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我去家附近的社区半场打野球，碰到个穿洗得发白的欧文1代球衣的大叔，看起来快50岁了，发际线有点高，肚子也微微凸着，但是跑起来脚步还很灵，每次他对抗上篮、抢篮板发力的时候，都要扯着嗓子吼一声“扎斯”，声音洪亮到隔壁场打球的高中生都频频往这边看，一开始我们几个队友还觉得好笑，打着打着被他带得顺了，每次抢球、投篮的时候也跟着喊“扎斯”，最后打波5局3胜的局，我们队最后一攻大叔顶着两个年轻人的防守打了2+1绝杀，全队蹲在场边拧开冰脉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对着傍晚的晚霞齐齐吼了一声“扎斯”，风灌进领口的瞬间，我突然觉得这俩字儿比任何体育 slogan 都更戳人。
大叔后来跟我们说，“扎斯”是他年轻时候在市体校练篮球的时候，教练教的发力口令，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就是发力的时候把气顺着这俩字儿吐出来，既能调整呼吸避免岔气，也能把散着的劲儿聚到一块儿，这么多年他打球、干体力活、甚至扛事儿的时候，都习惯喊这俩字儿，比什么加油都管用，那天我蹲在场边喝着冰汽水，看着大叔汗津津的笑脸，突然意识到：我们见过太多站在聚光灯下的体育传奇，见过太多“3个月练出马甲线”“半马跑进130”的精英叙事，却总是忽略，最朴素的体育精神，其实就藏在普通人喊出的那一声声“扎斯”里。
别被“精英运动叙事”骗了，你不需要成为“别人眼里的高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提到运动，最先想到的都是“成绩”“标签”：跑步的人要晒PB（个人最好成绩），没跑进330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马拉松爱好者；健身的人要晒三大项数据，卧推没到100kg好像就等于白练；打球的人要会扣篮、会做 crossover，不然就是“菜鸡”，好像你花了时间运动，没拿出点能拿得出手的成绩，就是浪费时间,就是不够自律。
我朋友圈里有个姑娘叫小夏，前两年被网上的“马拉松自律人设”种草，一门心思想要跑全马进330，那半年她每天5点准时起床跑10公里，晚上下班还要去健身房练核心，米饭不敢多吃一口，奶茶更是碰都不敢碰，朋友圈每天晒的都是跑量截图、心率数据，配文都是“今天又突破了自己”，结果去年春天她准备跑赛前半个月，膝盖疼到上下楼都费劲，去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她半月板磨损严重，再硬跑下去就要做关节镜手术,最少要休养半年。
她在家休养的那段时间，整个人情绪都很低落，觉得自己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后来她干脆放弃了冲PB的念头，每天下班就换上舒服的运动鞋，绕着小区慢悠悠晃3公里，配速8分多，跑累了就走一会儿，碰到路边的流浪猫就蹲下来喂两根火腿肠，遇到好看的晚霞就停下来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再也不晒跑量和配速，我上周刷到她的小红书，她现在已经有3万多粉丝，给自己的定位是“散步型跑者”，还组织了一个“不卷跑量跑团”，群规只有一条：每次跑够2公里就算打卡成功，跑不动走也可以，跑完还能集体约着去吃火锅，她在最新的笔记里写：“之前我总觉得跑不快、跑不远就是运动的失败者，现在才发现，我跑3公里边跑边听脱口秀的快乐，一点都不比那些跑全马拿奖牌的人少。”
我特别认同她的话，现在的运动圈早就被“精英叙事”和“自律人设”绑架了，我们总被灌输“运动就要做到最好”的观念，却忘了运动的本质从来不是卷成绩，而是让你在那几十分钟的时间里，完全属于你自己：你不用回老板的消息，不用盯孩子的作业，不用想这个月的KPI还差多少，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呼吸、脚步、发力感上，喊出那一声“扎斯”的时候，所有的压力和坏情绪都跟着吐出去了，这才是运动给普通人最好的礼物，至于能不能拿奖、能不能破PB,真的没那么重要。
那些喊着“扎斯”的普通人，把运动过成了生活的糖创作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拿过全国冠军的专业运动员，但是真正让我印象最深的，从来不是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高光时刻，而是一个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在运动里找到生活支点的瞬间。
我家楼下开水果店的张哥，以前天天守店到凌晨，早上4点还要爬起来去批发市场进货，一日三餐没个准点，高血压最高的时候冲到160，去年春天搬西瓜的时候突然头晕差点栽倒，医生勒令他必须每天抽时间运动，他一开始还犯愁：看店走不开，也没闲钱办健身卡，后来他发现家附近的公园早上6点到7点有一群退休大爷大妈打羽毛球，他就每天把店交给媳妇看一个小时，跟着去打球，一开始他连发球都发不过网，大爷大妈都特别热心，轮着带他玩，他每次杀球的时候都学着以前看球赛里的运动员喊“扎斯”，打了一年多，现在血压稳稳控制在130，打混双还经常拿小区羽毛球赛的冠军，他说现在遇到那种砍价砍得特别狠、甚至故意挑水果毛病的顾客，他也不生气了，心里就想“我昨天刚赢了李大爷的两斤砂糖橘，不跟你计较”，脾气好了之后，店里的生意反而越来越红火，上个月他还自己掏腰包办了个“水果杯”羽毛球赛，冠军奖励一箱车厘子，亚军半个西瓜，整个小区的球友都来参加,热闹得不行。
去年我做街头篮球主题采访的时候，还碰到过一个叫阿凯的外卖小哥，他每天跑单间隙，只要路过篮球场就会把车停在路边，看别人打10分钟，要是场上缺人他就上去凑个局，哪怕只打5分钟也要脱了外卖外套上场，每次上篮都要喊一声“扎斯”，他说自己高中的时候特别爱打篮球，本来想考体育生，结果家里出了变故没考上，出来跑外卖之后，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篮球了，直到有一次送单路过篮球场，有人喊他凑局，他上去打了10分钟，跑起来的时候风灌进衣服里的感觉，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现在他每天都会挤出来1个小时打球，去年还自己攒了300块钱报名费，参加了本地的业余街头篮球联赛，虽然他们队小组赛就被淘汰了，但是他把自己上场的视频剪出来发在抖音上，好多和他一样的外卖小哥、快递员都给他留言,说自己也想重新捡起放在后备箱里的篮球。
我自己也有类似的感受，去年年底我妈住院，我白天在医院陪床，晚上回来还要赶稿子，连续熬了半个月，压力大到坐在医院走廊里偷偷哭，那天我从医院出来已经10点多了，路过家楼下的健身步道，我突然就想跑两步，我穿着羽绒服、马丁靴，围着步道跑了5公里，跑不动的时候就喊“扎斯”，喊到嗓子都哑了，跑完之后出了一身汗，风一吹整个人都通透了，之前堵在心里的那些委屈和烦躁突然就没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明明工作那么累，还要抽时间运动：运动不是什么需要咬牙坚持的任务，是普通人生活里的糖，你在球场上投进一个球、在跑道上多跑了100米、在健身房多举了5斤重量，那种实实在在的成就感，能抵消掉生活里80%的不开心。
别让“运动门槛”，挡住你喊“扎斯”的权利
我经常在后台收到读者的留言，说“我也想运动，但是我没钱办健身卡、买不起专业装备怎么办？”“我每天上班都累死了，根本抽不出来时间运动怎么办？”好像运动是一件特别奢侈的事，要有钱、有闲、有一整套专业装备才能开始,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前两个月我刷到过一个短视频，山东一个62岁的王大爷，在小区健身区练了10年，他买不起专业的哑铃，就用两个装满沙子的塑料桶当器械，20斤的桶他一只手提一个，每次举的时候都喊一声“扎斯”，大爷现在一身肌肉，俯卧撑一口气能做50个，身体比好多20多岁的小伙子都结实，还有之前网上火了的“工地篮球队”，一群95后的农民工兄弟，下班之后在工地的空地上打球，篮架是用脚手架搭的，底座压了几块砖头，篮球破了补了好几次还在打，每次进球所有人都要喊一声“扎斯”，你能说他们的运动不快乐、不高级吗？
我一直觉得，那些鼓吹“运动必须有专业装备”“必须花几万块办卡请私教”的人，要么是想赚你钱的商家，要么是根本不懂运动本质的人，运动从来不是富人的游戏，也不是年轻人的专利，你穿几十块钱的帆布鞋一样能跑3公里，你拿两个装满水的矿泉水瓶一样能练力量，你早上提前10分钟起床、在家做一组开合跳也是运动，甚至你下班提前两站下地铁走路回家，也是运动，只要你想动，什么时候都不晚，什么条件都可以开始，没有谁有资格说你“不专业”“不配运动”。
“扎斯”这两个字，藏着普通人最朴素的体育精神
我们聊起体育精神，总想到奥运会领奖台上升起的国旗，想到运动员打破世界纪录的瞬间，那些当然是体育精神最闪耀的部分，但我始终觉得，体育精神的底色，从来都属于普通人：是你跑不动了咬着牙多跑100米的坚持，是你打球输了拍拍队友的肩膀说“下次再来”的豁达，是你60岁了还不服老、每天要打半小时羽毛球的韧劲儿，是你喊出“扎斯”那一声的时候，不服输、不认输的劲儿。
去年杭州亚运会的时候，我看到70岁的火炬手汪奶奶的采访，她每天都要跑5公里，已经坚持跑了20年，她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身体不好，跑两步就喘，开始跑步之后，每次跑不动了就给自己喊号子，和我们喊的“扎斯”是一个意思，喊着喊着就跑下来了，跑了20年，从来没感冒过，现在70岁了还能爬山、打乒乓球，你看，不管你是7岁还是70岁，不管你是专业运动员还是普通上班族，只要你在运动里找到了快乐，找到了对抗生活的力量,你就吃透了体育的本质。
昨天我又去那个社区半场打球，那个穿欧文球衣的大叔还在，我们队最后落后2分，最后10秒大叔顶着两个人的防守上篮，喊了一声特别响亮的“扎斯”，打了2+1绝杀，我们一群人在场边蹦得像傻子，冰汽水的泡沫冒出来沾了一手，风从球场边的梧桐树上吹过来，我突然觉得，这才是运动最该有的样子啊：没有聚光灯，没有奖金，没有掌声，但是你喊出那一声“扎斯”的时候,你就已经赢了生活里的那些糟心事儿。
如果现在的你觉得生活很累，提不起劲儿，不如今天下班之后，换上舒服的鞋子，出去走两圈，跑两步，对着风喊一声“扎斯”，你会发现，原来生活的快乐，从来都这么简单，毕竟我们运动，从来不是为了成为别人眼里的高手，而是为了成为更开心、更健康的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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