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陪我姐去给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外甥报兴趣班,咨询台的老师刚问完“要不要考虑下体能或者轮滑班”,我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先报美术和英语,体育这种东西,等以后有空了再说。” 我站在旁边没好意思当场反驳,但是回家之后翻了半天朋友圈,把我攒了大半年的素材一骨碌都发给了她:有楼下中风后靠康复训练重新站着去逛菜市场的张叔,有重点高中每天雷打不动跑操场最后全班一半人考进985的班级合影,还有工地里跳绳跳成网红、免费给周边小孩当教练的农民工小哥。 我给我姐发了条消息:“你说的那是运动员的体育,咱们普通人的体育,从来不是「有空再说」的奢侈品,是过日子的必需品啊。” 我做体育行业内容写作快8年了,听过最多的误解就是“体育不就是跑跑步打打球,没事了玩的东西”,要么就是“体育是吃青春饭的,只有顶尖的运动员才算搞体育的”,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有点无奈:我们对体育的误读,真的太深了,深到很多人活了大半辈子,都没享受到体育给人的那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你以为的体育是奥运赛场的金牌,我见过的体育是楼下张叔挂在鞋柜上的参与奖奖牌
张叔是我家楼下的老住户,以前是开出租车的,常年久坐,饮食也不规律,高血压高血脂好多年,自己也不当回事,2021年冬天的一个早上,他起床的时候半边身子动不了,送医院抢救,医生说是脑梗,就算救回来,以后大概率也要坐轮椅,左手左腿能不能恢复知觉都要看运气。 刚出院那段时间张叔整个人都垮了,每天坐在家里唉声叹气,儿媳妇要上班,儿子要跑业务,老伴儿身体也不好,他觉得自己成了全家的累赘,后来社区的体育康复指导员上门,说现在社区有免费的慢病康复运动指导,让他试试,张叔一开始还不愿意,说“我都瘫了还运动什么,别折腾了”,最后是老伴儿硬拉着他,每天早上7点准到小区的健身区报到。 最开始他连站都站不住,两个人架着他,扶着健身器材挪,每次挪个10分钟就浑身是汗,后来指导员给他弄了个弹力带,让他每天坐着拉左手的力量,从最开始只能拉1下,到后来能拉20下、30下,就这么练了三个多月,他能自己扶着栏杆走20米了,我那时候每天早上上班都能碰到他,他见了我就含糊地跟我打招呼,嘴角都是笑。 去年春天社区搞残疾人趣味运动会,张叔报了50米健步走,最后走了第三名,拿到了个铜色的参与奖奖牌,还有一提卫生纸作为奖品,他把那奖牌擦得锃亮,挂在他家进门的鞋柜上,只要有人去他家做客,他都要指着那奖牌跟人说:“你看,这是我靠自己走路赢来的。”现在张叔已经能自己拄着拐去一公里外的菜市场买菜了,上次碰到他,他还说等明年天暖和了,要去参加市里的健步走活动,走个五公里试试。 我每次跟人聊起体育的意义,第一个想到的从来不是奥运赛场上的冠军,而是张叔挂在鞋柜上的那块破奖牌,我们总觉得体育的高光时刻是升国旗奏国歌,是破世界纪录,是千万人欢呼,但那其实是体育金字塔的塔尖,是极少数人的荣耀,而体育真正的底色,从来都是给普通人托底的:它是让摔了跟头的人重新站起来的底气,是让生病的人重新拿回身体控制权的武器,是让你哪怕活在泥里,也能靠自己的力气长出点精气神来的东西,什么叫体育?只要你在动,只要你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想要变得更好一点,那就是体育,跟你能不能拿奖,能不能跑赢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别再说「体育耽误学习」了,我见过最会读书的孩子,都在操场泡着
去年秋天我去本地一所top2的高中采访,高三年级的李老师带的班是全年级有名的“奇葩班”:别的班高三最后一学期连体育课都改成了刷题,他倒好,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把全班同学往教室外面赶,要么跑3公里,要么打篮球打羽毛球,谁要是偷偷留在教室刷题,被他抓到还要罚扫操场。 一开始很多家长都找他闹,说“孩子本来学习时间就不够,你还让他们玩,要是考不上好大学你负责吗?”李老师也不生气,把之前几届他带的学生的高考成绩和运动记录翻出来给家长看:他带的班,连续5年一本率100%,每届都有至少3个学生考上清北,学生的近视率比同年级其他班低30%,甚至平均高考成绩都比其他重点班高20多分。 我采访的时候碰到了去年刚考上北大的小宇,他高二的时候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得了焦虑症,整宿整宿睡不着,模考成绩从年级前20掉到了300多名,还出现了自残的倾向,家长急得不行,带他看了好几个心理医生,效果都不好,后来李老师找到他,每天放学拉着他去操场打球,逼着他每天跑3公里,一开始他跑两步就喘得要死,跑了半个月,睡眠慢慢好了,上课也能集中注意力了,第二次模考就回到了年级前50,最后高考考了全省第76名,顺利考上了北大。 小宇跟我说:“我之前总觉得做题是最重要的,直到后来跑不动的时候李老师跟我说,你现在觉得跑不动想放弃,就跟你碰到不会做的题想放弃是一样的,你多撑一步,就过去了,我后来做理综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跑最后一圈的时候李老师在旁边喊的「再坚持一下」,咬咬牙就做出来了。” 我自己其实也是体育的受益者,当年考研的时候,每天在图书馆坐10个小时,背政治背到想吐,后期整个人状态特别差,一拿起书就头疼,后来我听了学长的建议,每天晚上9点半闭馆之后,去操场跑40分钟,一边跑一边听英语听力,一开始跑2圈就累得不行,后来能跑5圈,不仅睡眠好了很多,背的知识点也记得更牢了,最后我超了目标院校分数线30多分,顺利上岸。 我见过太多家长把体育和学习对立起来,觉得体育是“不务正业”,是耽误时间的东西,但其实你仔细想想,体育练的哪里只是肌肉啊?它练的是你专注做一件事的专注力,是你累到极限还能多撑一步的抗挫力,是你跟队友打配合的时候的团队协作能力,这些能力,放到学习里,放到以后的工作里,比多刷十套题,多背二十个单词有用一万倍。 现在教育部把体育的中考分数一涨再涨,很多家长怨声载道,说又要给孩子加负担,我倒觉得这是好事,说明我们终于开始意识到,培养一个健全的人,比培养一个会做题的机器重要多了,你现在让孩子每天抽半个小时运动,看起来少刷了几套题,但他练出来的好身体,好心态,是能受用一辈子的东西,比考一次满分有用多了。
体育从来不是「有钱人的游戏」,几块钱的跳绳也能跳出热腾腾的人生
去年我刷到过一个特别火的短视频,山东的农民工隋腾飞,在工地的钢筋架子旁边跳花式跳绳,动作行云流水,周围还站着好几个跟着他学的工友,他以前200多斤,高血压,干活的时候经常头晕,后来他就开始跳绳,工地没有专门的场地,他就在材料堆旁边的空地上跳,绳子磨断了就换一根,最便宜的绳子才5块钱,他跳坏了十几根。 跳了一年多,他从200多斤减到了140斤,高血压也好了,还练会了好多花式跳绳的动作,拍的短视频火了之后,很多人找他学跳绳,他就在工地旁边的空地上开了个免费的跳绳小课堂,每天下班之后教周边的农民工孩子跳绳,现在已经有三四十个小孩跟着他学,他说“我也没啥文化,不会教别的,就会跳个绳,能让孩子们别天天抱着手机玩,有个好身体,比啥都强。” 我家楼下还有个送快递的小王,今年23岁,每天送完快递大概7点多,他都会去小区的篮球场打半小时的半场,穿的球鞋是几十块钱的回力,打坏了两双,他也舍不得买贵的,去年市里办业余篮球赛,他报了名,一路打进了决赛,最后拿了三分王,奖品是个微波炉,他当天就寄回了老家给爸妈,他说“我妈早就想要个微波炉了,以前舍不得买,这下靠我打球赢回来了,比我赚多少钱都开心。” 现在很多人在网上炒什么“体育是贵族运动”,说马术、高尔夫、击剑才叫体育,普通人玩不起,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觉得好笑:这些不过是体育的消费附加品而已,根本不是体育的本质,体育的本质从来都是免费的,是给所有人的礼物:你不用买几千块钱的健身卡,下楼跑两圈也是运动;你不用买几万块钱的马术装备,拿个5块钱的跳绳跳半小时,也能锻炼身体;你甚至不用有专门的场地,上班间隙站起来伸个懒腰,做两个深蹲,也是体育。 体育从来不会嫌你穷,不会嫌你没装备,不会嫌你没时间,只要你想动,随时随地都可以,那些说“体育是有钱人的游戏”的人,本质上根本不懂体育,他们把体育当成了晒朋友圈的人设,当成了划分阶级的符号,但体育从来都不是给谁贴标签用的,它是给所有人的糖,你只要伸手接,就能尝到甜。
我们这辈子最该补的课,是「体育通识课」
我朋友小敏去年为了减肥,看网上说每天跑5公里一个月能瘦20斤,她就跟着学,每天下班去跑5公里,跑了半个月,膝盖疼得不行,去医院检查,膝盖积液,半月板磨损,医生说她本来核心力量就差,跑步的时候发力不对,突然跑这么大的量,不受伤才怪。 后来她找了个康复师,人家跟她说,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跑步,体重基数大的人,一开始最好先快走或者游泳,先练核心力量,等核心稳了再慢慢加跑步的量,而且运动从来不是为了必须瘦多少斤,只要你动完之后舒服,精神变好,就算体重没掉,也是有用的,她听了康复师的话,每天先练20分钟核心,再慢走半小时,坚持了三个月,体重只掉了3斤,但是困扰她好几年的肩颈疼好了,睡眠也香了,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前好太多,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对体育的认知走极端:要么觉得体育没用,要么一上来就猛练,把自己练伤;要么觉得运动就必须练出马甲线八块腹肌,体脂率降到20%以下,不然就是白练,很多人跟着社交平台上的博主练,人家一天练2小时,你也跟着练2小时,人家吃减脂餐你也吃减脂餐,最后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根本坚持不下去,还觉得是自己没有毅力。 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们每个人的身体条件都不一样,适合别人的运动不一定适合你,别人的运动标准也不是你的标准,你不用逼自己一周必须去5次健身房,不用逼自己必须跑完全马,不用逼自己必须练出别人眼里的好身材,你下班之后散散步,周末跟朋友打打羽毛球,甚至在家跟着视频跳10分钟操,只要你能坚持下来,只要你觉得舒服,那就是最好的运动。 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运动的时间,是对体育的正确认知,也就是“体育通识课”:你要知道你的身体适合什么运动,要知道运动是为了让你更健康更快乐,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审美,不是为了晒朋友圈,更不是为了跟别人攀比,体育从来不是任务,是你自己的事,你的身体舒服,比什么都重要。
我把这些东西都发给我姐之后,她沉默了好久,第二天给我发消息,说给外甥报了轮滑班,周末还要拉着我一起陪外甥去上课,上周我陪他们去轮滑场,看着我姐穿着轮滑鞋,跟在外甥后面歪歪扭扭地滑,两个人摔了好几次,笑得直不起腰,我站在旁边都觉得特别开心,我姐说,她毕业之后就没怎么动过,这次跟着孩子滑了两次,觉得浑身都舒展了,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出过汗了。 你看,体育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它不需要你有多厉害,不需要你花多少钱,不需要你专门腾出大块的时间,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它就能给你回报。 我之前看过一句特别戳人的话:“文明其精神,必先野蛮其体魄。”很多人都觉得“野蛮其体魄”是让我们去当运动员,去拿金牌,其实不是的,它的意思是,你要有个好身体,才有底气去做你想做的事,去爱你想爱的人,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我们这辈子,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站在奥运赛场上拿金牌,但是我们每个人都能拿到属于自己的体育奖牌:它可能是你靠运动把三高降下来的体检报告,可能是你孩子靠运动练出来的好成绩和好习惯,可能是你下班之后打半小时球的那点纯粹的快乐,可能是你老了之后能自己拄着拐去逛菜市场的底气。 这些,才是体育本来的意义啊,它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是藏在我们每个普通人日常里的小确幸,是能陪我们一辈子的好朋友,有空了就多动动吧,你试过就知道,那种靠自己的身体获得的快乐,真的比什么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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