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我跟我爸在客厅蹲辽粤大战的直播,桌上摆着刚切的卤牛肉、两罐冰啤酒,我爸是追了CBA22年的辽宁老球迷,从郭士强当球员的年代就场场不落,我大学在广州读了4年,跟着广东本地的同学泡了三年宏远主场,那天我俩提前说好,谁支持的队输了就承包下周的家务,前三节打完辽宁领先12分,我爸已经得意地把啤酒开了,举着杯子跟我说“一会你记得把厨房的油污擦了啊”,结果第四节胡明轩连拿8分,最后3秒沃特斯漂移中投准绝杀,比分定格在103:101,广东赢了,我爸举到嘴边的啤酒顿了三秒,转身就去拿抹布擦桌子,嘴硬嘟囔“这小子运气好而已,下回合我们肯定赢回来”。
作为新赛季CBA第一阶段最受关注的焦点战,这场比赛的讨论度直接冲了3个热搜,我手机里的两个球迷群吵到后半夜两点还没消停,有人骂辽宁最后时刻战术失误,有人吹胡明轩终于摆脱了“网红球员”的标签,而作为蹲完了整个第一阶段所有焦点战的老观众,我最大的感受是:今年的CBA,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一阶段成绩单:老牌强队集体“翻车”,排行榜比爽文还反转
先给没来得及追比赛的朋友捋捋最新的积分榜:11轮战罢,新疆广汇以10胜1负的战绩高居榜首,辽宁本钢9胜2负排第二,广东宏远8胜3负排第三,浙江稠州、广厦控股紧随其后,而往年稳坐前八的北京首钢只排第9,上赛季打进四强的上海久事居然滑到了第11位,甚至此前常年垫底的宁波町渥都拿了4场胜利,还爆冷赢了北控。
这个榜单放在三年前根本没人敢信,我还记得前几年跟朋友聊CBA,大家都开玩笑说“常规赛不用看,最后季后赛肯定是辽粤浙三家争冠”,中下游球队打强队基本都是走个过场,能撑到第三节不花就算赢,但今年完全不一样:江苏肯帝亚缺了核心外援布莱克尼,照样全华班赢了阵容齐整的广厦;青岛国信客场打辽宁,差点把卫冕冠军拉下马,最后只输了2分;甚至之前被调侃为“凑数队”的宁波,打广东的时候也咬到了最后一分钟,分差从来没拉开过10分。
我前几天跟一个在CBA俱乐部做运营的朋友吃饭,他说今年各队的实力差距缩小,本质上是两个原因:一是外援政策调整之后,各队不再盲目砸钱抢超级外援,反而更倾向于选适配本土阵容的实用型外援,比如新疆签的琼斯,之前在吉林是一个人扛着球队走,现在到了新疆甘心当组织核心,场均出手不到10次,但是能送出11个助攻,把整个球队的进攻都盘活了;二是最近两年青训的成果开始兑现,中下游球队也能挖出好苗子,不用再靠捡强队的淘汰球员过日子。
我自己的感受是,这种“群雄逐鹿”的局面才是联赛该有的样子,以前大家看CBA总觉得没意思,就是因为胜负提前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现在你永远不知道哪场比赛会出爆冷,这种悬念感才是体育赛事最吸引人的地方,当然也有不足,第一阶段也出现了好几次裁判判罚争议,比如首钢对阵深圳最后时刻的走步漏判,还有同曦打山西的超时进球争议,不少球迷吐槽“裁判的进步速度赶不上球员的”,这确实也是CBA接下来要补的短板,毕竟公平才是联赛的底线。
焦点战复盘:最后一攻不再只靠外援,国内球员终于敢扛事了
整个第一阶段,我印象最深的除了辽粤大战,就是新疆对阵浙江稠州的那场榜首之争,那场比赛我是在乌鲁木齐的朋友家里看的,他提前两个小时就买好了烤串,把家里的投影打开,比赛最后10秒双方打平,所有人都以为新疆会把球交给外援琼斯处理,结果琼斯直接把球传给了底线的阿不都沙拉木,阿不都晃开防守球员上篮绝杀,整个小区都能听见邻居家的欢呼声,我朋友当时直接跳起来把手里的烤串甩到了沙发上,说“我看了新疆队10年,终于等到最后一攻敢交给国内球员了”。
放在5年前,这种场景根本不可能出现,我爸总跟我说,他以前看CBA,最后关键时刻教练肯定把球交给外援,国内球员都躲着走,不敢投也投不进,就算输了也是外援背锅,大家都习惯了,但今年第一阶段,我统计了一下,最后5分钟分差在3分以内的关键球,有60%都是国内球员投进的:张镇麟对阵广州的时候最后3秒扣篮绝杀,林葳对阵上海的时候连中两个三分逆转,胡明轩面对辽宁的防守敢扛着人上篮,甚至19岁的杨瀚森对阵深圳的时候,最后时刻抢下前场篮板补篮得手,帮青岛赢下了比赛。
我之前在一个体育论坛上看到有人说“现在CBA的国内球员,比以前硬多了”,我特别认同这句话,这些球员很多都有国际比赛的经验,打过U18、U19的世青赛,跟欧美球员对位过,也见过大场面,不会一到关键时刻就手软,而且现在的教练也敢用新人,杜锋敢把最后一攻的战术安排给胡明轩,刘维伟敢让19岁的杨瀚森当球队核心,这在以前“论资排辈”的CBA是很难想象的。
上个月我去广州天河体育中心看宏远的主场比赛,散场的时候遇到一个70多岁的老球迷,拄着拐杖跟儿子一起出来,他说自己从宏远建队就开始看球,以前最喜欢的球员是易建联,现在最喜欢胡明轩,“这孩子不怕事,输了敢担,赢了不飘,有当年阿联那股劲”,你看,球迷的眼睛是雪亮的,谁真的在拼,大家都看得到。
00后新人集体出圈:职业球员不该只会打球,还要懂接住球迷的热爱
我之前总听人说CBA青训断档,95后之后没有好球员了,今年第一阶段看完我只想说,这些人真的该补补比赛了:19岁的杨瀚森场均16分11篮板3盖帽,是整个联赛的盖帽王,数据比很多外援中锋都好看;21岁的林葳场均22分,是本土得分榜第二名,关键时刻的三分球准到离谱;20岁的崔永熙已经成了广州龙狮的核心,还入选了国家队;甚至今年刚选秀进来的谢智杰,在北控都能拿到场均10分的出场时间,这些00后球员,已经开始抢前辈的饭碗了。
上周我去青岛国信的主场看比赛,赛后在球员通道门口等朋友,刚好遇到杨瀚森出来,有个七八岁的小球迷举着作业本要签名,杨瀚森特意蹲下来,把作业本垫在膝盖上签,还摸了摸小朋友的头说“你要好好写作业,下次考100分我送你我的签名球衣好不好”,旁边的家长都在拍照,他也不生气,还主动凑过去跟大家合影,我当时就觉得,这代年轻球员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他们不是只会闷头打球的“老好人”,他们懂怎么跟球迷互动,懂怎么接住大家的热爱。
我那个在俱乐部做运营的朋友跟我说,现在这些00后球员,从小就刷短视频,知道球迷喜欢看什么,也愿意把自己的生活分享给大家:杨瀚森会在抖音上发自己吃海鲜的视频,林葳会晒自己跟朋友去游乐园玩的动态,崔永熙会拍自己教小朋友打球的内容,他们没有什么“明星架子”,就跟你身边爱打球的朋友一样,而这种“接地气”的特质,也吸引了很多以前不看CBA的年轻人入坑,我身边不少00后朋友,以前只看NBA,现在都成了杨瀚森、林葳的粉丝,场场比赛追直播。
我一直觉得,一个联赛要火,光靠比赛好看不够,还要有能让大家共情的球员,NBA有詹姆斯、库里这些全民偶像,我们CBA也需要有自己的明星球员,这些00后小孩,球打得好,性格也好,形象也阳光,他们就是CBA最好的名片。
别总拿CBA跟NBA比,我们自己的联赛有独一份的烟火气
我家楼下开篮球馆的王哥,做这行快6年了,前几年疫情的时候差点撑不下去,今年他跟我说,球馆的生意好到爆,工作日晚上订场要提前3天,周末的场地早早就被抢光了,今年报青少年篮球培训班的小孩,比去年多了3倍,“很多家长都说,看了CBA觉得打球帅,想让孩子也练,有的家长还特意说要照着杨瀚森的方向练”。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说“CBA水平太低,不如看NBA”,每次看到这种言论我都觉得很无奈,不可否认,我们的联赛跟NBA确实有差距,球员的技术、裁判的专业性、联赛的运营,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CBA是我们自己家门口的联赛啊:你不用熬夜看比赛,大部分场次都是晚上7点半开打,吃完晚饭刚好能看;你不用攒几个月的钱飞半个地球去看球,买张高铁票就能去隔壁城市的主场给自己支持的球队加油;你甚至有机会在球场门口偶遇自己喜欢的球员,跟他说一句“你今天打得真好”,这些亲切感,是NBA给不了你的。
我还记得今年辽宁队夺冠的时候,我在沈阳的街头走,到处都是穿辽宁队球衣的球迷,烧烤店的老板免费给穿球衣的客人送啤酒,出租车司机在车上放辽宁队的队歌,那种整个城市都为一支球队沸腾的感觉,你看NBA永远感受不到,我有个朋友是辽宁队的死忠,他说他每年都会跟父亲一起去主场看球,父子俩平时没什么共同话题,一说起辽宁队的比赛就能聊几个小时,“CBA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高级的体育赛事,就是我跟我爸的情感纽带,是我青春里最热闹的记忆”。
现在第一阶段的比赛已经告一段落,第二阶段的赛程也已经公布,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德比战、全明星赛,还有明年的季后赛,说不定今年的总冠军还会跑出黑马,我想跟所有喜欢篮球的朋友说,不妨多给我们自己的联赛一点耐心,它可能不完美,但它一直在进步,它承载的是我们普通人最接地气的篮球热爱,是你跟朋友蹲在路边撸串聊比赛的夜晚,是你跟父亲为了一个球争论不休的瞬间,是你在球场上模仿球员动作投进三分的快乐,这些,才是体育最本真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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