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1月的城市业余半程马拉松赛上,我一瘸一拐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满脸都是混着眼泪的汗,计时器上显示的完赛时间是2小时57分,只比3小时的关门时间快了3分钟,周围的志愿者和观众都在给我鼓掌,我接过沉甸甸的奖牌,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赢了谁”,而是“我居然真的做到了”,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很多时候我们输,从来不是输给实力更强的对手,也不是输给不够出众的天赋,而是输给了还没开始就先冒出来的“我不行”三个字,输给了自己给自己画的那道永远不敢跨过去的线。
你以为的“天生不适合运动”,大多是别人贴的标签
30岁之前,我是个公认的“运动废柴”,170cm的身高,体重最高的时候到过180斤,爬三楼要歇两次,上学的时候体育考试从来都是擦着及格线过,800米跑永远是全班倒数第一,周围所有人都给我贴标签:“你天生就是易胖体质,别折腾了”“你协调性差,跑起步来像企鹅,就别去运动丢人了”,我自己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设定,觉得我这辈子就跟运动无缘,反正喝凉水都长肉,不如舒舒服服躺着吃外卖。
直到30岁那年单位体检,我查出来中度脂肪肝、高血压,还有高血脂,医生把体检报告拍在我桌上说:“小伙子再这么下去,35岁就要吃一辈子降压药,还得防着心梗。”我拿着报告站在医院走廊,第一次慌了,当天晚上我就翻出了压在箱底的帆布鞋,家附近的公园跑道上,我第一次试着跑起来,结果刚跑了1公里不到,就蹲在路边吐了,脸憋得通红,旁边遛弯的大爷都过来拍我后背:“小伙子别硬撑,你这体格一看就不适合跑步,别把膝盖跑坏了。”
那时候我真的差点就放弃了,直到我遇到了老周,老周那年41岁,小儿麻痹导致左腿比右腿短了3厘米,平时走路都要拄拐杖,那天他就拄着个特制的运动拐杖,在我旁边慢慢颠,速度比我快走快不了多少,他看见我蹲在路边吐,递了瓶水给我说:“我这腿都能跑,你怕啥?大不了慢点跑。”
后来我才知道老周的故事:他前半辈子几乎都是在轮椅上过来的,小时候上学是爸妈背,工作了之后也常年坐办公室,35岁那年因为长期不运动得了严重的褥疮,还引发了感染,医生说再不动就可能要截肢,他才试着拄拐杖走路,后来慢慢开始学跑步,一开始跑10米就要摔,膝盖上的伤从来没好过,周围的人都笑他“一个瘸子跑什么步,哗众取宠”,他从来不管,练了整整一年,才第一次跑完1公里,现在他全马的最好成绩是4小时20分,比很多健全的业余跑者都快。
我那时候突然就醒了:哪有什么“天生不适合运动”?不过是你听多了别人的否定,自己先给自己下了“不行”的判决书而已,体育最棒的地方,就是它从来不认别人给你贴的标签,不管你是胖是瘦,是健全还是有残疾,你跑一步就有一步的效果,流一滴汗就有一滴汗的回报,它不会因为别人说你不行,就真的让你没有收获。
那些咬着牙熬过去的难,最后都成了你对抗世界的铠甲
决定报半马之后,我开始了整整8个月的训练,那时候是夏天,南方的气温动辄38度,公园的塑胶跑道晒得发烫,脚踩上去都觉得烫鞋底,我每次出门都带两瓶冰水,一瓶喝,一瓶往头上浇,跑10公里要湿透两件T恤,有两次跑到中暑,蹲在路边吐得直冒眼泪,缓过来擦把脸接着跑。
我妈好几次看见我脚上磨破的泡,还有摔得结疤的膝盖,都红着眼圈劝我:“咱不跑了行不行,健健康康的就行,何必遭这个罪?”说不动摇是假的,尤其是练长距离的时候,跑到15公里之后,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抬一步都疼,喉咙里像卡了血,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那时候我就给自己定小目标:前面那盏路灯是终点,跑到了就歇10秒,跑到下一盏路灯再歇,就这么一点一点挪,第一次跑完21公里的半马距离那天,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拿着手机给老周发消息的手都在抖,老周给我回了个大拇指,说“你看,你比你自己想的厉害多了”。
老周比我难多了,他的左腿受力不均匀,每次跑完全马,膝盖都肿得像个馒头,他就回家用冰袋敷半个钟头,第二天接着去练,他跟我说,最开始练跑步的时候,他摔得整条腿都是伤,有次摔得骨折,住了半个月院,出院之后家人都不让他跑了,他就偷偷早上五点起来去公园跑,那时候公园没人,不会有人笑他,也不会有人劝他放弃。“我就是想证明,我不是只能坐在轮椅上等着别人照顾,我也能靠自己的腿,跑完42公里。”老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时候我就懂了一个道理:你在训练时吃的每一份苦,熬的每一次难,都不是白费的,它会变成你肌肉里的记忆,变成你骨子里的韧性,等到你真的站到赛场上的那天,你遇到再大的困难,都会想起之前那么难你都熬过来了,现在这点疼算什么?体育教会我们的从来不是怎么赢别人,是怎么在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再多撑一秒,怎么在所有人都劝你放弃的时候,再坚持往前走一步,这些咬着牙熬过来的时刻,最后都会变成你对抗生活的铠甲,以后你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都会想起当年你跑21公里都能坚持下来,还有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
所谓的“赢”,从来不是跑在最前面,而是你敢站到起跑线上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比赛前一周崴脚,那天下楼扔垃圾,踩空了台阶,左脚当时就肿成了包子,去医院拍片子,医生说软组织挫伤,最好静养一个月,绝对不能剧烈运动,我拿着片子蹲在医院走廊,当场就哭了,8个月的训练,磨破了三双跑鞋,流了不知道多少汗,眼看着就要到比赛的日子了,就差这最后一步。
我媳妇劝我:“明年再跑也行,身体最重要,别硬撑得留下后遗症。”我纠结了整整三天,最后还是把参赛服找出来洗干净了,我跟我媳妇说:“我哪怕走,也要走到终点,不然我这8个月的苦都白吃了。”
比赛当天发令枪响的时候,我跟着大部队慢慢挪,前5公里脚踝就开始疼,我咬着牙,跑200米走100米,配速慢到8分多,志愿者骑着电动车过来问了我三次要不要退赛,还给我递了云南白药,我喷了两下,说我再试试,跑到18公里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撑不住了,脚疼得抬不起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喉咙里疼得说不出话,这时候我看见老周在前面等我,他拄着拐杖,跑得满头是汗,看见我就喊:“跟我一起!还有3公里,咱们走也走到头!”
我就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挪,最后看见终点线的拱门的时候,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周围的人都在给我和老周鼓掌,我冲过线的时候,计时器刚好跳到2小时57分,比关门时间只快了3分钟,志愿者给我挂奖牌的时候,我手都在抖,老周拍了拍我肩膀说:“你看,我就说你能行。”
那天我才真正明白,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拿名次,不是跑在所有人前面,你敢放下“我不行”的念头,敢站到起跑线上,你就已经赢了90%的人;你能咬着牙坚持到终点,不管用了多长时间,你都赢了过去的那个自己,那些跑在你前面的人从来不是你的对手,你最大的对手,永远是那个一遇到困难就想退缩的自己。
别让“我不行”三个字,挡住你人生更多的可能
我现在跑步已经快两年了,体重降到了140斤,脂肪肝没了,血压也恢复了正常,我还加入了老周的跑团,周末的时候跟他们一起去做陪跑,带着视障跑者跑步,每次牵着视障跑者的牵引绳,带着他们一步步往前跑,听着他们说“风从耳边吹过的感觉真好”的时候,我都特别感慨。
很多人健全的只是身体,其实心里早就给自己装了无数的围栏:我胖,我不适合运动;我协调性差,我学不会打球;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还没开始试,就先给自己找了一百个放弃的理由,还没努力到最后,就先承认了自己不行。
我同事的女儿朵朵,10岁那年因为生病吃了含激素的药,比同龄孩子胖了30斤,体育考试从来都是不及格,学校运动会从来没人愿意选她,朵朵回家哭着跟她妈妈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后来她妈妈每天晚上带着她去小区楼下跳绳,一开始朵朵一分钟只能跳20多个,跳5分钟就喘得直哭,同学笑她“胖子还跳绳,别把绳子跳断了”,朵朵不想练,她妈妈就陪着她一起跳,母女俩每天晚上练40分钟,跳坏了三根绳子,今年学校运动会,朵朵报了一分钟跳绳,跳了172个,拿了年级第三名,上台领奖的时候,朵朵拿着奖状哭着说“我以为我永远都拿不到奖”。
你看,哪有什么真的不行?不过是你没敢迈出第一步,不过是你没坚持到看见结果的那天而已,体育从来不是天才的专属,它是给每一个普通人的礼物,它不会因为你没有天赋就亏待你,你付出多少,就一定会有多少回报。
我经常跟跑团的新人说,别害怕跑的慢,别害怕别人笑你,你能穿上跑鞋出门,就已经比那些躺在家里刷手机说“我不行”的人厉害多了,人生其实就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你不需要跑的比所有人都快,你也不需要赢过所有人,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多跑一步,多坚持一秒,你就已经赢了。
永远记住,击败人从来都不是赛场上的对手,不是不够好的天赋,也不是那些看起来跨不过去的困难,是你先给自己设的限制,是你还没开始就说出口的“我不行”,别被自己的念头困住,先迈出那一步,你会发现,你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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