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选秀台,站着后来NBA的半壁江山
如果现在回头翻2009年的选秀报告,你会发现特别有意思:当年被吹上天的天才,大多早早就陨落了,反而那些被球探打了一堆差评的球员,后来成了联盟的顶梁柱。
状元格里芬,当时的球探报告写着“历史级别的身体天赋,下限是全明星大前”,刚进联盟就扣遍了全联盟的内线,飞天遁地的“白魔兽”当年圈了多少粉,可惜后来受了大伤,辗转多队直到生涯末期才拿到总冠军;榜眼塔比特,当年被吹成“下一个穆托姆博”,结果打了没几年就成了史上最水榜眼之一,现在早就消失在公众视野里;探花哈登,当时的报告吐槽他“防守懒散,关键时刻硬度不足,只能当第六人”;第七顺位被勇士选中的库里更惨,球探直接写“身体单薄,对抗能力不足,难以适应NBA强度,最多成为合格的角色射手”;第九顺位的德罗赞,被评价“投射能力极差,没有三分,上限是合格的侧翼防守者”;甚至次轮36顺位的贝弗利、42顺位的马修斯,当年根本没人觉得他们能在NBA站稳脚跟。
可就是这届一开始不被所有人看好的选秀,后来交出的成绩单,足以追上“03白金一代”的尾巴:库里4个总冠军、2个常规赛MVP、历史三分王,几乎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篮球的打法;哈登1个常规赛MVP、3次得分王、2024年随快船拿到总冠军,是21世纪以来最会得分的后卫之一;德罗赞6次入选全明星,是现役最后的“中投之王”,在小球时代硬生生把中距离打成了自己的招牌;17顺位的霍乐迪,拿到过总冠军、入选过最佳防守阵容,是全联盟都抢着要的冠军拼图;哪怕是次轮的贝弗利,也凭着不要命的防守,在联盟打了14年,成了所有控球后卫都头疼的“疯狗”。
算下来,2009届球员一共拿到过4个常规赛MVP、7个总冠军、32次全明星、20次最佳阵容,虽然总荣誉比96黄金一代、03白金一代还差一点,但要知道,他们活跃的这15年,刚好是NBA全球化程度最高、竞争最激烈的15年,能拿出这样的成绩,说一句“后黄金一代”一点都不为过,更有意思的是这届选秀的戏剧性:当年最被看好的格里芬、埃文斯、詹宁斯,都早早就因为伤病或者状态问题淡出核心阵容,反而是不被看好的库里、哈登,成了联盟的招牌,就像我们的人生一样,没人能在开头就猜到结局,那些一开始不被看好的人,反而最有可能跑赢全程。
我们追的不是球星,是嵌在球衣里的青春
我从来不觉得我们喜欢2009届的球员,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更多时候是因为,他们的成长轨迹,刚好和我们的青春重叠了,他们在球场上拼的样子,就是我们当年想成为的样子,他们拿到的每一份荣誉,都好像我们自己的青春也拿到了奖励。
我高中同桌阿凯是库里的死忠粉,2013年季后赛勇士以下克上打掘金,我们俩上课偷偷用按键老人机刷文字直播,看到库里半场拿了25分的时候,我们俩激动得拍了桌子,直接被班主任抓了现行,手机没收,罚站了一整节课,我们俩靠在走廊的墙上,还在争论库里下一个三分会不会进,阿凯说“你信不信,库里以后肯定是联盟第一后卫”,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说胡话,2015年勇士夺冠那天,阿凯把攒了半年钱买的库里30号球衣举在手里,绕着学校操场跑了三圈,给宿舍每个人都买了冰可乐,红着眼睛说“我就知道他可以”,后来阿凯去美国读计算机,去年库里退役巡演,他给我发了一张照片,他和女朋友站在大通中心的观众席,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我从2009年就开始喜欢你了”,他说“当年在走廊罚站的时候,我做梦都没想到我真的能来看他打球”。
我表哥是哈登的死忠,2012年哈登被雷霆交易到火箭那天,他给我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兴奋得声音都在抖,说“火箭终于有自己的建队核心了”,2018年哈登拿到常规赛MVP那天,我哥刚和谈了5年的女朋友分手,又被公司裁员,我去他出租屋找他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哭,面前摆了三罐啤酒,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你看哈登等了9年才拿到MVP,我这点坎算什么啊”,后来我哥重新找了工作,去年结了婚,孩子刚满一岁,上次去他家,他给小孩穿了件迷你的哈登1号快船球衣,说“等你长大了,爸爸给你讲哈登的故事,讲他当年在火箭一个人扛着球队走的日子”。
我大学同班的女生小夏,是德罗赞的粉丝,大三那年她确诊了中度焦虑,天天失眠,整个人瘦得只剩80斤,偶然间她看到德罗赞公开自己抑郁症的采访,德罗赞说“我每天上场前都要和心里的那个怪兽打架,但是只要站在球场上,我就不能输”,从那之后小夏就天天看德罗赞的比赛,把德罗赞的海报贴在枕头边,每天早上起来都摸一下海报,跟自己说“今天也要和阿赞一起加油”,后来她考上了心理学的研究生,现在在老家的中学做心理老师,去年她还给德罗赞的心理公益基金会捐了500美元,她说“如果没有阿赞,我可能走不出那段日子,现在我想把这份力量传给更多小孩”。
你看,我们喜欢的哪里是这些球员啊,是那些和朋友一起偷偷看球的日子,是那些遇到坎的时候,看着他们在场上拼,就觉得自己也能再撑一撑的时刻,是我们整个滚烫的、没被生活磨平棱角的青春,都和他们绑定在一起了。
当09届慢慢退场,我们的青春也按下了暂停键
现在再看NBA,你会发现2009届的球员已经越来越少了:格里芬2023年就宣布退役,詹宁斯、埃文斯早就消失在联盟里,塔比特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库里已经36岁,打完这个赛季大概率也要退役,哈登34岁,去年拿了总冠军之后也说再打两年就回家陪孩子,德罗赞34岁,在公牛打完这份合同,估计也离退役不远了,现在的联盟,是东契奇、文班亚马、亚历山大这些20岁出头的年轻人的天下,他们天赋更好,打法更华丽,动不动就拿50分,可我却再也找不到当年看球的感觉了。
上个月我去家楼下的篮球场打球,穿了件2015年买的库里复古30号球衣,有个上初中的小孩过来戳了戳我的球衣,问我“叔叔,你这球衣上的人是谁啊?我只认识东契奇和文班”,我当时愣了一下,突然就有点鼻酸,好像属于我们的那个时代,真的已经过去了。
现在我工作忙,一周能挤时间看半场球就不错了,去年哈登拿总冠军的时候,我熬到了凌晨三点,看到哈登捧起奖杯的那一刻,我也掉眼泪了,不是因为有多激动,是突然想起2009年我和我爸蹲在电视前看选秀的那个夏天,那时候我14岁,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觉得喜欢的球员会永远年轻,永远能扣能跳,现在我28岁,要加班,要还房贷,要应付各种人情世故,那些熬夜看球的日子,那些和朋友争得面红耳赤的日子,好像都离我很远了。
经常有人在论坛上吵架,说09届根本配不上“黄金一代”的称号,比96和03差远了,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觉得好笑,所谓的黄金一代,从来不是靠荣誉堆出来的,是靠一代人的记忆堆出来的,96届是70后的青春,他们看着艾弗森、科比长大;03届是80后的青春,他们看着詹姆斯、韦德出道;而2009届,就是我们80末90后这代人的专属黄金一代,我们看着他们从青涩的新秀,到成为联盟的招牌,再到慢慢退役,就像看着我们自己从懵懂的初中生,到进入社会,到成家立业,他们的每一步,都印着我们的青春脚印,这份分量,比多少个MVP都重。
上周我爸来我家住,我们俩一起看了快船和勇士的常规赛,库里和哈登都上场打了几分钟,两个人还互相调侃了几句,我爸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还记得09年你跟我打赌,输了洗了一个暑假的碗不?”我笑着说“当然记得,那时候哪知道库里这么厉害啊”,我爸点了根烟说“其实就跟人生一样,哪有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选的路对不对啊,慢慢走,认真拼,总能走出个样子来”。
是啊,2009年的选秀台上,那些攥着球衣、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小孩,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那年坐在电视前的我们,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但我们都和他们一样,一步一步走过来了,有过辉煌,有过低谷,有过遗憾,但是从来没有放弃过。
以后我可能不会再经常看球了,但是只要提到2009选秀,我还是会想起那个吹着风扇、啃着西瓜的夏天,想起那些和我一起追过球的朋友,想起我们整个没心没肺的、滚烫的青春,谢谢你,2009选秀,谢谢你陪我们走过这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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