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没有过那种“打中”的瞬间?是篮球空心入网擦过篮网的那声清脆的“唰”,是羽毛球扣杀砸在对方场地的那声闷响的“啪”,是冲过半马终点线时计时器跳停的那声“滴”,那一刻你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往头顶涌,连后颈的汗滴都带着雀跃的劲儿,什么KPI、房贷、糟心事,全在那一秒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以前总觉得,“打中”是属于站在聚光灯下的职业运动员的:是CBA总决赛最后一秒压哨的三分,是世界杯赛场上穿过人墙滚进球门的弧线球,是奥运会赛场上打破纪录的那一枪,和我们这些每天挤地铁、下班就想瘫在沙发上的普通人没什么关系,直到去年发小阿凯投进那颗藏了10年的绝杀球,我才突然明白: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无数个属于自己的“打中”时刻,不需要观众鼓掌,不需要奖金加持,自己爽到,就比什么都强。
那些没打中的球,藏着青春里最拧巴的遗憾
阿凯是我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大学时我俩同校不同系,他个子不高,1米75,打篮球菜得抠脚,唯一的优点是投三分准,没事就泡在球场练,手腕上常年戴着磨得起球的护腕,我至今记得2013年那个夏天的傍晚,校联赛半决赛,他们系对卫冕冠军土木系,最后3秒,两队差2分,首发后卫崴了脚,教练把坐了一整场冷板凳的阿凯推了上去,战术很简单:后卫开球直接甩给他,投三分,赌一把。
当时球场边围了好几百人,蝉鸣吵得人耳朵疼,场边的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裹着飞虫晃得人眼睛发花,阿凯说他拿到球的时候,手都在抖,耳边全是嘶吼的加油声,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跳起来把球扔了出去,球在篮筐上转了三圈,哐当一声砸在篮筐脖子上弹飞了。
哨声同时响起,土木系的人抱着跳着欢呼,队友过来拍他的肩膀说“没事没事,已经很棒了”,他扯着嘴角笑了笑,转头就扎进了球场边的公共厕所,开着冷水冲了十分钟脸,水混着汗和没忍住的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他说那时候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怎么这么没用,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把握住。”
那次之后阿凯就很少碰篮球了,路过球场看见有人投三分,他都下意识绕着走,我拉他去打球,他总说“加班没时间”“腰不舒服”,我知道他是过不去那个坎,那颗没打中的球,像一根小刺,扎在他心里整整10年。
其实我也有过类似的“没打中”的遗憾:高中校运会1500米,我练了整整三个月,赛前目标是拿冠军,最后一百米我还在领跑,腿突然抽了筋,被后面的人超了过去,最后拿了第二,站在领奖台上拿着银奖的奖状,我连笑都笑不出来,之后好多年我都不敢再参加长跑比赛,总觉得“我就是不行,关键时候掉链子”。
那时候我们对“打中”的理解特别窄:必须赢,必须拿第一,必须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只要没做到,就是失败,就是丢人,我们总以为别人会记得我们没打中的那颗球,会笑话我们掉链子的瞬间,所以把自己裹在壳里,再也不敢伸手去接传过来的球。
32岁投进绝杀的那天,他在酒桌上哭了
去年阿凯他们公司搞企业文化篮球赛,部门缺人,领导硬把他报了名,他推了好几次没推掉,只好翻出压箱底的球鞋,提前半个月每天下班去球场练半小时,我去看过他练球,投10个三分能进7个,准头比大学的时候还好,就是投丢的时候还是会皱着眉骂自己一句“什么破手感”。
又是半决赛,又是最后5秒,他们部门落后1分,对面把他们的主力得分手防得死死的,传球的同事扫了一圈,看见站在三分线外空位的阿凯,想都没想就把球甩了过去,阿凯拿到球的那一秒,10年前那个夏天的蝉鸣好像又在耳边响了起来,他说他那时候反而不慌了,屈膝、抬臂、压腕,动作比任何一次训练都标准,球飞出去的时候,他甚至提前知道这球能进。
“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场边的同事疯了一样冲进场把他举起来抛,有人把矿泉水浇在他头上,有人拍他的背拍得他快咳出来,他被人架着晃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投进了,那天晚上我们去吃烤串,他喝了三杯冰啤酒,突然就红了眼睛,撸着烤筋跟我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在场上投完球,第一个想起的就是10年前那次,我那时候以为我这辈子都会因为那颗球抬不起头,结果刚才散场的时候我跟我们部门同事说我大学的时候也投丢过一模一样的绝杀,你猜他们说啥?他们说‘啊?那有啥,谁还没投丢过球啊’。”
他抹了一把脸笑:“合着我耿耿于怀了10年,根本没人记得那回事,就我自己跟自己较劲较了10年,我今天投进的哪里是球啊,是我心里拧巴了10年的那个结。”
那天我突然就懂了:我们很多时候拼尽全力想要“打中”的,从来不是那个有形的球,不是那个名次,不是别人的认可,是过去那个胆怯的、怕失败的、总觉得自己不行的自己,当球空心入网的那一刻,你相当于对着10年前的那个自己喊了一句:“你看,我做到了,我不是不行。”
这种爽感,比拿多少奖金、升多少职都要痛快。
普通人的“打中”,从来不需要聚光灯
其实我们身边这种普通人的“打中”时刻,真的太多了,只是我们总习惯拿专业运动员的标准去衡量,觉得这些小事不算“打中”罢了。
我们小区的张阿姨,今年62岁,前几年膝盖不好,医生让她多做轻运动,她就跟着老伴学打羽毛球,一开始连发球都发不过网,球拍总打在自己胳膊上,胳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姑娘劝她别练了,她倔得很,每天早上6点准时到球场报到,一练就是俩小时,上个月我周末去打球,刚好碰见张阿姨跟老伴对打,她跳起来一记扣杀,球正好砸在对方场地的边角上,张阿姨高兴得把球拍一扔,在球场上跳得像个小姑娘,她老伴举着手机拍视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后来我看见他把视频发在家族群里,配文是“我家老太太今天打赢我啦,厉害吧”。
张阿姨擦汗的时候跟我说:“我又不参加比赛,也不用跟年轻人比速度,我今天能多接一个球,能扣成一个杀球,我就觉得我今天‘打中’目标了,高兴得中午都能多吃一碗饭。”
我去年第一次跑全马的时候,前30公里还挺顺利,37公里的时候脚磨起了两个大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我坐在路边的补给站啃着能量胶,好几次都想掏出手机叫收容车,旁边的志愿者小姑娘给我递了一根冰棍,说“姐姐加油啊,你已经跑了快40公里了,已经超棒了”,我咬着冰棍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看见终点线的拱门的时候,眼泪唰就下来了,最后冲线的时候计时器显示5小时12分,这个成绩在跑圈里连入门级都算不上,连精英选手的完赛时间的尾巴都摸不到,但我挂着凉冰冰的奖牌站在终点的时候,觉得自己牛逼坏了——我“打中”了我以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目标,这就够了。
楼下的小侄子刚上小学一年级,学跳绳,一开始连跳2个都费劲,练了半个月,第一次连续跳够10个的时候,举着绳子冲到他妈妈面前,喊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妈妈妈妈!我打中目标了!我跳了10个!”
你看,“打中”从来就没有什么统一的标准:对职业运动员来说,打中是拿冠军破纪录;打中是解开10年的心结;对张阿姨来说,打中是多接一个球多扣一个杀;打中是咬着牙跑完42公里;对小朋友来说,打中是连续跳10个绳,不需要聚光灯,不需要上新闻,不需要所有人都为你欢呼,只要你自己知道,你比昨天的自己多走了一步,这就是属于你的“打中”时刻。
比起“打不中”的尴尬,不敢出手才是最大的遗憾
我身边现在有很多朋友,总说“我想去打球但是我打得不好怕被笑话”“我想去跑步但是我跑两步就喘太丢人了”“我想去学滑雪但是肯定会摔得很丑”,他们总怕自己“打不中”,怕自己动作不标准,怕别人笑自己菜,所以干脆站在场边,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我前年学滑雪的时候,站在初级道的顶端腿都在抖,看着下面的人滑得行云流水,我总怕自己摔个狗吃屎被人笑话,教练站在我旁边跟我说:“你别怕摔,也别怕滑得丑,你看场上的人,谁不是摔出来的?你敢滑出去,就比站在原地不敢动的人强100倍,就算摔了,也没人会笑你,大家都忙着顾自己呢。”我咬着牙往下一冲,果然摔了个屁股蹲,屁股疼了三天,但是滑出去那几秒风刮在脸上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后来我练了三次,终于能顺利从初级道滑下来不摔跤,滑到终点的时候我比阿凯投进绝杀还开心。
现在阿凯每周都要去打两次球,有时候投10个都进不了一个,他也不懊恼,捡球的时候笑着骂一句“今天手气不行”,转头接着投,他跟我说:“以前总怕投丢了丢人,现在才明白,投丢100个都没关系,只要能进1个,那就赚了,总不能因为怕投丢,就一辈子不伸手接球吧?”
是啊,我们这辈子,本来就是在不断试错的过程,打球会投丢,跑步会摔跤,滑雪会摔屁股蹲,这些都太正常了,比起“打不中”的那点尴尬,你站在场边连出手都不敢,才是最大的遗憾,那些喊着“你菜就别来玩”的人,本身就不懂运动的意义,运动从来不是强者的专属游戏,是每个普通人都能享受的快乐。
我现在每次去打球,遇见新手我都会多给他们传几个球,看见他们投进了第一个球眼睛发亮的样子,我就想起阿凯投进绝杀的那个傍晚,想起张阿姨跳起来欢呼的样子,想起我冲过全马终点线的那一刻,其实运动教会我们的,从来不是怎么赢,而是就算你投丢了100次,你依然敢伸手接第101个球,依然敢把第101个球扔出去。
这份勇气,放到生活里,就是你敢去投那个你怕做不好的项目,敢去追那个你觉得配不上的人,敢去过你想过但总觉得过不上的生活,我们这一生,其实就是在不断“打中”目标的过程:小时候打中满分的试卷,长大打中心仪的offer,后来打中想要的生活,而运动里的每一次打中,都是在给我们攒勇气,告诉我们:你看,你只要敢出手,总有一次能打中。
所以啊,别犹豫了,下周就约上朋友去打场球吧,别害怕投丢,别害怕跑不动,你站在场上的那一刻,就已经赢了,说不定你扔出去的那颗球,刚好就是你藏了好多年的,属于你的那颗绝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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