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我,从青春期到现在,唯一一个贯穿了我整个成长轨迹的偶像是谁,我会毫不犹豫地说,是科比·布莱恩特,他不是流量明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完美偶像,却是我这辈子认定的第一偶像,那身印着24号的紫金色球衣,到现在还是我抽屉里最珍贵的宝贝。
第一次懂“偶像”的重量,是2013年跟腱断裂的那个夜晚
我第一次认识科比是在小学六年级,表哥家的墙上贴满了他的海报,穿着黄紫相间的球衣,跳起来扣篮的样子整个人都在发光,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是NBA,只觉得这个人打球的样子真酷,真正把他当成“偶像”,是我读高二那年的事。
那时候我读的是全封闭式的县重点高中,学校明令禁止带电子设备,我攒了三个月的早饭钱,偷偷买了个200块的诺基亚按键机,每个月花5块钱开30M的流量,省着用就为了登3G门户看湖人的文字直播,2013年4月13号那天湖人打勇士,赢了就能锁定季后赛名额,我躲在被窝里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每隔30秒就刷新一次页面,看着比分咬得紧,手心攥得全是汗。
最后三分钟的时候,我刷出来一行冰冷的文字:“科比突破时被碰到腿部,倒地不起,表情痛苦。”我那时候心一下子揪到了嗓子眼,紧接着又刷新出两行字:“科比一瘸一拐站了起来,示意教练自己要罚完这两个球”“两罚全中,湖人反超1分,科比被搀扶下场”,我整个人躲在被子里抖,后来赛后新闻出来说跟腱完全断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分钟,眼泪毫无预兆就掉了下来,下铺的室友踹我床板,问我是不是跟暗恋的女生表白被拒了,我没敢说话,攥着发烫的按键机,第一次明白“偶像”两个字根本不是对着海报花痴那么简单,他会在你根本想不到的时刻,把“什么叫责任感,什么叫拼到最后一刻”,硬生生砸进你心里。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明明已经疼到站不稳,还是要把属于自己的责任扛完,哪怕代价是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这个画面我记到现在,后来不管是读书的时候遇到考砸的试,还是工作之后遇到搞不定的项目,只要我想放弃,第一个冒出来的画面就是他一瘸一拐站在罚球线上的样子。
他的不完美,反倒成了我最受用的成长说明书
喜欢科比这么多年,我听过无数黑他的言论:说他打球太独,说他性格太偏执,说他年轻的时候和奥尼尔闹矛盾毁了湖人的王朝,我从来不会跟人争辩这些,因为我喜欢他,从来不是因为他是无懈可击的神,而是因为他够真实,够“轴”,够敢直面自己的不完美,敢跟所有的短板死磕。
我高中的时候偏科特别严重,数学每次考试最多考40多分,班主任找我谈了无数次话,说我就靠着语文英语拉分,高考肯定要吃亏,我那时候还嘴硬,说我天生就不是学数学的料,再怎么学也没用,后来偶然在杂志上看到科比的访谈,他说自己刚进联盟的时候三分球特别差,被媒体嘲笑“投三分不如上篮稳”,他就每天训练结束之后加投1000个三分,不投完就不离开球馆,我那时候盯着那页杂志看了好久,突然就觉得臊得慌:人家NBA的超级球星都能为了自己的短板往死里练,我凭什么说自己学不会数学?
后来我把科比的扣篮海报贴在铅笔盒里,每天早自习之前刷一套数学选择填空,晚上下晚自习之后再刷一套大题,遇到不会的题就盯着海报看两分钟,咬咬牙接着算,就这么死磕了大半年,高考的时候我数学考了117分,查成绩那天我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桌上的海报鞠了一躬,还有我那时候想进校篮球队,教练看我只有1米72,说我个子矮弹跳差,根本不是打球的料,我就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到球场练运球、练定点投篮,练了三个月,最终选拔的时候我连进了8个三分,教练二话没说就把我拉进了队里。
那时候我才明白,大家说的“曼巴精神”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鸡汤,就是你认准了一件事,别管别人说什么,别管自己有没有天赋,先往死里磕就对了,成不成的,拼过了才不后悔,我从来不觉得偶像要完美,他只要有某一个特质,能拉着你往更好的方向走,就够了。
2020年的那个清晨,我突然懂了什么叫“青春谢幕”
2020年大年初三,我刚毕业半年在家睡懒觉,刚醒就看到发小给我发了七八条微信,全是感叹号,最后一条只有四个字:“科比走了”,我第一反应是他又搞恶作剧,骂了他一句准备继续睡,手贱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条就是科比意外去世的官方消息,配图是他抱着女儿Gigi笑的照片,我那时候坐在床上,整个人直接懵了,手机砸在脸上都没感觉到疼,缓了半小时才反应过来哭出声。
我妈推门进来喊我吃早饭,看见我哭吓了一跳,以为我工作受了什么委屈,我指着手机抽抽搭搭地说“我喜欢了十年的球星走了”,我妈没说话,给我递了张纸巾就出去了,那天我翻了一下午的旧东西:翻到高中时候攒的一摞《灌篮》杂志,每本有科比的页面我都用荧光笔标了重点;翻到我高二生日我姐送我的第一件盗版科比球衣,洗得领口都发白了,我当年穿着它打了第一场班级篮球赛;翻到我高中的日记本,里面几乎每一页都写着“今天也要像科比一样拼”“这次考差了没关系,下次赢回来”,那时候我才发现,他根本不是一个远在太平洋对岸的陌生人,他是我整个青春期的见证者,我的每一次崩溃,每一次咬牙坚持,每一次小小的成功,都有他的影子在。
去年我去成都出差,在一个旧物市场看到一个2010年湖人夺冠的纪念徽章,老板要价120,我连价都没还就买下来了,现在别在我每天背的电脑包上,每次遇到难搞的客户,改到第三版第四版的方案,加班到十一二点的夜晚,我摸一下那个凉冰冰的徽章,就觉得好像又有劲儿了。
我们追体育偶像,到底追的是什么?
现在网上很多人说追星就是脑残,追体育明星也是不务正业,浪费时间浪费钱,我特别不认同这种说法,好的体育偶像,从来不是让你为他打榜为他吵架,他是你平淡生活里的一束光,是你想要放弃的时候的那点念想。
我身边有个00后的小同事,小时候得了哮喘,医生说她最好不要做剧烈运动,她的偶像是谷爱凌,去年她开始跟着教练学游泳,从一开始游50米就喘得要吸氧,到现在能连续游1000米,上周还去参加了市里的业余游泳比赛拿了三等奖,她跟我说,每次游到一半喘得受不了想停下来的时候,就想到谷爱凌摔伤了还能坚持上场拿金牌,自己这点难受根本不算什么。
我之前还在网上看到一个网友分享自己的故事:他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走路要拄拐,他爸爸是姚明的老球迷,每次带他做康复训练的时候,就给他放姚明打球的视频,告诉他“你看姚叔叔那么高,刚去NBA的时候也被人嘲笑是‘软蛋’,后来不也打成了联盟顶级中锋?你这点困难怕什么?”现在他已经能正常走路,还考上了体育大学的运动康复专业,说以后要帮更多像他一样的孩子重新站起来。
你看,这就是体育偶像的意义,他跟你隔着屏幕,隔着万里的距离,但是他在赛场上拼的每一秒,流过的每一滴汗,受过的每一次伤再爬起来的样子,都能变成你生活里的力量。
现在我已经快30岁了,工作忙,很少有时间打球,但是手机壁纸还是科比穿着24号球衣大笑的照片,每年的1月26号,我都会买一瓶冰可乐,去家附近的篮球场投10个篮,就当是跟那个远在天上的老大哥打个招呼,身边的朋友有时候会笑我,说现在新的球星那么多,东契奇、塔图姆一个比一个能打,怎么还揪着一个走了好几年的人不放。
我每次都会说,因为他是我的第一偶像啊,他在我最懵懂、最迷茫、最容易放弃的年纪,告诉我什么叫坚持,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拼到最后一刻,这些东西,是任何新的偶像都给不了我的,其实我们每个人的青春里,都需要这么一个第一偶像,他不一定完美,不一定永远站在顶峰,但是他会像一盏灯一样,在你走夜路的时候,给你一点光,让你知道,再难走的路,只要你肯往前跑,就总有走到头的那天。
那道紫金色的光,会在我心里,烫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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