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周末我家附近的野球场打半场，碰到个穿雷霆7号球衣的高中生，估摸着1米85出头，体重最多120斤，风一吹都晃的那种，队友喊他进去抢篮板，他刚扎好马步就被对面180斤的胖哥一屁股顶出三米远，摔在地上的时候场边有人笑：“学谁不好学霍姆格伦，纸片人打内线纯纯找虐。” 那小孩没说话，爬起来拍了拍灰，接下来的20分钟里，他在三分线外连进三个干拔，协防的时候给了胖哥一个结结实实的钉板大帽，最后用一个上篮绝杀了比赛，下场的时候他甩了甩汗，对着刚才笑他的人喊了一句：“霍姆格伦瘦，但是他能盖约基奇，你能吗？” 我那时候突然就想起，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全网讨论霍姆格伦的时候，最常用的词还是“玻璃人”“水货榜眼”“打不了NBA”，才过了365天，这个曾经被所有人看衰的瘦高个，已经把最佳新秀的奖杯抱回了家,还把雷霆扛到了西部第二的位置。
从“赛季报销”到最佳新秀，他的路比你想的难太多
时间倒回2022年夏天，刚以榜眼身份被雷霆选中的霍姆格伦，站在选秀大会台上笑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天选之子：2米16的身高，2米31的臂展，能投三分能运球，大学一年级就带着冈萨加大学打进NCAA决赛，选秀前的模拟榜单他甚至长期压过文班亚马，是公认的下一代内线模板。 谁也没想到命运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选秀结束后参加半职业的克6联赛，他在防守克劳德突破的时候被撞了一下，落地时左脚受力不均，直接确诊跗骨骨折，整个新秀赛季全部报销，那时候全网的嘲讽几乎要把他淹没：“就这身体对抗还打NBA？”“雷霆这是选了个玻璃人回来当摆件？”“瘦成这样进了联盟也是被人撞碎的命”。 我那时候翻霍姆格伦的社交账号，受伤第三天他发了一张自己躺在病床上比耶的照片，配文只有一句“我会回来的，而且比之前更强”，没人当回事，大家都觉得他最多就是第二个波尔·波尔，空有天赋打不了正式比赛。 没人知道他养伤的那一年是怎么过的：为了不影响灵活性，他不能像普通内线那样疯狂增肌，只能跟着训练师每天练4小时核心力量，光是平板支撑一天就要做3组，每组15分钟；为了保持投篮手感，他上半身拆了石膏之后就坐在轮椅上练三分，每天投够300个才允许自己吃饭；他特意找了同样受过重伤的保罗·乔治请教复出经验，两个人打了3个小时电话，乔治后来接受采访说“我从来没见过一个新秀对自己这么狠，他说他不想让那些相信他的人等太久”。 2023年夏季联赛霍姆格伦复出首秀，15分9篮板4盖帽，第三节面对2米08、240斤的对手中锋，他直接迎着对方扣了一个，落地的时候全场观众都站起来欢呼，常规赛他场均拿17.1分7.9篮板2.3盖帽，投篮命中率51.5%，三分命中率37.7%，是全联盟唯一一个同时场均盖帽超过2个、三分命中率超过37%的球员，最终拿到最佳新秀的时候，100张第一选票他拿了99张，差的那一张给了文班亚马，没人觉得他配不上这个奖。 我一直觉得，大家总喜欢拿“天赋”解释霍姆格伦的成功，却忽略了他最难得的韧性：受过足以摧毁职业生涯的大伤，被全世界唱衰，躺了一年还能回到赛场交出这样的成绩，这份心气比他2米16的身高还要珍贵，很多人说他是天选之子，可天选之子也得自己爬过深渊,才能站到聚光灯下。
“纸片人”的误解：瘦不代表软，他的聪明比身体值钱
直到现在还有人拿霍姆格伦的体重说事：195磅（约88公斤），比很多后卫都轻，站在内线就像个竹竿，随便一个壮点的内线就能把他撞飞，可真看了比赛的人都知道，霍姆格伦的“软”从来都只存在于网友的想象里，他的聪明，比10斤肌肉都好用。 就拿今年季后赛打掘金的系列赛来说吧，约基奇是什么级别的球员？2米13，280斤，背身单打全联盟没人能硬顶得住，可霍姆格伦防他的时候，约基奇的单打命中率从常规赛的62%降到了49%，整个系列赛霍姆格伦给了约基奇4个盖帽，是全联盟防约基奇效果最好的内线之一，他顶不动约基奇吗？确实顶不动，可他根本就不跟约基奇硬刚：约基奇背身要球的时候，他提前绕前断传球路线；约基奇转身投篮的时候，他靠臂展干扰，从来不硬顶下盘；约基奇往内线冲的时候，他提前站好位置造进攻犯规，系列赛约基奇在他身上吃了3个进攻犯规，赛后约基奇都忍不住说“那个瘦小子太聪明了，你根本摸不透他下一步要干嘛”。 我之前跟那个穿霍姆格伦球衣的高中生聊天，问他那么瘦为什么非要打内线，他给我看了霍姆格伦的一个采访视频，霍姆格伦说“篮球从来不是比谁更壮，是比谁更会找位置，你120斤有120斤的打法，为什么非要学200斤的人硬撞？”我突然就想起之前很多球迷对篮球的刻板印象：内线就得是奥尼尔那种肌肉棒子，瘦的内线就是水货，可时代早就变了，现在的篮球节奏越来越快，需要内线能跟上后卫的快攻，能拉到三分线外投篮，能在协防的时候覆盖整个半场，这些恰恰是霍姆格伦的优势。 我自己做了3年青少年篮球培训，之前碰到过很多家长，一看到自己家孩子瘦就不让他打内线，非要让他练后卫，觉得瘦打内线就是吃亏，可我带过一个12岁的小孩，比同龄人高10公分，体重轻20斤，我就让他练霍姆格伦的打法：练三分，练协防，练传球，现在他在U12的比赛里场均能拿20分10篮板5盖帽，比那些壮的内线好用多了。 我一直觉得，霍姆格伦最了不起的地方不是他打了多少好球，而是他打破了大家对内线的刻板印象：不是只有肌肉棒子才能打内线，瘦的人只要够聪明，一样能在场上呼风唤雨，那些天天拿“纸片人”嘲讽霍姆格伦的人，本质上就是不愿意接受篮球在发展，拿着30年前的标准评价现在的球员,说到底还是自己认知太窄了。
和文班亚马的“一生之敌”剧本，他不想接
从选秀开始，霍姆格伦就一直被拿来和文班亚马比，两个人都是2米10以上的瘦高个，都能投三分能盖帽，一个状元一个榜眼，媒体天天炒“一生之敌”的剧本，球迷也天天吵架，说霍姆格伦比文班差远了，说文班是下一个杜兰特，霍姆格伦最多就是个角色球员。 可我从来都不觉得两个人有什么好比的，因为他们走的根本就不是一条路：文班是马刺的绝对核心，所有战术都围绕他打，场均出手18次，拿21分10篮板3.6盖帽，还拿了最佳防守球员，数据确实好看；可霍姆格伦在雷霆是二当家，场均出手只有12次，球权大部分在亚历山大手里，他不需要持球主攻，只要做好防守、拉开空间、吃饼得分就行，两个人的定位不一样，数据根本没有可比性。 本赛季常规赛两个人交手两次，第一次雷霆打马刺，霍姆格伦21分12篮板3盖帽，文班18分10篮板4盖帽，雷霆赢了12分；第二次交手文班30分15篮板，霍姆格伦24分8篮板，马刺赢了8分，赛后两个人换了球衣，还在场边聊了10多分钟，霍姆格伦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不喜欢和别人比，我只和昨天的自己比，文班很棒，但我不需要成为他，我只要做最好的切特就行”。 我之前带培训的时候碰到过两个天赋很好的小孩，一个身体壮，突破厉害，一个投篮准，传球好，家长总喜欢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每次比赛结束都要问“我家孩子是不是比那个谁厉害”，后来两个小孩本来关系很好，慢慢就变得互相敌视，比赛的时候宁愿自己失误也不给对方传球，我那时候就觉得，大人总喜欢给孩子套“竞争对手”的剧本，可实际上每个人的成长节奏不一样，目标也不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媒体总喜欢炒“一生之敌”的话题，无非就是想赚流量，可霍姆格伦看得很透：他不需要和文班绑定，也不需要活在和别人的比较里，他只想在雷霆好好打球，拿总冠军，我一直觉得，能不被外界的声音干扰，坚持走自己的路，这本身就是一种特别难得的能力，比起数据和荣誉,这份清醒才是霍姆格伦走得更远的底气。
雷霆的未来里，他是比亚历山大更重要的拼图
现在大家说起雷霆，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亚历山大，场均30+的得分王，常规赛MVP热门，可我一直觉得，霍姆格伦才是雷霆未来5年能不能拿总冠军的最关键拼图。 之前雷霆的问题是什么？后卫线有亚历山大、吉迪、多尔特，天赋满满，可内线一直是窟窿：费沃斯太老，杰林·威廉姆斯太矮，防守端护筐不行，进攻端拉不开空间，亚历山大突破的时候内线总是挤满了人，根本冲不进去，霍姆格伦来了之后，雷霆的防守效率直接从联盟第15升到了联盟第4，他场均2.3个盖帽，排在联盟第三，一个人撑起了雷霆的内线防守；进攻端他能拉到三分线外投篮，对手的中锋不得不跟出来，亚历山大突破的时候内线就空了，本赛季亚历山大的突破命中率比上赛季高了8个百分点，很大程度上就是霍姆格伦的功劳。 更难得的是霍姆格伦的性格，他从来不会抢球权，也不会闹脾气，去年12月雷霆打勇士，最后时刻霍姆格伦传球失误导致球队输了比赛，他赛后主动揽下所有责任，留在球馆加练了两个小时传球，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走了他才离开，今年季后赛被掘金淘汰之后，他第一时间发了动态给队友道歉，说自己没打好，下个赛季会赢回来，这样一个能力强、性格稳、还愿意牺牲的球员，不管放到哪个队都是宝贝。 很多人觉得建队核心就得是持球大核，就得是场均30分的那种，可实际上争冠球队最稀缺的就是霍姆格伦这种“完美二当家”：不抢球权，能防守，能拉开空间，情绪稳定，能在老大发挥不好的时候站出来得分，也能在老大打得好的时候默默做绿叶，现在的雷霆，亚历山大是下限，霍姆格伦才是上限，只要两个人保持健康,未来5年雷霆都会是总冠军的热门球队。
上周我又去那个野球场，碰到那个穿霍姆格伦球衣的高中生，他说他刚考进了校队，教练让他打大前锋，他现在每天都做力量训练，但是他说他不会刻意增肌变成肌肉棒子，他就要学霍姆格伦，用技术和意识打球，我看着他眼睛里的光，突然就懂了霍姆格伦的意义：他从来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他只是给了所有不被看好的普通人一个样本——就算你天生不符合别人的期待，就算你摔过最狠的跤，就算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只要你够努力，够聪明，够清醒，你也能站到最高的舞台上，把所有质疑都打碎。 就像霍姆格伦在最佳新秀获奖感言里说的那样：“我刚进联盟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太瘦了，我打不了NBA，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那些和我一样的孩子，不要听别人说你不行，你唯一需要证明的，就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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