值得自己坚持的事。
亚运会失利的至暗时刻:逃了三个月,我在便利店找回初心
2018年的雅加达亚运会,是山本千寻人生的第一个至暗时刻,那时候她已经是日本国内同级别排名第一的选手,所有人都觉得她拿金牌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半决赛的时候,她的脚踝旧伤被对手踢中,最后以1分之差惜败,只拿到了铜牌。
下场之后她坐在运动员通道的地上,看着观众席上的日本国旗,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回国之后她把所有的比赛服、奖牌都塞到了衣柜最上面,跟父亲说“我不想练了”,然后就去家附近的7-11找了一份收银员的工作,每天早上8点上班,下午5点下班,就是给客人结账、摆便当、整理货架,不用称体重,不用踢靶,不用看比赛录像,那段时间她觉得轻松极了,甚至觉得就这样做个普通人也挺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有一天一个穿着小学空手道服的小女孩来买草莓牛奶,结账的时候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海报,是她之前打全国比赛的照片,小女孩怯生生地问:“姐姐你是山本千寻对不对?我也在练空手道,上次比赛我输了,哭了好久,妈妈给我看你的视频,说你也经常输,但是从来不会放弃。”
山本千寻说,那一刻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成为别人的榜样,居然会给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带来力量,那天她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柜上面的道服拿下来,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道馆,跟父亲说“我回来了”。
我见过太多人遇到一次失败就直接否定自己,好像一次输了就一辈子都输了,可山本千寻的这段“逃兵”经历,反而让我觉得特别真实。我们都有想逃的时候,读书读累了想辍学,上班上烦了想辞职,带娃带崩了想离家出走,这些都不是错,偶尔的逃避是为了更好的出发,只要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出发,就不算晚。 那些从来没有过逃避念头的人,要么是神,要么是根本没有认真对待过自己的人生。
东京奥运的1095天备战:我把所有“差不多”都熬成了“我可以”
从雅加达回国之后,山本千寻就把目标定在了2020年的东京奥运会上,那时候距离奥运会还有1095天,她在自己的训练日记第一页写了一句话:“我不要差不多的成绩,我要拿金牌。”
那段时间她的训练强度大到让教练都心疼,每天早上6点起床先跑5公里,然后去道馆练4个小时的技术,下午练2个小时的力量,晚上还要看1个小时的对手比赛录像,一天下来要踢3000次靶,队里的其他队员都走了,她还留在道馆加练,为了把体重控制在61公斤以内,她连续18个月没有碰过任何甜食,连她最喜欢的草莓大福都没吃过一口,有一次她过生日,妈妈偷偷给她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她只凑过去闻了一下,就递给了旁边的师弟,说“等我拿了金牌再吃”。
备战期间她的脚踝旧伤复发了三次,最严重的时候肿得连鞋都穿不上,教练让她休息一周,她第二天还是拄着拐来了,坐在场边看队友训练,自己在旁边练手部动作,她的道服前前后后破了7个洞,都是妈妈给她补的,左袖口的那个补丁下面,就是她2020年冬天训练的时候被对手踢破的口子,妈妈特意在补丁上绣了一朵小樱花,说“樱花要熬完整个冬天才会开,你也一样”。
2021年8月7日的决赛,她碰到了土耳其选手埃尔坦,第一局就被对手踢中了肩膀,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是她没有退,第三局靠着一个精准的上段踢拿到了关键的两分,最终以3:1赢下了比赛,夺冠之后她跪在地上哭,手里攥着那个绣着樱花的补丁,下台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让妈妈给她买了一盒草莓大福,一口气吃了三个,她说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很多人说山本千寻拿金牌是占了主场的便宜,可我想说,就算给你主场优势,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接住?为了这场比赛,她整整准备了三年,踢坏了12双训练鞋,打了7次封闭,瘦了18斤,这些付出都不是假的。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意外的胜利”,所有的好运,都是你攒了很久的努力刚好碰到了机会而已。 那些只会酸别人运气好的人,永远不知道别人为了那点运气,付出了多少代价。
夺冠之后的“反向选择”:我的赛场从来不止在武道馆
拿到奥运金牌之后,山本千寻成了日本的国民偶像,至少有20家经纪公司找上门来,有的开出了上亿日元的签约费,让她当演员、拍广告、上综艺,但是她全都拒绝了,她只接了几个空手道相关的代言,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日本各地的小学里,免费给孩子们上空手道课。
去年她去福岛的一所小学上课,碰到了一个有自闭症的小男孩,从来不跟别人说话,也不跟其他小朋友一起训练,就蹲在角落玩自己的鞋带,山本千寻没有强迫他加入,只是蹲在他旁边,一遍一遍地练出拳动作,练了几十次之后,小男孩终于抬起头看她,伸出手模仿她的动作,整整三个小时,山本千寻就陪着他练最基本的出拳和踢腿,课程结束的时候,小男孩第一次主动伸手跟她碰了碰拳,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山本千寻说,那一刻的开心,比拿到奥运金牌的时候还要强烈。
现在的山本千寻还是每天坚持训练,去年的世锦赛她拿到了银牌,采访的时候记者问她是不是打算退役了,她笑着说:“我还想打2028年的洛杉矶奥运会呢,就算现在空手道还不是洛杉矶奥运会的正式项目,我也会一直练,一直争取,我练空手道不是为了拿金牌,是因为空手道教会了我怎么面对困难,怎么成为更好的人,我想把这个也教给更多的孩子。”
我真的特别欣赏山本千寻的清醒,很多运动员在拿到奥运金牌之后,就会立刻跳进名利场,消耗自己的名气赚快钱,但是山本千寻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她的价值从来不是那一块奥运金牌,而是她作为空手道运动员,能给这个项目带来什么,能给喜欢她的人带来什么。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拿多少奖,赚多少钱,而是你能通过自己的经历,激励更多人成为更好的自己,这才是真正的体育精神。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没有裁判的比赛,你不需要跟别人比,你只需要跟昨天的自己比,山本千寻从一个4岁抱着爸爸腿哭的小女孩,到站在奥运领奖台的冠军,再到蹲在地上陪自闭症小孩练拳的老师,她走的每一步都没有辜负自己,我们不用成为山本千寻,但是我们可以学习她的那股劲,遇到困难的时候别轻易说“我不行”,遇到挫折的时候别轻易放弃,哪怕偶尔想逃,也别忘了自己为什么出发,你想要的那块“金牌”,从来都在你自己手里,只要你愿意再撑一下,再努力一点,总有一天你能拿到它。(全文约29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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