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我爸过66岁生日，亲朋好友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想都没想就说“给我充个围棋平台的年卡就行”，换做5年前，谁都想不到这个以前蹲小区棋摊蹲到冬天冻手、夏天被蚊子咬满包的退休老教师，现在最大的爱好是窝在沙发上抱着平板跟千里之外的棋友“杀两盘”，我爸的变化，其实是千万普通围棋爱好者的缩影：当围棋从线下的实体棋盘搬到手机、平板的屏幕里，这项曾经被贴上“精英、小众、高门槛”标签的运动,终于落到了普通人的日常里。
原来围棋的门槛，从来不是智商，是“凑不齐下棋的人”
我小时候也上过半年围棋兴趣班，至今还记得当时老师说“围棋是聪明人玩的游戏”，这句话一度让我以为自己智商不够，早早放弃了学棋，直到后来我爸迷上下棋，我才意识到：普通人想学围棋、想下棋，最大的门槛根本不是智商，而是你能不能随时找到一个水平相当、时间合适的对手。
我爸刚退休那两年，每天准点蹲小区门口的棋摊，棋摊是几个老头凑钱买的折叠棋盘，摆在小区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晴天还好，遇到刮风下雨、冬天下雪，根本没法摆开，有次冬天零下3度，我爸蹲在棋摊边跟人下了两小时，回家手冻得连筷子都拿不住，我妈骂了他好几天，他还因为下棋跟小区的老周头吵过架：两个人为了一步“悔棋”争得面红耳赤，半个月没说话，那段时间没人跟他下棋，他就坐在沙发上自己摆棋谱,摆着摆着就叹气。
2020年疫情封控的时候，全小区都不能出门，我爸憋得团团转，我给他平板装了个主流的围棋对弈APP，一开始他特别抵触，说“摸不到棋子有什么意思”，结果试玩了一次就停不下来，他第一次跟网友下棋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点“认输”，眼看要输了急得喊我过来帮忙，闹了个大笑话，后来他慢慢摸熟了功能，每天吃完饭就端着平板坐沙发上，段位从最开始的18级（最低级）一路升到了业余3段，现在小区棋摊的老头们加起来都下不过他，上个月他还跟我说，现在好了，不用看天气，不用凑别人的时间，想下棋了随时点开就能匹配到水平差不多的对手，下完还能看AI复盘，知道自己哪步走臭了,比以前蹲棋摊爽多了。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围棋有个误解，觉得这是给高智商人群、给职业棋手准备的运动，其实不是的，我接触过的普通围棋爱好者里，有开网约车的司机，有学校的保安，有刚上小学的孩子，还有在家带娃的宝妈，大家喜欢围棋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享受落子的时候那种专注的感觉，享受赢棋的快乐，输了也没关系，再来一局就行，以前没有在线对弈的时候，这些爱好者很难凑到一起，你总不能随便拉个路人问“你会不会下围棋”吧？在线对弈就相当于把全国的围棋爱好者都拉到了一个超大的棋室里，不管你是什么年龄、什么职业、住在什么地方，只要点开APP，随时都能找到对手,这才是真的把围棋的门槛拆没了。
在线对弈的棋盘上，藏着你想不到的万千人生
我自己也偶尔在平台上下棋，下了快4年，认识了不少有意思的棋友，我最深的感受是：在线对弈的棋盘上，从来就不只有胜负，还有藏在屏幕背后的、普通人的人生。
上个月我下一局快棋，中盘的时候我一个失误，大龙被吃了，眼看就要投子认输，对面突然发了个表情：“别急，你刚才那步尖冲很漂亮，我差点没接住”，我有点惊讶，一般人遇到快赢的局早就催着你认输了，很少有人会夸对手，后来下完棋我主动跟他聊天，才知道对面是个在深圳打工的95后快递小哥，他说自己没上过围棋班，每天送完货回出租屋就刷B站的围棋教学视频，学了两年现在已经业余2段了，他说下棋是他每天最放松的时候：“送单的时候要怕超时，怕客户投诉，怕电动车没电，只有坐在棋盘前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用想，就想着怎么走好下一步，输了赢了都没关系，反正就是玩。”他还说上次他在平台上赢了一个业余4段的对手，当天晚上特意给自己加了个卤鸡腿,庆祝了一下。
我还遇到过一个40多岁的宝妈，她说是陪儿子学围棋的时候自己爱上的，平时送儿子上兴趣班，她就坐在教室外面掏出手机下两局，现在她的段位比儿子还高，儿子每天放学回家都要喊着跟妈妈PK，赢了就能多玩半小时玩具，她跟我说，原来陪娃上课是最熬人的事，现在反而成了她每周最期待的时间：“我这个年龄，平时要上班要管孩子，根本没有自己的时间，也就下棋的这十几二十分钟，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
之前我还在平台的社区里看到过一个视障棋友分享自己的故事，他说自己天生视力不好，以前想下棋只能靠家人帮忙摆棋盘，很难找到愿意跟他下的对手，后来知道了在线对弈平台支持读屏软件，他就试着注册了账号，现在已经下了3000多局，还拿过线上业余赛的名次，他说：“在线对弈对我来说不是娱乐，是给了我一个跟普通人平等交流的机会，在棋盘前没人知道我是视障，大家只会看我的棋下得好不好。”
你看，在线对弈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什么高手对决，而是它给了所有喜欢围棋的普通人一个舞台：你不用是职业棋手，不用拿过什么奖，只要你喜欢下棋，就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在现实生活里，大家有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压力，但是坐到棋盘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棋手，没有高低贵贱，只有落子的快乐,这才是围棋最本来的样子。
有人说在线对弈毁了围棋？我偏说它给围棋续了命
我经常在围棋论坛看到有人骂在线对弈，说“现在的人都在手机上下快棋，根本不练基本功，围棋都变味了”“线上作弊的太多了，根本没法好好下”“摸不到棋子就没有仪式感，还是线下下棋才是真正的围棋”，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觉得挺可笑的，说这些话的人，大概率不是真正的普通围棋爱好者，他们把围棋当成了高高在上的“雅事”，忘了围棋本质上就是个游戏,是给人带来快乐的。
先说作弊的问题，我不否认线上确实有开AI作弊的人，我爸就遇到过一次，下到中盘的时候对面每一步都跟AI的选点一模一样，我爸看出来之后直接退了，也没生气，他说“这种人赢了也没意思，他也就骗骗自己，100局里能遇到1个就不错了，剩下99个都是正经下棋的”，而且现在各大平台的AI检测技术都越来越成熟了，一旦检测到作弊就会直接封号，大部分普通棋友下棋就是图个乐，谁没事花钱开AI赢个虚拟段位啊？根本没必要。
再说说“快棋毁基本功”“没有仪式感”的问题，我觉得这根本不是在线对弈的问题，是个人选择的问题，如果你想练基本功，完全可以在线上下1小时一局的慢棋，旁边摆个实体棋盘，边下边摆，跟线下下棋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你就是通勤路上打发时间，下10分钟一局的快棋也没什么不好，你本来就不想当职业棋手，开心不就够了吗？我爸现在在线上认识了一个辽宁的棋友，两个人下了快3年了，每年都约着见一面，线下下两局喝两杯，线上反而成了他们线下交友的纽带,怎么就没有仪式感了？
我查过一组数据，现在国内几大主流围棋对弈平台的月活用户加起来已经超过2000万，而在在线对弈普及之前，全国登记在册的围棋爱好者也就几百万而已，现在很多小孩学围棋，都是先在线上练题、跟同龄的小朋友对弈，不用每周跑很远的棋社；很多年轻人是刷到短视频觉得围棋有意思，随手下载个APP就能玩，慢慢就爱上了这项运动，之前聂卫平老师接受采访的时候也说，自己经常在网上跟网友下棋，他觉得在线对弈是好事，能让更多人接触围棋，喜欢围棋，原来围棋是少数人的爱好，现在变成了普通人都能玩的消遣，这明明是给围棋续了命,怎么就毁了围棋呢？
围棋在线对弈的未来，不该只有胜负，还要有温度
作为一个玩了好几年在线对弈的爱好者，我看着这些平台越做越好，功能越来越全，但是也觉得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现在的平台大多还是围绕“胜负”做功能，匹配、段位、AI复盘，都是为了帮你提升棋力,但是其实普通爱好者的需求远不止这些。
比如我爸这种老年棋友，眼神不好，很多平台的字体很小，操作也复杂，他一开始学了好半天才会用，如果能专门做个老年模式，把字体放大，功能简化，就能让更多老年爱好者用得顺手，还有视障棋友，现在的读屏功能适配还不够好，很多操作读屏软件识别不出来，如果能优化一下无障碍功能，就能让更多残障爱好者感受到围棋的快乐，还有很多刚入门的新手，一上来就匹配到水平高的对手，被虐几次就不想玩了，如果能多做点趣味入门玩法，比如双人对弈、闯关小游戏,就能降低新手的入门门槛。
前阵子我参加了一个平台组织的线上业余赛，报名费才10块钱，只要参赛就能拿个小棋墩的周边，虽然我第一轮就被淘汰了，但是还是特别开心，以前想参加个业余围棋赛，得跑到别的城市，花好几百的路费住宿费，普通人根本没机会参加，现在在家就能参赛，还能拿到小奖品,这种活动以后可以多办办。
我始终觉得，围棋在线对弈的核心不是“对弈”，是“围棋”，它的本质是服务于所有喜欢围棋的人的，而不是只服务于职业棋手的，它不用承担“振兴围棋”这么宏大的责任，只要能让一个爱下棋的老头冬天不用冒着寒风去棋摊，能让一个奔波了一天的打工人在出租屋获得半小时的放松，能让一个视障的朋友拥有平等跟人交流的机会,它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前几天下雨，小区棋摊摆不成，我爸就在业主群里喊了几个平时一起下棋的老头，约着在线上开了个房间“组队赛”，几个老头边下边在群里发语音吵架，比在棋摊下还热闹，我坐在旁边看着我爸对着平板笑，突然觉得，不管是线下摸得到的棋子，还是线上屏幕里的虚拟棋盘，落子那一刻的快乐从来都没有变过，那些说在线对弈不好的人，可能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普通人的、实实在在的快乐吧，而这种快乐,就是围棋在线对弈存在的最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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