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在家门口的社区球馆做青少年篮球课的志愿者,第一次见到10岁的浩浩的时候,他攥着妈妈的衣角躲在后面,圆乎乎的脸上满是局促,1米5的个子体重快到120斤,跑两步就喘得不行,他妈妈跟我说,孩子平时就爱在家待着玩手机,体育测试从来不及格,报这个班就是为了减减肥,“也不指望他打得多好,能动一动就行”,那时候我刚好在帮当地的教委整理JrNBA校园联赛的报名材料,顺口跟浩浩的教练提了一句,要不要带孩子去体验下选拔赛,没想到这一句玩笑话,彻底改变了这个小胖子的生活。
我见过最棒的“成长课”,是JrNBA给的
一开始浩浩连选拔赛的基础体能测试都差点没过,折返跑跑了最后一名,三步上篮走步走了三次,分组对抗的时候没人愿意跟他一队,他站在场上手足无措,球传过来都不敢接,我当时都觉得可能他选不上,结果负责选拔的教练盯着他看了半天,说“这个小孩卡位的时候知道挡人,留着当替补内线吧,上场不用他得分,抢篮板就行”,浩浩知道自己选上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回家之后每天早上6点就拉着他爸去小区球场练卡位,之前喊他起床吃早饭都要喊三遍,那阵子不用叫自己就爬起来,半个月就瘦了8斤。
第一次正式比赛我去现场看了,浩浩穿了个特别大的球衣,坐在板凳席最边上,手攥着衣角紧张得直冒汗,第四节还剩3分钟的时候,他们队的主力内线脚崴了,教练喊他上场,他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走到场上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上场之后第一个回合,对面投篮不中,浩浩跳起来抢篮板,因为太紧张手滑把球拍给了对面,队友都没说啥,他自己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都快哭了,教练在旁边喊“没事!接着卡!”,后面几个回合,他终于找到了状态,连抢了3个篮板,其中有一个还是前场板,补篮没进,但是队友都跑过来拍他的背喊“好样的”,那场比赛他们队赢了10分,浩浩下场的时候,他妈妈在观众席哭,浩浩自己也咧嘴笑,脸上全是汗,跟我说“姐,原来我也能帮上忙”。
后来的一个赛季,浩浩从板凳边缘的替补,慢慢打成了球队的主力中锋,整个赛季抢了全队最多的篮板,虽然得分不多,但是他的卡位成了他们队最稳的防守屏障,赛季结束的那天,他们队拿了区里的第三名,浩浩站在领奖台上拿着奖牌,跟我说他以后想当篮球教练,“教那些跟我一样胖的小孩打球,告诉他们我们也能打比赛”。 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少年,13岁扣篮,14岁长到1米9,但是浩浩的变化,是我见过最动人的篮球故事,很多人对JrNBA有误解,觉得这是个“选苗子”的比赛,是给那些未来要走职业路线的天才少年准备的,普通人凑什么热闹?但我接触过的所有参与过JrNBA的孩子,不管有没有天赋,不管打得好不好,他们提到这个比赛的时候,眼睛里都是亮的,因为在这里,你不需要是下一个姚明,也不需要是下一个科比,你只要站在场上,就有属于你的位置:跑不快可以卡位,跳不高可以传球,投不准可以防守,只要你愿意参与,就有人为你鼓掌。
别拿“耽误学习”当借口,篮球教给孩子的,比补习班多
我之前采访过深圳的初中生林晓,她是JrNBA深圳赛区女子组的最佳后卫,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扎着高马尾,穿着球衣在球场上给小球员做动作示范,说话干脆利落,完全看不出她初中的时候是个连上课举手发言都不敢的内向姑娘。
林晓跟我说,她小学的时候成绩偏科特别严重,数学常年考不及格,性格也内向,跟同学说句话都脸红,她妈妈那时候给她报了3个数学补习班,成绩还是上不去,反而整个人越来越沉默,后来她妈妈听朋友说,让孩子去打打球试试,就给她报了学校的篮球兴趣班,刚好赶上JrNBA的女子组比赛招募,她就跟着队里一起报了名。
一开始她打后卫,连运球都运不利索,更别说喊战术了,教练跟她说,你是后卫,场上你就是指挥官,你不喊战术,队友不知道怎么跑位,她硬着头皮练,从一开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到后来在场上喊得嗓子都哑,打比赛的时候要记战术,要算24秒进攻时间,要观察对面球员的进攻习惯,提前预判走位,慢慢的她发现,自己的逻辑能力好像变强了,之前看数学题像看天书,现在慢慢能理清解题思路了,第一次数学考及格的时候,她抱着教练哭了半天。
去年中考,林晓的数学考了108分(满分120),考上了深圳的重点高中,她跟我说:“很多人觉得打球耽误学习,但是对我来说,篮球就是我最好的补习班,它教会我遇到难题不要慌,拆解成一步一步来,就像打比赛的时候,落后10分不要急,一个球一个球追,总能追回来。”
我特别认同她的话,现在很多家长陷入了一种“唯成绩论”的焦虑,觉得孩子只要把时间花在学习以外的事情上就是浪费,但是他们忘了,孩子成长需要的不只是分数,还有健全的人格,强大的抗挫能力,团队协作的意识,这些东西,是书本和补习班教不会的。
我见过太多孩子,平时考试考得好,一遇到挫折就崩溃,一次考砸就一蹶不振,但是打过球的孩子都知道,输球是常态,你不可能每场比赛都赢,输了之后你要做的不是哭,不是抱怨队友,是跟大家一起坐下来复盘,哪个球没防好,哪个战术没跑对,下次怎么调整,这种抗挫能力,是多少钱的补习班都换不来的。
而且JrNBA的体系里,一直把“学业优先”放在第一位,所有参赛的球员,都要求平时的成绩达标才能上场,很多学校的球队还有专门的学习互助小组,队友之间互相补功课,我见过太多孩子,为了能上场打球,主动把作业写完,主动把成绩提上来,之前沉迷手机游戏的,现在放学就去打球,作息也规律了,身体也变好了,近视度数都不涨了,这些收获,难道不比多考两分重要吗?
我们缺的从来不是“天才少年”,是让普通人发光的赛场
去年我去海口看JrNBA全国总决赛的现场,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拿到MVP的那个14岁就1米92的天才少年,是来自贵州黔东南的一支乡村校队。
他们的学校在大山里,之前连个像样的篮球场都没有,就是一块水泥地,篮球架是老师带着学生自己焊的,网子破了就用绳子编,教练是个退伍军人,之前根本没打过篮球,就是凭着爱好,每天放学带着孩子们练,练了两年,从乡里打到县里,从县里打到省里,最后打进了全国总决赛。
第一场比赛他们就输了30多分,但是全场的观众都站起来给他们鼓掌,我在后台碰到他们队的小后卫,12岁的小男孩,皮肤黑黑的,手里攥着自己的球衣,跟我说他第一次踩室内木地板的时候,都不敢用力跑,“怕把地板踩脏了,之前我们打球摔一下就是一身灰,这里摔了都不疼”,他们教练跟我说,本来以为打到省里就不错了,没想到能来全国赛,“孩子们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篮球还能这么打,原来有这么多跟他们一样喜欢打球的小孩”。
那天我在朋友圈发了这个队伍的照片,好多人给我评论说,原来山区的孩子也能打JrNBA啊?对啊,这就是这个赛事最棒的地方,它从来不会因为你条件差、天赋不好,就把你拒之门外,只要你喜欢篮球,就有机会站上这个赛场。
我们总说中国篮球的后备力量不足,总说我们没有好的苗子,但是其实我们缺的从来不是有天赋的孩子,是让普通孩子能接触到篮球、能爱上篮球的渠道,之前很多人对青少年篮球的印象就是两种:要么是体校的专业队,走职业路线,每天练球,未来要打CBA打国家队;要么就是学校里随便玩玩,下课了投两个篮,没有正规的训练,也没有正规的比赛。
JrNBA其实就是在这两者之间搭了一座桥,它不需要你放弃学业去打球,也不需要你有多高的天赋,只要你喜欢,就可以接受专业的教练指导,打正规的比赛,有裁判,有记录台,有观众给你加油,这种仪式感,才是让孩子真正爱上篮球的原因。
现在JrNBA进入中国已经快10年了,覆盖了全国30多个省市的上万所学校,有超过500万的孩子参与过相关的活动和赛事,这里面未来能打上职业篮球的孩子,可能连万分之一都不到,但是没关系啊,剩下的那些孩子,他们会成为一辈子爱打球的医生、老师、程序员、公务员,他们会在下班之后约上朋友去打场球,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去球场玩,会在CBA或者NBA有比赛的时候守在屏幕前加油,这些人,才是中国篮球真正的土壤。
前几天我又在球馆碰到了浩浩,他现在瘦了20多斤,跑起来特别灵活,带着几个比他小的孩子在练卡位,看到我过来,远远地就喊我,举着手里的奖牌跟我说,今年他们队要冲市里的冠军。
我站在场边看着他,突然想起我小时候打球的样子,那时候我们没有室内球场,都是在水泥地打,摔一下膝盖就破,也没有正规的比赛,最多就是几个学校的孩子约着打个野球,要是那时候有JrNBA,我肯定也会报名参加,不为打职业,就为了站在场上,听听大家为我加油的声音。
其实啊,我们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没有办法成为万众瞩目的职业球员,但是这不妨碍我们热爱篮球,不妨碍我们站上球场,享受篮球带来的快乐,JrNBA最棒的地方,从来不是培养了多少个天才少年,而是告诉每一个普通的孩子:你不需要有多厉害,只要你热爱,只要你敢站上来,你就是球场上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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