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的某个周末,我挤在北京东四一家只有20平的小酒吧里看NBA季后赛首轮快船对阵太阳的G3,身边坐着个穿保罗·乔治球衣的95后男生,赛前十几分钟一直在骂快船管理层脑子进水:“放着能跳能扣的哈雷尔不签,换个慢得像蜗牛的普拉姆利有啥用?进攻端连个三分都投不进,纯纯浪费工资帽。”我当时没搭话,毕竟那段时间质疑普拉姆利的声音确实能堆成山,直到比赛打到第三节末,普拉姆利连抢3个前场板,两次补篮得手,还把艾顿顶得在篮下连起跳空间都没有,最后26分钟里7投6中拿了12分11个篮板,其中6个是前场板,帮快船赢了太阳12分,那哥们灌了一口冰啤酒,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之前眼瞎,这哥们是真好用。”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大部分球迷对“好球员”的判断标准有多偏差:我们习惯了给得分王、扣篮王、全明星鼓掌,却总是忽略梅森·普拉姆利这种,把“脏活累活”刻进骨子里的蓝领球员,才是一支球队赢球最不能缺的基本盘。
不是所有NBA球员,都是天之骄子
很多人不知道,普拉姆利甚至算不上他家里最有天赋的篮球运动员,普拉姆利家三兄弟都打职业篮球,大哥迈尔斯·普拉姆利比他高2厘米,运动能力比他强,大三就当了杜克大学的首发内线,还在2012年拿了NCAA扣篮大赛冠军;弟弟马绍尔·普拉姆利比他灵活,大学时期的投篮命中率比他高11个百分点,梅森作为老二,从小到大都是家里最“平庸”的那个:弹跳不如大哥,投篮不如弟弟,高中时期甚至连校队首发都差点没保住。
老K教练后来在自传里写过普拉姆利的一件小事:2010年杜克打NCAA总决赛前一天,老K找球员挨个谈话,轮到梅森的时候,他主动说:“教练你不用给我安排进攻战术,我明天就干三件事:抢板、给欧文挡拆、防住对方的内线,上场多久我就干多久。”那场决赛梅森一共只上了7分钟,抢了3个篮板,盖了1个帽,连一次出手都没有,夺冠合影的时候他站在队伍最边缘,手里还攥着准备给上场队友递的毛巾。
我当时看到这段的时候特别有共鸣,去年我在互联网公司做项目组组长,组里招了两个应届毕业生,一个是985本硕的高材生,面试的时候聊产品逻辑头头是道,进来之后天天想做核心功能,让他帮着写个会议纪要、对接一下运营的需求,他觉得是大材小用,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另一个是普通二本毕业的女生,什么脏活累活都接,每次开会提前半小时到场调试设备,同事需要数据她第一个整理好发群里,项目出了bug她主动留下来跟着测试改到凌晨,半年之后那个高材生因为眼高手低被辞退,这个女生直接升了项目副主管,工资翻了一倍。
你看,不管是职场还是球场,大部分人都高估了“天赋”的作用,低估了“找准定位”的价值,梅森·普拉姆利身高2米11,运动能力放在普通人里确实是顶尖,但在满是怪人的NBA里,他的弹跳比同位置的浓眉低了15厘米,投篮命中率还不如很多后卫,2013年参加选秀的时候,球探报告给他的定位是“最多能在NBA待3年的边缘内线”,但普拉姆利从进联盟第一天就没想过当球星,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很简单:“每支球队都需要有人干脏活,我就当那个所有人都需要的人。”
他从来不是核心,却是每支球队都抢着要的“刚需”
普拉姆利11年职业生涯换了6支球队,篮网、开拓者、掘金、活塞、黄蜂、快船,不管到哪支球队,他都能在3场比赛之内站稳轮换,秘诀说出来一点都不复杂:他永远比别人多做一倍的“无用功”。
2017年他被交易到掘金的时候,掘金已经有约基奇这个核心内线了,所有人都觉得普拉姆利过来只能坐冷板凳,结果他到队第一天就找教练要了约基奇的所有比赛录像,看了整整两天,专门研究约基奇喜欢的传球路线和休息时间,然后主动跟教练说:“我和约基奇错开上场,他下场的时候我负责扛内线,他上场的时候我可以打4号位,帮他卡位抢板,给他挡拆拉空间。”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2020年泡泡园区季后赛,掘金连续两轮1-3逆转,其中逆转快船的那轮系列赛,普拉姆利就是最大的奇兵:G7最后2分钟,伦纳德背打普拉姆利,他硬生生顶了三下没动,直接切掉了伦纳德的上篮,断送了快船的翻盘希望,那轮系列赛他换防伦纳德的12个回合里,伦纳德一共只拿到2分,比伦纳德打其他任何防守人的效率都低一半。
我之前看过一个跟队记者的报道,普拉姆利有个习惯,每到一支新球队,他第一周会请队里所有后卫吃一顿饭,目的只有一个:问清楚每个后卫喜欢的挡拆节奏,比如雷吉·杰克逊喜欢挡完之后往右侧走,他就专门改了自己的下顺路线,特意往左侧走给雷吉拉开空间;鲍尔喜欢挡完之后直接扔空接,他就每次挡完拆第一时间往篮下冲;哪怕是球队里的边缘新秀,他也会特意问清楚对方的习惯,新秀科菲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第一次跟普拉姆利搭档的时候紧张得要死,他挡完拆还特意拍了我一下屁股,告诉我别慌,想突就突,我在后面给你补位,那场我打的比之前所有比赛都顺。”
去年休赛期快船给普拉姆利开2年1600万的合同的时候,网上骂声一片,说这个钱不如签个能得分的后卫,结果2023-24赛季的数据出来,普拉姆利在场的时候,快船的内线失分少了8.2分,前场篮板率涨了12%,只要他首发的比赛,快船胜率超过70%,比伦纳德单独带队的胜率还高,泰伦卢接受采访的时候直接说:“普拉姆利是我们队最重要的球员之一,没有他干的那些脏活,我们赢不了这么多球。”
我特别认同这个观点,现在很多人看球总觉得“得分高的才是好球员”,但其实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不可能五个人都是得分手,总得有人挡拆、有人抢板、有人防守,普拉姆利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把这些没人愿意干的活,做到了极致,就像我们上班的时候,每个团队里都有那种“不可替代的普通人”:他们不会抢功,不会在会上夸夸其谈,但每次出了问题第一个站出来解决,每次需要有人兜底的时候他们都在,这种人可能不是最耀眼的,但绝对是团队最不能缺的。
他比太多球星,都懂“体育的意义”
很多人不知道,普拉姆利在场下搞了个公益训练营,已经做了8年,和其他球星的训练营不一样,他的训练营不收钱,专门招低收入家庭的孩子,而且不教扣篮、不教三分,专门教挡拆、卡位、抢板、跑位这些“不酷”的蓝领技巧。
去年有个美国篮球博主拍过他的训练营,里面有个14岁的黑人小孩,身高1米9,但是弹跳不好,投篮也不准,之前参加过好几个训练营都被教练劝退,说他没有天赋,不适合打篮球,普拉姆利教了他一周的卡位和挡拆技巧,后来那个小孩回学校打初中联赛,场均抢17个篮板,靠这个拿到了当地高中的篮球奖学金,他后来给普拉姆利寄了一封手写的感谢信,说“我之前以为只有能扣篮的人才配打篮球,你告诉我,只要能帮球队赢球,我就有价值”,普拉姆利把这封信贴在自己更衣室的柜子里,每次赛前都会看一眼。
我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刚好带我侄子去打篮球,我侄子那年12岁,特别崇拜库里,天天在家练三分,打比赛的时候防守躲着人,抢板也不跳,说“我是得分手,不用干这些脏活”,我当时就给他找了普拉姆利的比赛录像,给他讲这个训练营小孩的故事,后来他们学校打班级联赛,他们班缺内线,我侄子主动站出来打中锋,那场比赛他一个球都没进,但是抢了18个篮板,给队友挡拆送出了8个助攻,帮他们班拿了冠军,下场之后他特别开心,跟我说:“原来不进球也能当功臣。”
你看,这才是体育最该教给普通人的道理:我们大部分人都成不了库里、成不了詹姆斯,我们没有那种万里挑一的天赋,但只要我们找准自己的位置,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到极致,我们一样能拿到属于自己的胜利,普拉姆利生涯场均只有8分6个篮板,从来没进过全明星,连一次周最佳都没拿过,但他在NBA打了11年,赚了超过1.2亿美元的薪水,拿过NCAA冠军,打过分区决赛,比好多进过全明星的球员生涯都成功。
我们都需要点“普拉姆利精神”
现在的人好像都特别焦虑,不管做什么都想当“最顶尖的那一个”,上班想当CEO,创业想当首富,打球想当明星,看到别人比自己赚得多、比自己名气大就焦虑得睡不着觉,但你仔细想想,这个世界上99%的人都是普通人,我们不可能都站在金字塔尖,接受自己的普通,然后把普通的事做到极致,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普拉姆利曾经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我特别喜欢:“我从来不会羡慕那些拿30分的球星,因为我知道,要是我也想着拿30分,我早就不在这个联盟里了,我知道我的价值是什么,我只要把我该做的事做好,我就是对球队有用的人。”
是啊,你不用非得当得分王,不用非得当老板,不用非得活成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你是个上班族,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帮团队解决问题,你就是好员工;你是个学生,把自己的功课学好,不让父母操心,你就是好孩子;你打业余篮球,把挡拆做好,把篮板抢好,你就是队里所有人都喜欢的队友。
这个世界需要耀眼的星星,也需要默默无闻的铺路石,而大部分时候,铺路石才是支撑这个世界运转的基础,就像梅森·普拉姆利,他不是球星,也从来没有聚光灯追着他跑,但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个成功的球员,也是个值得我们学习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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