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巴黎奥运会中国香港代表团的庆功宴视频,霍启刚站在张家朗、何诗蓓中间,举着气泡水和运动员们碰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评论区里有人刷“霍家军又拿了好成绩”,还有人抬杠说“什么霍家军,不就是靠家里钱堆出来的”,作为一个跑了8年体育线的记者,我倒想说说我眼里的“霍家军”:它从来不是哪个豪门的私人队伍,是一群不肯认命的香港运动员,和一群想让普通人也能摸到体育门槛的实干者,凑出来的“光的队伍”。
被误读的“霍家军”:它从来不是豪门的玩票产物
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霍家军”这三个字的分量,是2023年去香港采访杭州亚运会预选赛的时候,那天在旺角修顿球场旁边的社区击剑馆,我碰到了17岁的花剑小将陈诺,他刚拿了亚洲青少年击剑赛的铜牌,汗湿的训练服还没换,蹲在场馆门口吃鱼蛋粉。
和他聊天的时候他说,自己有个比他大5岁的师兄,天赋比他还好,16岁就拿了全港青少年花剑冠军,但是家里穷,一把专业比赛用剑要8000多港币,去外地比赛的路费、住宿费都要自己掏,爸妈打三份工才能勉强供他训练,高三那年师兄还是放弃了,考了警察去西九龙当巡警,现在偶尔还会来馆里看他们训练,看着看着就红眼睛。“我比师兄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陈诺咬了一口鱼蛋说,现在队里不仅报销所有装备费、比赛差旅费,还有学业补贴,他读的中学给运动员开了绿色通道,训练耽误的课老师会单独补,不用怕跟不上进度考不上大学,我问他知不知道外界叫你们“霍家军”,他挠挠头笑:“知道啊,霍会长上次来馆里还给我们带了鱼蛋粉,他说‘霍家军’就是大家一起拼的队伍,不是他一个人的。”
说实话我之前也对豪门搞体育有偏见,觉得要么是为了刷名声,要么是做公益博好感,直到那次和陈诺聊完我才明白,霍启刚口中的“霍家军”,本质上是把以前香港体育界漏了几十年的“补丁”给补上了,以前香港不是没有好的体育苗子,是整个体系根本没给普通家庭的孩子留活路:体育是上层阶级的消遣,私人马术班、击剑班一小时动辄几百上千港币,普通人家的孩子练体育,等同于“不务正业”,就算真练出了成绩,也要面对“养不起、退不起、没出路”的死循环,霍启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条路给铺平了:给青少年运动员发补贴、和全港100多所中学签了运动员保障协议、打通了比赛晋级的绿色通道,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靠体育吃饭,也能有光明的未来。
我始终觉得,那些张嘴就说“霍家军是靠钱堆出来的”人,根本不懂香港体育以前的处境:有钱的豪门那么多,怎么之前几十年没人愿意把钱砸在普通运动员身上?不过是这些事都是看不见回报的慢功夫,没人愿意做而已,霍启刚愿意沉下来做这些,本身就已经赢了。
霍家军的战场,从来不止奥运领奖台
很多人对霍家军的印象停留在奥运领奖台上的张家朗、何诗蓓,但在我眼里,霍家军最动人的故事,反而发生在远离聚光灯的屋邨球场里。
我之前在小红书上关注过一个叫阿仪的香港博主,她是单亲妈妈,住在观塘安泰邨的公屋里,做家政一个月赚1万多港币,除了交房租和吃饭,几乎剩不下钱,她儿子小轩从小有过敏性哮喘,医生建议多游泳锻炼肺活量,但香港私人游泳班一小时要350港币,她根本负担不起,以前只能周末带着儿子去公共泳池瞎扑腾,还经常因为人多下不去水,2022年的时候,社区贴了通知,霍启刚名下的基金会办了“全民游泳班”,针对12岁以下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免费,教练都是退役的港队运动员,阿仪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名,没想到真选上了。
现在小轩游了两年,哮喘发作的次数从以前一个月三四次,降到了半年才一次,去年还拿了观塘区小学生游泳比赛50米自由泳季军,阿仪发的视频里,小轩举着奖状蹦蹦跳跳,身后的教练是前港队游泳运动员,手里还拿着给小轩买的芒果冰淇淋,阿仪对着镜头红了眼睛:“以前我觉得体育是有钱人的东西,我们这种住公屋的人想都不敢想,现在才知道,我儿子也能有这样的机会。”
这样的故事我听过太多了:深水埗的屋邨篮球场,霍家军的志愿者每周都会来给喜欢打篮球的小朋友免费上课,还会送他们球鞋和球衣;屯门的社区中心,有专门给残疾人开的乒乓球培训班,教练也是退役的残疾人运动员;去年杭州亚运会期间,尖沙咀的户外大屏全天转播港队的比赛,我在现场看到穿西装的上班族、拎着菜的阿婆、放学的学生围了满满一条街,张家朗绝杀夺冠的那一刻,整条街都在欢呼,有人举着国旗和区旗挥舞,60多岁的阿伯喊得比年轻人还大声。
我一直觉得,评价体育工作的好坏,从来不是看拿了多少金牌,而是看能不能让普通人也享受到运动的快乐,霍家军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把体育从“精英的游戏”变成了“普通人的烟火”:你不需要有奥运冠军的天赋,你只是个有哮喘的普通小孩,也能享受到专业的体育指导,也能从运动里获得自信和快乐,这才是体育最本真的意义,金牌只是附加品,让更多人爱上运动,才是真的功德无量。
哪有什么“资源堆出来的胜利”,不过是把钱花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总有人说霍家有钱,砸钱就能出成绩,可你有没有想过,钱花在哪里才是最重要的?我之前采访过中国香港队的后勤负责人,他和我讲了巴黎奥运会期间的几个细节:霍启刚提前半年就带着团队去巴黎踩点,本来可以直接住奥运村,但是奥运村离击剑和游泳的赛场太远,运动员来回要一个多小时,浪费体力,霍启刚当场拍板,租了离赛场步行10分钟的公寓,还专门从香港请了3个粤菜厨师过去,每天给运动员做他们爱吃的菜,张家朗比赛前说想吃妈妈做的鱼蛋面,厨师当天就复刻出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何诗蓓东京奥运会之后肩膀受了重伤,一度连抬胳膊都困难,霍启刚知道之后,专门联系了内地的运动医学专家,飞了3次香港给她做康复方案,前后花了半年时间,才让她赶上巴黎奥运会的训练周期,何诗蓓后来拿了两块银牌,接受采访的时候红着眼睛说:“要是没有霍会长帮忙找的康复团队,我可能都站不到奥运的赛场上。”
更让我感动的是霍启刚对退役运动员的安排:以前香港的运动员退役之后,要么当私人教练,要么转行做完全不相关的工作,“亚洲车神”黄金宝当年退役的时候,甚至有中介找他去当保安,现在霍启刚推了“运动员转型计划”,和香港200多家企业签了合作协议,运动员退役之后可以去企业做体育相关的工作,也可以去学校当体育老师,还可以申请创业基金,去年就有3个退役的自行车运动员,申请了50万港币的创业基金开了一家骑行俱乐部,专门带青少年骑行,现在生意好得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你看,哪有什么“靠钱砸出来的胜利”?这些事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都是碎碎的、麻烦的、看不到即时回报的小事,别人不愿意做,霍启刚带着他的团队一件件做到了,他们不是想靠体育给自己贴金,是真的想把香港体育的底子给打牢,钱花在刀刃上,花在运动员的痛点上,花在普通人的需求上,这才是真的厉害。
霍家军的终极使命,是做内地和香港之间的“体育桥”
我一直觉得,霍家军的意义早就超出了体育本身,它已经变成了内地和香港交流的纽带,明年就是粤港澳全运会,霍启刚现在是全运会组委会的副主任,他去年推动了“大湾区青少年体育交流计划”,每年送1000个香港的青少年运动员来内地训练。
上个月我在广东奥体中心碰到香港的青少年田径队来训练,带队的教练和我说,以前香港的田径队训练,都是租公共的田径场,经常要和跳广场舞的阿婆、跑步的市民抢场地,有时候训练到一半就被劝走,现在来内地训练,有专业的塑胶跑道,有国家队的教练指导,还有专门的康复师跟着,队员的成绩普遍都提高了10%以上,队里有个16岁的短跑小将,以前从来没来过内地,这次来训练之后和我说,以前在网上看新闻觉得内地很落后,来了之后才发现广州的体育场馆比香港的还先进,路边的观众特别热情,他打算高中毕业了考广州体育学院,以后留在内地当教练。
去年的大湾区马拉松,霍启刚带着200多个香港的跑步爱好者来参赛,上到60多岁的阿伯,下到10多岁的学生,大家沿着珠江边跑,路边的市民不停给他们加油,还有人给他们递广式凉茶,霍启刚当时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体育是最通用的语言,不管你说粤语还是普通话,不管你住在内地还是香港,大家喜欢同一个运动,就能聊到一起,就能消除误解。”
这句话我特别认同,我跑体育线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因为体育拉近距离的故事:内地的乒乓球教练去香港教小朋友打球,香港的击剑教练来内地交流经验,大湾区的足球赛上,两地的小伙子踢完球一起去吃火锅,聊着聊着发现喜欢同一个球星,当场就加了微信成了朋友,霍家军做的这些事,本质上是用体育把两地的人拉得更近了,这种价值,比拿10块奥运金牌都重要。
前几天我刷到了陈诺的朋友圈,他晒了自己拿到粤港澳全运会参赛资格的照片,配文是“霍家军冲呀”,我给他点了个赞,想起他之前和我说的话,他说他的梦想就是以后当击剑教练,教更多公屋的小朋友练剑,让他们也能靠体育走出自己的路,你看,这就是霍家军最动人的地方,它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是一种精神的传递:从霍震霆当年为中国申奥奔走,到霍启刚现在扎根基层做体育,再到陈诺这样的小运动员想要把这份光传下去,它从来不是什么豪门的私人队伍,是所有热爱体育、相信体育的人,一起攒出来的光,这光不仅亮在奥运的领奖台上,还亮在观塘的公屋游泳馆里,亮在旺角的街头篮球场上,亮在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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