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围棋的起源,最广为人知的记载来自先秦典籍《世本·作篇》里的六个字:“尧造围棋,丹朱善之”,晋朝张华在《博物志》里又补了细节:“尧造围棋,以教子丹朱,或云:舜以子商均愚,故作围棋以教之”,不少考古爱好者总纠结这个传说的真实性,毕竟现在出土最早的棋具是战国时期的,比尧的时代晚了2000多年,但我反而觉得,考据是不是尧亲手磨了第一对黑白棋子根本不重要,这个传说能流传4000年,本身就藏着中国人对围棋最朴素的认知:它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雅玩”,也不是只有职业棋手才能碰的竞技项目,它是给普通人用的“生活工具”——能教孩子,能解心结,能在乱糟糟的日子里,给你找一块能沉下心的小天地。
老祖宗最早的“素质教育”,从来都不是为了考第一
尧造围棋的初衷,传说里写得明明白白:儿子丹朱性子太野,天天带着小伙伴漫山遍野乱跑,一言不合就打群架,讲道理没用,体罚也管不了几天,尧就琢磨出了这么个游戏:在地上画10几道横线竖线,用黑白两种石子当棋子,教丹朱怎么“围地盘”,既能坐住性子,又能练动脑子的本事,说白了就是4000年前的“寓教于乐”。
我之前一直觉得这个典故太遥远,直到认识了我家楼下的张姐,才真的信了老祖宗的智慧,张姐家的儿子小宇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多动症,上课最多坐10分钟就开始抠橡皮、拽前面女生的辫子,老师几乎天天给张姐打电话,她给孩子报了3个专注力训练班,花了快两万,一点用都没有,那段时间张姐愁的头发都白了一半,后来是孩子爷爷说,不然送去家附近的围棋兴趣班试试?张姐本来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第一节课老师根本不教规则,就让小宇坐在旁边看别的小朋友下,坐够20分钟就给个奥特曼贴纸,后来慢慢加时长,从20分钟到40分钟,再到能坐下来下完整盘棋,只用了3个月。
现在小宇已经五年级了,不仅上课再也没被老师投诉过,数学成绩还从班里倒数冲到了前5名,上次我在楼下碰到张姐,她笑着说小宇现在做数学题都像下棋一样,一道题能想出两三种解法,还会留“后手”,上次全家出去旅游,他做的攻略里居然列了3套备选方案,说“万一景点关门或者堵车,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就像下棋不能只有一条路”。
但让我感慨的不是小宇变聪明了,是围棋班老师说的一段话:“现在很多家长送孩子来学围棋,第一句话就问‘多久能考业余5段?考了能加分吗?’,但你看尧当年造围棋,是为了让丹朱考第一拿名次吗?根本不是,他就是想让孩子能静下心,会思考,这才是围棋最本质的教育意义。”我见过太多家长逼孩子学棋,考不到段就又打又骂,最后孩子看见围棋就想吐,这根本不是学棋,是糟蹋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围棋从来不是升学的敲门砖,它是给孩子装在脑子里的“思维工具箱”,是刻在性格里的稳劲儿,这些东西,比10张段位证书都有用。
落子无悔四个字,是你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人生预习课
我发小阿凯前几年创业栽过大跟头,2020年他做跨境电商赚了一百多万,整个人飘得不行,不听所有人劝,一口气开了3家线下进口零食店,结果2022年疫情反复,三家店全赔了,还欠了80多万外债,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家里3个月,门都不出,天天酗酒,他爸妈怎么劝都没用,后来还是他爸——一个教了30年围棋的退休老师,把棋盘直接搬去了他卧室,每天也不说话,就坐在他对面自己摆棋,摆了快半个月,阿凯终于忍不住,坐起来和他爸下了第一盘。
下到中盘的时候,阿凯占了大优势,脑子一热就贸然深入,结果整条大龙被他爸屠了,他下意识就想把棋子拿回来悔棋,他爸伸手按住他的手,就说了一句话:“落子无悔,你当年要开线下店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自己留后悔的余地?”阿凯说他当时瞬间就哭了,那盘棋他输了,但是心里堵了3个月的疙瘩也解了。
之后的两个月,他天天和他爸下棋,从一开始一输就摔棋子,到后来输了会自己复盘找问题,想明白了就出门找新的机会,2023年他靠直播卖老家的猕猴桃,只用了一年就还清了所有外债,现在还雇了十几个村里的留守妇女帮忙打包发货,上次喝酒的时候他和我说:“以前总觉得人生没有彩排,直到下了这么久的棋才发现,棋盘就是最好的彩排场,你会遇到优势也会遇到劣势,会下出昏招也会捡到妙手,大龙被屠过几十次,再遇到人生的坎儿,你就不会觉得天塌了——大不了认输再来一盘呗。”
我特别认同他的话,我们从小到大上了十几年学,学了语文数学物理化学,但是从来没有一门课教我们怎么面对失败,怎么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怎么在烂牌里尽量打好,但是围棋会教你,而且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教你:你下错了就是下错了,没人会给你重来的机会,你要么想办法止损,要么拼尽全力翻盘,要么大大方方认输,下一盘再来,这些道理,你花几万块去上成功学课都学不会,但是花十几块钱买副围棋,下上几十盘,自然就懂了,尧当年造围棋的时候,肯定没料到这东西还能教人扛事,但本质上,他教丹朱的也不只是下棋,是“拿得起放得下,选了就不后悔”的底气。
在人人求快的时代,围棋是给普通人留的慢出口
前两年我做新媒体,天天追热点赶稿子,凌晨两点还在刷后台数据,焦虑到连续半个月每天只能睡3个小时,去医院查出来中度焦虑,医生说让我找点能集中注意力、又不用动脑子想工作的事做,朋友就拉我去了家附近小区里的围棋社。
一开始我根本坐不住,下10分钟就想掏手机看有没有人找我,有没有热点爆了,围棋社的王大爷也不说我,每次都笑呵呵地让我五个子,下输了也不笑话我,大概去了四五次吧,我第一次坐下来下完了一整盘,一个多小时没碰手机,下完站起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脑子特别清醒,之前堵了好几天的选题思路一下就通了,那天晚上我睡了整整8个小时,连梦都没做。
现在我每周都去围棋社两次,焦虑的药早就停了,睡眠也好了很多,王大爷今年72了,5年前得过胃癌,化疗的时候疼的浑身冒汗,他就把棋盘放病床上,疼的受不了就下两盘,注意力一集中在棋子上,就忘了疼,现在他不仅病好了,去年还拿了市老年人围棋比赛的第三名,他总说:“现在的人啊,什么都求快,吃饭要吃快餐,看剧要倍速,赚钱要一夜暴富,但是下棋你快不了,落子之前得想,对手落子你得等,你再急也没用,这慢下来的时间不是浪费,是给你的心歇口气的机会。”
我后来才明白,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爱上了下围棋:某线上围棋平台的统计数据显示,2023年平台的月活用户里,20-35岁的上班族占了60%,大家学围棋根本不是为了当职业棋手,就是为了能有几十分钟的时间,不用想KPI,不用想还房贷,不用管老板有没有给你发消息,眼里只有纵横十九道的棋盘,只有黑白两种棋子,这种完全专注的“心流”状态,是你刷多少15秒的短视频都得不到的,刷完短视频你只会觉得更空虚更焦虑,但是下完一盘棋,你会觉得心里特别踏实,好像乱糟糟的生活也被整理得清清楚楚。
别把围棋供起来,它本来就是给普通人玩的
现在很多人对围棋有误解,觉得这是“高端爱好”,要么是柯洁那种职业棋手才玩的,要么是有钱有闲的人才玩得起的,其实根本不是,十几块钱就能买一套便携棋具,手机上免费的APP到处都是,不用你有基础,不用你花多少钱,哪怕你只会下吃子游戏,也能玩的很开心。
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个外卖小哥,等餐的时候就蹲在路边用手机下围棋,他说每天跑单累的不行的时候,下一盘10分钟的快棋,比抽烟提神多了,下完就觉得浑身都有劲;还有一个在电子厂上班的00后小伙子,每天下班之后就在宿舍下两盘棋,他说流水线的工作干久了,总觉得自己像个机器,只有下棋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个会思考的活人。
你看,围棋从来没有门槛,它对所有人都公平:不管你是身家过亿的老板,还是送外卖的小哥,坐在棋盘前,规则对所有人都一样,你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没有特权,没有例外,这就是围棋最可爱的地方。
其实回到最开始“尧造围棋”的传说,不管尧是不是真的亲手磨出了第一对黑白棋子,这个故事能传4000年,就说明它早就刻进了中国人的文化基因里:我们需要这么一个不贵重、不复杂的东西,能教孩子明事理,能帮成年人解心结,能在快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日子里,给你留一块慢下来的小天地。
所谓的文化传承,从来不是把围棋放在博物馆的玻璃罩里供着,也不是只有拿到世界冠军才算厉害,是你下班回家吃完饭,和孩子坐在地毯上下一盘吃子棋,是你工作累了的时候开一盘10分钟的快棋,是你落子的那一刻,突然想到4000年前,那个为了教孩子费尽心思的父亲,拿着刚磨好的黑白石子,对着跑的满头大汗的儿子招手:“来,爸教你玩个新游戏”——那一刻,跨越4000年的心意,就这么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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