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2024年夏天追《乘风2024》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那个扛着佩剑出场的女生？黑色击剑服利落修身，出鞘的剑带着冷光，收剑时她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自我介绍软乎乎的：“大家好，我是前中国香港佩剑队运动员庄韵澄。”当时弹幕里不少人问“这是哪个新人演员？好飒”，我特意去搜了她的资料才发现，这个看起来软萌的姑娘，已经在佩剑赛场上拼了整整13年。
后来我陆陆续续关注了她的动态,从她的比赛旧闻到综艺里的成长，再到她开在旺角的佩剑体验馆，我越来越觉得：庄韵澄的故事，才是最适合普通人看的“体育叙事”——她不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奥运冠军，却是把体育精神真正活进生活里的人。
13年佩剑生涯，刻进骨子里的是“永远不怂”的韧性
庄韵澄和佩剑的结缘,说起来还有点偶然，12岁之前她一直在练游泳，因为爆发力强、反应快，被来选材的佩剑教练一眼看中，抱着“试试也没什么不好”的心态，她第一次拿起了佩剑，没想到这一拿就是13年。
刚开始练的日子远没有后来看起来那么飒,佩剑讲究手脚配合，庄韵澄从小练游泳，下肢力量够但协调性差，别人练10遍就能熟练的步法，她要练50遍还经常出错，队里的小队友私下开玩笑叫她“庄慢半拍”，16岁那年她第一次代表中国香港队参加亚洲青少年佩剑锦标赛，团体赛最后一棒她连丢3分，原本领先的队伍最后只拿了亚军，下场之后她躲在运动员通道哭了半小时，教练没劝她，只是扔给她一块擦汗的毛巾：“佩剑的人，剑丢了都不能先掉眼泪，输了就赢回来，哭没用。”
那天之后她就给自己加了训练量：每天早上6点准时到场馆，脚腕上绑2公斤的沙袋练步法，练到袜子磨破黏在脚腕的伤口上，脱的时候疼得直抽气也不吭声；别人训练结束都走了，她留下来对着镜子练出剑动作，一练就是两个小时，胳膊抬不起来就用另一只手按着继续，这种“死磕”的劲儿，后来成了她赛场上的底色。
我印象最深的是2021年陕西全运会的那场女子佩剑团体赛,庄韵澄作为香港队的最后一棒出场，当时离比赛结束只剩30秒，香港队还落后4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翻盘无望了，她上场前特意紧了紧护肩——那时候她的肩膀已经有了习惯性脱臼的旧伤，队医赛前还劝她如果疼就不要硬撑，可那天她站在剑道上，眼睛亮得吓人，连刺4剑直接追平比分，最后一剑只差了几厘米刺偏，最终以1分之差输掉了比赛，她蹲在赛场上缓了快一分钟，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跟对手握手、跟裁判鞠躬、对着看台上的香港队粉丝挥手，那天的热搜词条是“庄韵澄 输了比赛也赢了掌声”。
后来她在采访里说：“练了十几年佩剑，我早就学会了，输不可怕，怕输才可怕。”我之前看体育比赛总觉得，只有拿金牌才叫成功，直到看到那场比赛才明白：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夺冠的瞬间，而是你明明知道可能赢不了，还是会拼到最后一秒的那份韧性，我们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成不了世界冠军，但这份“永远不怂”的劲儿，能帮我们扛过生活里绝大多数的难：工作搞砸了没关系，改了再来；恋爱分手了没关系，收拾好自己还能遇到对的人；哪怕走到死胡同也没关系，转个弯说不定就是新的路。
跨界不是“不务正业”，是把体育的力量带给更多人
退役的决定是庄韵澄25岁那年做的,2022年她的肩膀第三次习惯性脱臼，医生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继续专业队的高强度训练，最多还能撑2年，之后可能会留下永久性损伤，连正常抬胳膊都会受影响。
她纠结了整整3个月,一边是自己拼了十几年的赛场，一边是现实的身体限制，最后她主动提交了退役申请，退役之后她没有像很多运动员一样选择当教练或者考公职，反而接了《乘风2024》的邀约，当时网上骂声一片：“运动员不好好训练，跑去娱乐圈捞钱，真是忘本”“就是蹭运动员的热度赚快钱罢了”。
她没着急回应,直到一公舞台结束才发了一条长微博，配了自己肩膀上一道5厘米长的伤疤的照片：“我12岁拿剑，25岁退役，这13年里我从来没有缺席过一次训练，我比谁都想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但我的身体不允许了，我来参加节目，不是为了当明星，是想让更多人知道，佩剑不是只有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小众项目，运动员也不是只有领奖台这一条路可以走。”
后来看她的vlog才知道,刚进节目组的时候她有多难：普通话不好，连自我介绍都要对着镜子练几十遍，怕发音不准还特意用拼音标下来；跳舞同手同脚，舞蹈老师说她的动作硬得像举着剑一样，她就每天等其他姐姐都睡了，一个人在练习室加练2小时，膝盖上的淤青消了又长，长了又消，一公舞台《刀剑如梦》里，她把佩剑的基础动作融合到舞蹈里，那一下干脆利落的出剑，惊艳了好多人，节目播出之后，她的社交平台后台收到了几百条私信：有中学生说“原来佩剑这么酷，我也想去报个兴趣班”，有和她一样受伤退役的运动员说“看到你找到了新的方向，我也敢去尝试自己想做的事了”。
我特别反感现在有些人对运动员的道德绑架,好像运动员除了训练比赛拿奖牌，做任何事都是不务正业，可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培养只会拿金牌的机器，而是让人拥有更强大的内心和更多选择的权利，庄韵澄从来没有消费过自己的运动员身份：上节目的间隙她给其他姐姐科普佩剑知识，直播的时候免费给网友讲解佩剑的比赛规则，参加商演的酬劳大部分都投到了自己的青少年佩剑培训班里，这样的跨界，哪里是“捞金”，明明是另一种形式的体育推广。
普通体育人的出路，不该被“冠军叙事”绑死
去年11月我去香港出差,特意抽了半天时间去了庄韵澄在旺角开的那家佩剑体验馆，场馆不大，只有3条剑道，墙上贴满了她打比赛的旧照片，还有很多小朋友训练的奖状，角落的架子上摆着她之前拿的铜牌，旁边就是小朋友们参加业余比赛拿的金牌，摆得满满当当。
那天是周末,馆里人特别多：有背着书包刚补完课就来练剑的小学生，有穿着西装刚下班就来体验的上班族，还有陪着孩子来的家长，看着孩子玩得开心，忍不住自己也上场试了试，庄韵澄那天刚好在馆里带体验课，穿了件普通的白色运动服，没有舞台上那么耀眼，但是一拿起剑，眼睛立马就亮了，她耐心地给我们纠正握剑的姿势，告诉我们“出剑的时候不要怕，眼睛盯着目标就好”，休息的时候我跟她聊了几句，问她有没有后悔过退役做这些，她笑着给我指了指场上练剑的小朋友：“之前当运动员的时候，我觉得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拿奥运会金牌，后来我发现，我让一个原本从来不知道佩剑是什么的小朋友拿起剑，我让一个工作压力大到失眠的上班族通过练剑解压，我让跟我一样受伤退役的运动员知道我们还有别的路走，这些事比我自己拿一块奖牌有意义多了。”
那天我还碰到一个在香港做互联网运营的女生,她跟我说她之前有严重的焦虑症，吃了半年的药也没好转，看了庄韵澄的节目之后来学佩剑，现在每周来两次，练完之后出一身汗，什么烦心事都没了，已经停药快三个月了，她说：“练剑的时候你只能盯着对手的动作，根本没空想工作上的糟心事，每次刺中目标的时候，那种成就感比我拿到KPI奖金还开心。”
我当时特别感慨：我们之前的体育宣传太执着于“冠军叙事”了，镜头永远对准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人，好像没拿过金牌的运动员就不算成功，可你知道吗？全国注册的专业运动员有几十万人，能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的人不到百分之一，绝大多数运动员，都是像庄韵澄这样，拼了十几年，最好的成绩可能就是洲际比赛的铜牌，他们退役之后，很多人因为常年训练文化课落下了，找工作处处碰壁，有的人甚至一身伤病连正常生活都难。
庄韵澄走的路,其实给这些普通体育人提供了一个新的样本：你不需要被“运动员”的身份绑死，你可以把自己热爱的项目变成大众能参与的生活方式，你可以用自己的影响力让更多人感受到体育的魅力，这本身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夺冠”。
前阵子我刷到庄韵澄的朋友圈,她带着自己培训班的小朋友去参加粤港澳大湾区青少年佩剑赛，其中一个10岁的小姑娘拿了儿童组的冠军，照片里小姑娘举着奖牌蹦得老高，庄韵澄站在旁边笑的比小姑娘还开心，配文是：“我的冠军梦，有人替我延续啦，现在我的赛场，是让更多人爱上佩剑。”
你看,这就是庄韵澄的故事，她没有拿过奥运会金牌，也没有成为顶流明星，但是她活成了自己人生里的冠军，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是什么？是更快更高更强更团结，是永不服输，是永远热爱，可这些精神从来不是只存在于领奖台上的：它存在于庄韵澄练到磨破的袜子里，存在于她跨界学跳舞的淤青里，存在于体验馆里小朋友第一次拿起剑的眼神里。
庄韵澄的人生,从来没有被“佩剑运动员”这一个身份定义，我们每个人的人生也一样，你不一定非要走大家都觉得对的那条路，不一定非要拿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才算赢，只要你永远有重新出发的勇气，永远热爱你所选择的生活，你就是自己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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