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小区楼下遛弯时,我碰到了刚跑完半马回来的张叔——他汗湿的速干衣后背印着一圈盐渍,手里攥的手机还在播放肯尼亚马拉松选手的比赛回放,张叔跟我念叨,他儿子在美国读书,上周刚跟着学校的飞盘队拿了州里的业余赛第三名;侄女在日本大阪工作,上个月刚跟着公司的徒步队走完了京都到奈良的30公里山野路线,还拍了好多满山红叶的照片。 听他说这些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们总觉得“体育”要么是电视里奥运健儿拿金牌的高光时刻,要么是健身房里撸铁的年轻人专属,但其实往全世界看,不同国家的普通人早就把体育揉进了日子的缝隙里,活成了四种完全不同但都足够动人的生活样本。
肯尼亚:跑步不是冲奖牌,是刻在生活里的“通勤方式”
我之前关注过一个跑圈博主,去年专门去了肯尼亚的埃尔多雷特——就是那个出了几十位马拉松世界冠军的“长跑圣城”,他拍的vlog完全打破了我对肯尼亚跑步氛围的想象。 我们总觉得那里的人跑步都是为了拿奖改变命运,但博主镜头里的场景是:早上6点天还蒙蒙亮,土路上就有好多光着脚或者穿旧跑鞋的人慢悠悠跑着,有背书包的小学生,跑5公里去邻村上学;有挎着篮子的妇女,跑3公里去集市买家里当天要吃的蔬菜;甚至还有赶着牛的牧民,边跑边甩着鞭子,跑累了就靠在树边歇会,完全没有我们跑马时那种咬牙切齿冲PB的紧绷感。 博主当时在村里认识了一个叫卡玛乌的24岁小伙子,他平时是个种玉米的普通农户,闲了就跟着村里的业余跑团练两小时,去年来参加厦门马拉松,意外拿了男子组第三名,奖金拿了2万多人民币,他回去之后没给自己买新鞋新衣服,先给村里修了一口水井,还凑钱给小学买了一批新的跑鞋,卡玛乌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从小就跑着上学、跑着去买东西,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运动员’,跑步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有比赛去试试,赢了当然好,输了也不耽误我回家种玉米。” 我当时看到这段采访特别有感触,现在我们身边好多人把跑步搞得太“精致”了:要买几千块的碳板鞋,要戴专业的心率带,跑之前要拍九宫格发朋友圈,跑慢了还觉得没面子,最后反而忘了跑步本来就是人类最原始的移动方式啊,哪有那么多门槛?想跑就穿双舒服的鞋出门,哪怕跑两公里走三公里,只要动起来就比躺在家里刷手机强,体育最本质的快乐,本来就不该被那些附加的东西绑架。
美国:体育是社交硬通货,比学历还好使
我表哥家的儿子浩浩去年去美国加州读本科,刚去头三个月天天跟家里哭,说融不进当地的圈子,他成绩好,托福考了110多,但是上课分组做项目没人愿意跟他一组,社团也融不进去,总觉得跟当地人没话题。 后来他听了学长的建议,去报了学校橄榄球队的后勤组,平时跟着球队训练帮忙递水、记数据,周末跟着球队去其他州打比赛,才过了半年,他现在跟家里视频的时候全是开心事:说现在系里组作业好多人主动找他组队,上次学校办舞会还有美国女生主动邀请他跳舞,大家提起他第一反应不是“那个成绩好的中国学生”,而是“橄榄球队的那个中国小伙子”,浩浩说,在美国的校园里,最受欢迎的永远不是成绩第一的学霸,而是橄榄球队的四分卫、篮球队的前锋,你说你是藤校毕业的大家可能没什么感觉,但你说你是校队的,所有人都会主动跟你搭话。 我之前还看过一个旅美博主拍的美国社区周末日常:周六早上的社区足球场从8点到下午6点排得满满当当,先是5岁的小孩组踢,然后是中学生组,最后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组,场边的家属坐得密密麻麻,带着折叠椅、野餐垫,比自己上班还积极,博主说他刚搬去的时候,邻居第一次上门打招呼,带的礼物不是点心,是一件社区足球队的球衣,邀请他下周一起去踢球,踢了两次球,他就把整个社区的邻居都认识遍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很多人对体育的误解太深了:总觉得学生时代要先搞学习,体育是“不务正业”;上班了要先搞事业,运动是“浪费时间”,但其实体育本身就是最好的社交载体啊,一起在球场上跑过、拼过,比坐在酒桌上喝十次酒都更容易交心,而且体育自带的规则意识、团队意识、抗挫能力,是书本上永远学不到的东西,一个在球场上懂得配合、输了不抱怨的人,工作和生活里大概率也不会差。
日本:把体育做成“日常保健”,人均寿命长的秘密藏在这里
我闺蜜在日本东京做互联网运营,她刚去上班的时候特别不适应公司的“强制运动规定”:每天下午3点全公司必须停下手头的工作,做10分钟的工间操,没人可以例外;每年公司必须组织两次全员远足,一次至少走10公里,不去的话还要扣年假;甚至他们公司的电梯里都贴着告示,鼓励大家3层以下不坐电梯,走楼梯的人每个月能拿500日元的“健康补贴”。 她跟我说,日本的普通人根本没有“健身”的概念,他们管运动叫“健康维持”,就是把运动当成跟吃饭睡觉一样的日常习惯,她上次去爬富士山,碰到了一个78岁的老奶奶,背着个双肩包,拄着登山杖,走得比很多年轻人都快,聊天才知道老奶奶每年都来爬一次富士山,已经连续爬了20年了,老奶奶说:“我也不追求速度,爬累了就歇会,爬完山出一身汗,就觉得这一年的身体都通透了,比吃什么保健品都管用。” 而且日本的学校从小学开始就把体育放在特别重要的位置,很多小学都有“冬季耐力跑”的传统,大冬天的让小朋友穿短裤短袖在外面跑,不是为了选专业运动员,就是为了练孩子的体质和耐力,闺蜜说她公司里有个40多岁的男同事,每天上班不坐电梯,爬20层楼到公司,坚持了5年,从来没感冒过,去年体检所有指标全正常,比好多20多岁的年轻人身体还好。 我之前身边有好多朋友,要么就是胖到体检出问题了才想起来运动,要么就是办了健身卡去两次就不去了,总觉得“我又不想练出马甲线,运动干嘛”,但其实体育本来就不该是“减肥工具”或者“竞技项目”啊,每天抽10分钟走走路、做做操,周末去公园散散步爬爬山,不用追求大强度,能坚持下来就比什么都强,我们总说日本人长寿,其实秘密就藏在这些每天都在做的小运动里。
中国:我们的大众体育,正在走出“唯成绩论”的新路子
前几年我们一提中国体育,第一反应就是奥运金牌,就是国家队的专业运动员,好像体育离普通人的生活特别远,但这几年我真的感觉到,大众体育的根已经扎到我们生活的每个角落了。 我住的杭州,现在小区周边步行10分钟肯定能找到一个体育公园,有免费的篮球场、羽毛球场、健身步道,还有专门给小孩玩的轮滑区、平衡车区,我妈今年62岁,前两年还天天在家打麻将,腰和颈椎都不好,现在每天早上都去体育公园打太极,还加入了社区的气排球队,上个月还去参加了区里的中老年气排球比赛,拿了二等奖,奖品是一床蚕丝被,她回来高兴了快半个月,逢人就拿出来炫耀。 去年我特意去贵州榕江看了村超,现场的场景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球场上踢球的球员有卖猪肉的屠夫、开挖掘机的司机、学校的老师、种地的农民,没有一个职业球员,踢赢了的奖品就是一头牛、几袋大米、几桶菜籽油,观众席坐了好几万人,连边上的树杈上都爬满了人,大家根本不在意谁输谁赢,进球了就一起欢呼,踢累了就坐下来吃碗当地的糯米饭,比过年还热闹。 现在身边的年轻人也越来越会玩了:周末约着去骑公路车、玩桨板、飞盘、徒步,不是为了拿奖,也不是为了拍朋友圈装样子,就是为了出一身汗,释放一下上班的压力,上周我跟朋友去湘湖骑行,碰到了一个外卖小哥,随身带着个折叠公路车,送完餐没事了就绕着湘湖骑两圈,他说:“我也不用跟别人比速度,骑一圈吹吹风,比在家躺着刷手机舒服多了。” 我特别喜欢现在中国大众体育的氛围:我们终于不用再把“拿金牌”当成体育的唯一意义,终于意识到体育本来就是给普通人玩的,不用跟别人比配速、比力量、比成绩,只要你动得开心,哪怕你在公园里跳广场舞、在胡同里打乒乓球、在小区楼下踢毽子,都是体育最好的样子。
其实看了这四个国家的体育氛围就会发现,从来没有什么“标准”的体育模式:肯尼亚人的随性自然,美国人的社交属性,日本人的日常坚持,中国人的烟火气,本质上都是把体育还给了生活,体育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赛场高光,也不是有钱人的专属消费,它就是我们每个人日子里的小快乐:跑两公里出一身汗的畅快,在球场上跟朋友配合进一个球的开心,跟家人一起爬完山吹着风的舒服,这些才是体育本来的意义。 就像张叔跟我说的,他跑了5年半马,从来没跟别人比过速度,每次跑完回家煮一碗牛肉面加个煎蛋,就觉得这日子特别舒服,是啊,体育哪有那么复杂?动起来,开心了,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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