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到菲尔普斯发的训练视频时,我正蹲在沙发上啃外卖,手里的炸鸡差点掉下来——屏幕里那个戴着黑色泳帽,一个猛子扎进泳池,蝶泳划水的臂展还是夸张得像张开翅膀的人,真的是那个我们以为早就退役在家带娃的“飞鱼”?视频下面的评论区早就炸了,最高赞的一条写着“2008年我上初中在电视机前给他加油,现在我娃都三岁了,他怎么又回泳池了?爷青回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是真的,那个拿到过23枚奥运金牌、创造了39项世界纪录、被称为“泳池里的神”的迈克尔·菲尔普斯,真的宣布复出了,目标直指2028年的洛杉矶奥运会,算下来那时候他已经43岁,比现在男子泳坛的主力选手大了整整两轮,很多人说他疯了,说他晚节不保,说他一把年纪了出来蹭热度,但我看着视频里他出水后抹了一把脸,对着镜头笑出皱纹的样子,反而比2008年看到他拿八金的时候更感动。
谁还记得,他上次转身离开泳池时,身后是一地碎掉的光环
很多人对菲尔普斯的印象,还停留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那个所向披靡的少年:八块金牌,七破世界纪录,100米蝶泳以0.01秒的极限优势反超夺冠的时候,我所在的初中全班都在多媒体教室跳了起来,那时候我们都觉得他是天选之子,是为游泳而生的神。
但很少有人记得,神跌落谷底的时候,比普通人狼狈得多。
2012年伦敦奥运会结束后,菲尔普斯第一次宣布退役,那时候他才27岁,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拿着满身荣誉去过顺风顺水的人生,但等待他的却是长达数年的黑暗,2014年他因为酒驾被捕,照片里的他眼神涣散,完全没有赛场上的意气风发;后来他在自己的纪录片《菲尔普斯:重量》里坦白,那段时间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着窗帘,连续好几天不吃不喝,甚至动过自杀的念头:“我那时候觉得,我除了游泳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一个拿奖牌的机器,一旦不游泳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价值。”
那段时间他拒绝了所有和游泳相关的邀请,甚至连自家小区的泳池都不愿意靠近,后来还是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他才慢慢走出来,开始投身青少年心理健康公益,也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陪伴家人上,我之前在外网刷到过路人拍的他的日常: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大T恤,头发乱蓬蓬的,蹲在社区泳池的水里,举着个小黄鸭哄怕水的小儿子,哄了十几分钟才把哭唧唧的娃抱进水里,完全没有半点奥运冠军的架子,那时候很多网友评论说“原来飞鱼也会当哄娃的奶爸”,我那时候还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和泳池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当一个好爸爸好丈夫,靠之前的荣誉过安稳日子了。
直到他宣布复出的消息出来,我才明白:那些曾经刻进骨子里的热爱,是不可能真的扔掉的。
复出哪里是为了金牌,是他终于和“只会游泳的自己”和解了
很多人质疑菲尔普斯复出的动机,有人说他是缺钱了,有人说他是想再刷一波存在感,还有人说他肯定拿不到奖牌,最后只能丢面子,但稍微算一笔账就知道,这些说法根本站不住脚:菲尔普斯现在的身家早就超过1亿美元,名下的游泳学校、运动品牌代言、商业活动的收入,就算他躺着花几辈子都花不完,真要赚钱,去参加个真人秀,接个代言,轻轻松松比泡在水里训练几年赚得多,犯得着每天5点起床练到肩膀疼得抬不起来?
至于说拿金牌,他自己在采访里说得很清楚:“我不需要再用金牌证明我是谁了,我已经拿到过所有我能拿到的荣誉,这次回来,只是因为我真的喜欢游泳。”
我特别懂他的这种感受,前阵子遇到好久没见的高中同学阿爽,她小时候被妈妈逼着练了十年钢琴,十级考完当天就把琴盖锁了,说这辈子再也不碰琴,去年她36岁,突然花两万多买了台电钢琴放在客厅,每天下班回家哄完孩子睡觉,就坐在琴前弹一个小时,弹的全是她小时候做梦都想弹但被妈妈说“不务正业”的动漫主题曲,她笑着跟我说:“以前觉得弹琴就是为了考级,为了给我妈长脸,每次坐在琴前都觉得压力特别大,现在才知道,指尖碰到琴键的时候,我才是我自己。”
你看,菲尔普斯现在的状态,不就是和阿爽一样吗?以前他游泳,是被教练逼着每天早上4点起床训练,是为了打破世界纪录,是为了满足所有人对“飞鱼”的期待,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个小时候被老师骂“多动症”的笨小孩,那时候游泳对他来说,更像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工具。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知道自己除了是奥运冠军菲尔普斯,还是三个孩子的爸爸,是抑郁症公益的大使,是一个会犯错会崩溃会哄娃的普通人,这时候再回到泳池,他不需要再为了任何人的期待游,只需要为自己喜欢游,他自己也说,这次复出优先考虑的是接力项目,不想给团队拖后腿,能站在洛杉矶奥运会的赛场上就已经满足了,拿不拿奖牌根本不重要。
我反而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热爱,当你把一件事从“必须做好的任务”变成“我就是想做的爱好”,你才能真正享受到这件事本身的快乐,那些说他“晚节不保”的人,其实根本不懂,抱着23块金牌躲在功劳簿上吃一辈子老本,才是真的浪费了这份热爱,敢重新跳回泳池,哪怕最后输了,也比从来没试过强。
我们为什么期待他的复出?因为他替所有不服输的普通人,试了一次“人生不设限”的可能性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街头采访,问路人“你觉得35岁之后还能做什么新的尝试?”,大部分人的答案都是“35岁都成家立业了,还折腾什么啊,安稳过日子就行”,还有人说“35岁再去学新东西,肯定比不过年轻人,别白费功夫了”。
我们好像总是被“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的规则绑着:25岁要结婚,30岁要生孩子,35岁要稳定,40岁就别想着折腾了,但菲尔普斯的复出,偏偏就是给了这种规则一巴掌:39岁又怎么样?曾经拿过奥运冠军又怎么样?得过抑郁症又怎么样?我就是想回泳池游泳,我就是想参加43岁的奥运会,谁规定不行?
其实这几年我们见过太多这样“不按年龄出牌”的运动员:46岁的丘索维金娜,参加了八届奥运会,之前是为了给儿子治病,后来儿子病好了,她还是继续比,因为她自己喜欢体操;36岁的苏炳添,在所有人都觉得黄种人短跑过了30岁就走下坡路的时候,跑出了9秒83的亚洲纪录;还有去年刷爆全网的40岁妈妈考研,考上了985的全日制硕士,她说“我就是想圆自己年轻时的梦,谁规定当妈的就不能上学了?”
我们之所以会为这些人感动,本质上是因为他们替我们这些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普通人,试了一次“人生不设限”的可能性,我们大部分人,到了三十多岁,就会被工作、家庭、世俗的眼光绑住,想做的事不敢做,想试的梦不敢追,总觉得“太晚了”“来不及了”“别人会笑话的”,但你看菲尔普斯,他曾经站在世界之巅,也摔过谷底,现在快四十岁了,敢重新站回全是二十岁小伙子的赛场,就算输了又怎么样?他至少试过了。
我有个朋友今年38岁,在国企上了十几年班,去年突然辞职去开了个烘焙店,身边所有人都反对,说她脑子坏了,放着稳定的工作不要去瞎折腾,她跟我说:“我二十岁的时候就想开店,那时候我妈说我年纪小不稳定,让我先找个正经工作;三十岁的时候我想开店,我老公说孩子太小需要照顾,让我再等等;现在孩子上初中了,我再不试,等我六十岁的时候,肯定会后悔我这辈子没开过这个店。”现在她的小店开得有声有色,每天都能收到老顾客的好评,她说比之前在办公室坐一天舒服多了。
你看,哪有什么“太晚了”,只有你不敢开始而已,菲尔普斯的复出,本质上就是给我们所有普通人做了个榜样:哪怕你是别人眼里的“神”,哪怕你已经到了大家觉得“该安稳”的年纪,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重新开始。
他的复出之路,比20岁的时候难十倍
我们也没必要神话这次复出,39岁的菲尔普斯,要面对的困难比他20岁的时候多得多。
年龄带来的身体机能下降,20岁的时候他每天训练6个小时,睡一觉起来第二天就能满血复活,现在练完一次大强度,肩膀的旧伤会疼好几天,恢复时间是年轻选手的两三倍,他的教练鲍曼也说,现在菲尔普斯的训练量只有他巅峰时期的70%,但是他对技术的理解比以前更透彻,效率更高,不过就算是这样,想要和现在泳坛的顶级选手比如德雷塞尔比拼,还是要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
还有家庭和训练的平衡,他现在有三个孩子,最大的10岁,最小的才4岁,之前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现在每天早上5点起床去训练,练到7点半回家送孩子上学,下午孩子放学之后他还要陪孩子写作业、踢球,只有等孩子都睡了之后,才有时间再做力量训练,和20岁的时候除了游泳什么都不用管的状态相比,现在的他,要在爸爸、丈夫、公益大使、运动员的身份之间来回切换,难度可想而知。
但他自己反而觉得这种状态很好:“以前我生活里只有游泳,所以输一次就觉得天塌了,现在我知道我还有家人,还有我想做的其他事,游泳只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所以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2008年的时候,我们看菲尔普斯,看的是不败的神话,是拿金牌的荣耀;2028年的时候,我们再看站在洛杉矶奥运会赛场上的菲尔普斯,看的是一个摔过跟头、和自己和解的普通人,是一个不服输、敢重来的追梦人。
我已经想好了,2028年的时候,我肯定会守在屏幕前看他的比赛,不管他最后游第几,我都会为他鼓掌,不是为了金牌,是为了他告诉我们:人生从来没有什么“过期”的梦想,也没有什么“到了年纪就不能做”的事,只要你敢迈出第一步,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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