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短视频的时候总刷到各种各样的“凌晨四点”：考研党拍着自己亮着台灯的书桌配文“我见过凌晨四点的济南”，健身博主拍着空无一人的健身房说“凌晨四点的上海比洛杉矶更燃”，就连楼下开早餐店的安徽大哥都拍过自己揉面的视频，配文“凌晨四点的早餐店，我见过十几年了”，弹幕里总有人默契地刷“曼巴永存”，也总有不懂球的网友问“这梗到底哪来的？”
其实所有玩这个梗的人都知道，这句话的源头是科比·布莱恩特18年前的那句采访回答，18年过去，球星已经退场，可这个梗非但没有过气，反而渗透到了普通人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成了所有不服输的人给自己打的“暗号”。
从赛场到朋友圈，这个梗的来处是一代人的篮球记忆
2008年，科比刚拿到职业生涯第一个常规赛MVP，带着湖人队一路杀进总决赛，有记者在赛后问他：“你为什么能做到如此成功？”科比反问道：“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我见过每天凌晨四点洛杉矶的样子。”
那时候我读高二，同桌是个练篮球的体育生，叫阿泽，把这句话写在校服后背，洗得发白了都舍不得换，冬天的东北早上六点才亮天，他四点半就抱着篮球去操场训练，露在手套外面的手指长满了冻疮，一拍球就疼得龇牙咧嘴，我问他犯得上吗？他把冻得通红的手揣进兜里笑：“科比四点都起来训练了，我五点起都算晚的，这点疼算啥。”
当时班主任都劝他，实在不行晚一年再考体院，他的膝盖已经有积水了，再这么练容易留下后遗症，他摇着头不肯，说自己练了7年球，就想考进省体院的篮球专业，要是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当科比一样的球员，我至今都记得他当年艺考回来，举着省专业测试前三名的成绩单冲进教室的样子，校服后背的“凌晨四点”四个字被汗水泡得发皱，他站在讲台边上哭，说早上练投球的时候，天上的星星都还亮着,他就觉得科比肯定也在看着他。
现在阿泽在我们老家的中学当篮球教练，带出来的学生拿了好几个省级比赛的冠军，他的朋友圈背景还是当年那件皱巴巴的校服，配文是“我见过凌晨四点的东北零下二十度的操场，值了”，去年我们同学聚会，他喝多了跟我说，其实后来知道科比也不是每天都四点起来训练，网上还有人说这是人设，他听了就觉得好笑。“谁管他是不是每天都起啊，这句话陪我熬了最苦的两年，我这辈子都认。”
我那时候不算篮球迷，但是高考前的三个月，我也把这句话写在我的笔袋上，每天学到凌晨一点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觉得阿泽在零下二十度的操场都能扛，我在暖乎乎的屋子里刷两套题算什么，后来我考上了心仪的中文系，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特意把笔袋拍给阿泽看，他给我回了个科比后仰跳投的表情包，说“看见没，曼巴精神照进现实了”。
破圈的从来不是梗，是每个普通人藏在心底的“不服输”
后来我慢慢发现，用这个梗的人里，大半都不看篮球，有人说这是消费情怀，还有人说这是毒鸡汤，说“科比有天赋有钱，普通人凌晨四点起来除了猝死啥也得不到”，可我认识的那些把“凌晨四点”挂在嘴边的人，从来没人觉得这句话是让你硬熬身体、照搬球星的作息,他们只是把这句话当成了自己对抗平庸的底气。
我之前在杭州认识个做跨境电商的姑娘小夏，97年的，19年刚创业的时候租了个15平米的民房，为了对接欧美的客户，每天准时四点起来回邮件，电脑桌面就是科比的后仰跳投海报，她跟我说，最惨的时候交完房租口袋里只剩217块钱，连吃了一个月的泡面，大年三十还在跟客户对接订单，客户都问她“你们中国人不过春节吗？”她笑着说“我要赚钱啊，等我赚到钱了天天过春节”。
去年她在杭州付了首付，提了一辆十来万的小车，提车那天发的朋友圈就是自己站在车边的照片，配文“我见过凌晨四点的杭州，也算没辜负自己”，她跟我说，她根本看不懂篮球，甚至连科比打什么位置都不知道，但是第一次看到“凌晨四点的洛杉矶”这句话的时候，她正蹲在出租屋的地上吃泡面，眼泪“唰”就下来了。“那时候就觉得，原来厉害的人也要熬大夜啊，我这点苦真的不算啥，现在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凌晨四点坐在电脑前敲出来的，我觉得这句话比任何心灵鸡汤都管用。”
上个月我打网约车，开车的是个70后的大哥，车的中控台上贴了个科比的贴纸，我随口说了句“大哥也喜欢科比啊？”他叹了口气说，年轻的时候也爱打球，后来开饭店亏了80万，老婆跟他离了婚，他带着儿子过，现在每天跑网约车跑到凌晨四点，跑了三年，债已经还了一半了。“有时候跑到三点多困得睁不开眼，就看看这个贴纸，人家那么大的球星，身价几个亿都那么拼，我欠几十万算啥啊？再跑两年，债还清了，就给儿子攒钱买房子，也给他娶个媳妇。”
我那时候突然明白，这个梗为什么能火18年还没过时，它从来不是篮球迷的专属情怀，也不是什么让你透支身体的毒鸡汤，它是所有普通人在熬不下去的时候，给自己喊的一句口号，你不需要喜欢篮球，不需要认识科比，只要你在为了想要的生活使劲，你就能看懂这句话背后的重量：哪有什么天生的开挂，所有你羡慕的生活背后,都有你熬不了的苦。
那些说这是毒鸡汤的人，永远不会懂，对于没有背景、没有天赋的普通人来说，“我愿意比别人多拼一点”，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筹码，你当然可以选择躺平，可以选择得过且过，但是你没有资格嘲讽那些愿意凌晨四点起来为自己挣日子的人，他们的每一滴汗水,都比你敲出来的嘲讽有分量。
科比离开4年，他的梗还在替我们给生活“还颜色”
2020年1月26日，科比意外去世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单位加班，刷到消息的时候手都在抖，第一时间给阿泽发消息，他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我，只有一句话：“我在操场，刚带学生跑完步，蹲地上哭了半小时了。”后来他跟我说，那天他带的学生都懵了，不知道平时严厉的教练为什么突然蹲在边上哭，他后来跟学生说：“你们的教练当年能考上体院，全靠这个人的一句话撑着，现在他走了，但是你们要记住，拼尽全力的人，永远不会输。”
现在距离科比离开已经4年了，他的梗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演化出了更多的版本：“我见过凌晨四点的医院走廊”是刚值完夜班的护士，“我见过凌晨四点的批发市场”是起早进货的小老板，“我见过凌晨四点的高速路”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我见过凌晨四点的考研自习室”是为了梦想拼命的学生，这个梗早就脱离了篮球的范畴，变成了普通人的“荣誉勋章”。
我家楼下开早餐店的安徽夫妻俩，每天三点半就起来准备食材，四点钟准时开门，他们12岁的儿子房间里贴满了科比的海报，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就去小区的球场打球，上次拿了市里小学生篮球比赛的冠军，领奖的时候拿着话筒说“我的偶像是科比，我以后要打职业联赛”，台下的夫妻俩攥着衣角哭的稀里哗啦，老板娘跟我说，他们两口子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什么是曼巴精神，就知道儿子喜欢的这个人，说过凌晨四点起来训练的话，“我们每天四点起来蒸包子，不也是为了让儿子能安心打球吗？我们没本事，就多拼一点，给儿子攒点底气。”
我之前总觉得，梗玩多了就烂了，就会变得廉价，但是科比的这个梗是个例外，每次有人说出“我见过凌晨四点的XX”的时候，背后都站着一个刚熬完夜、刚拼完一场、刚咬着牙扛过了一段难走的路的普通人，他们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卖惨，是在给自己鼓掌，是在跟自己说“你看，你撑过来了，你真棒”。
什么是真正的曼巴精神？从来不是你要成为科比那样的篮球巨星，也不是你真的要每天四点起来训练，是你明明知道自己很普通，明明知道前面的路很难走，还是不肯认输，还是愿意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多拼一点，你可以输,但是你不能还没打就投降。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特意去翻了翻阿泽的朋友圈，他最新的一条是上周带学生拿了省冠军的视频，配文是“孩子们，你们见过凌晨四点的球场吗？这就是你们的答案”，视频里的孩子们穿着统一的球衣，笑着举着奖杯，阳光洒在他们脸上，像极了十几年前穿着写着“凌晨四点”的校服、抱着篮球冲进操场的阿泽。
其实我们这代人之所以对这个梗念念不忘，从来不是因为我们多崇拜一个遥远的球星，是我们在这句话里，看到了当年那个不肯认输的自己：是高考前熬到凌晨的你，是刚工作加班到深夜的你，是创业失败欠了债还在咬牙扛的你，是为了孩子起早贪黑的你，我们说“见过凌晨四点的城市”，其实是在说“我为了我的生活，真的尽力了”。
凌晨四点的洛杉矶，我们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见到，但是凌晨四点的书桌、凌晨四点的操场、凌晨四点的街道、凌晨四点亮着灯的小出租屋，是我们给自己的最好的答卷，这个梗还会火很多年，因为总有人在为了生活拼，总有人不肯认输，总有人在暗夜里咬着牙往前走的时候，需要一句简单的话给自己打气： 你看，有人和你一样，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在为了想要的人生奔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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