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常蹲篮球板块的老伙计们,上周我特意飞了趟东莞，蹲完了中国男篮这一阶段的最后三场热身赛，散场的时候嗓子哑了一半，白球鞋上还被踩了三四个黑脚印，但是兜里揣着邻座老球迷陈叔塞给我的半盒润喉糖，只觉得这趟值到不行。
我写体育快8年,见过太多人把热身赛当成“情绪试纸”：赢两场就喊“世界杯稳了，能冲八强”，输两场就骂“赶紧解散，脸都丢尽”，但真的坐在场边闻着爆米花混着运动汗水的味道，看着球员暂停时鬓角往下滴的汗，你就会明白：这几场球的价值，从来不是记分牌上那两个数字能说清的。
场边的保温杯和骂声里，藏着老球迷最朴素的期待
我旁边坐的陈叔今年62,穿一件洗得发白的11号易建联球衣，手里攥着个印着“2008北京奥运”字样的保温杯，泡的是枸杞加菊花，他说“看球容易上火，得提前败火”，唠起来才知道，他上一次专程跑来看男篮热身赛，还是2019年世界杯前在南京的那两场。 “那时候赢了克罗地亚二队，全场喊‘世界杯冲奖牌’，我也喊，喊完回家还跟我孙子吹，说这批球员能给我们长脸，结果后来那事你也知道，周琦那个边线球发出来的时候，我手里的杯子都差点砸出去。”说到这里陈叔笑了，挠挠头，“之后好几年我都不敢看男篮的球，生气，也心疼，这次听说是乔尔杰维奇带队，在家门口打热身赛，我坐了两个小时大巴就过来了，就想看看现在这帮孩子，到底拼不拼。” 我印象特别深，打塞尔维亚的那场，最后1分钟我们还落后8分，所有人都觉得要交代了，赵继伟忽然晃开防守投了个压哨三分，接着崔永熙抢断快攻扣篮，50秒追了7分，全场喊得震得我耳朵疼，陈叔直接把保温杯盖都拍掉了，哐当一声砸在脚边，他自己都没察觉，攥着拳头喊“好样的！”最后虽然还是输了12分，散场的时候他慢悠悠捡杯子，跟我说：“值了，这脚步、这敢打的劲，比19年那会看着扎实多了。” 我那时候就特别有感触：总有人说现在的球迷太苛刻，赢也骂输也骂，但你跟这些坐两小时大巴、自带润喉糖来现场的老球迷聊就知道，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必须赢”，是“你得真拼”，热身赛的胜负从来不是给球迷吹牛逼的素材，是给教练组查窟窿的草稿纸，你敢把问题暴露在热身赛，总比藏着掖着到世界杯再掉链子强，这一点上，我觉得乔尔杰维奇拎得特别清楚，三场比赛轮换了16个球员，连之前很少有上场机会的年轻球员都给了十几分钟的表现时间，明摆着就是来“试错”的，根本没在乎那点热身赛的虚名。
两场输球赢了细节：别拿“热身赛不算数”当遮羞布，每一分失误都算数
这次三场热身赛,1胜2负，赢了新西兰，输了塞尔维亚和佛得角，赛后网上骂声不少，说“连佛得角都打不过，世界杯没戏了”，还有人说“热身赛而已，输赢无所谓，就是练阵容”，我反倒觉得这两种说法都挺极端的：你不能因为输了就把所有努力都否定，也不能拿“热身赛”当遮羞布，看不见那些实打实的问题。 我之前跟CBA一个相熟的体能师唠过，他说热身赛的强度虽然不如正赛，但暴露的问题都是100%真实的：你平时训练边线球发得再顺，真到了有人对抗、全场观众喊的情况下失误，那就是磨合不够，别找借口。 这次热身赛我观察到两个特别明显的细节：一个是周琦的挡拆顺下成功率，比去年世预赛的时候高了快17%，之前他总喜欢挡完就飘在外面投，这次三场球有11个球是挡完直接切到篮下扣篮或者上篮，打新西兰那场他一个人在内线硬扛对方两个2米10以上的大外，抢了9个前场板，最后下场的时候腰上的肌效贴都湿透了，走到场边给观众鞠躬的时候，腰都有点弯不下去；另一个是崔永熙的防守，这个刚满20岁的小孩，之前在广州龙狮打常规赛的时候，还是个扣完篮会低头不好意思笑的新人，这次对位塞尔维亚的NBA球员博格丹，一点都不怵，三次逼得对方传球失误，有一次直接把球断下来快攻扣篮，我当时喊的嗓子都劈了。 当然问题也明摆着：三场球一共出现了42次失误，其中有8次是最后两分钟的边线球失误，打佛得角那场最后10秒就是因为边线球发不出来，直接断送了扳平的机会；还有三分球命中率不稳定，好的时候能到40%，差的时候全场20投只有3中，这些问题要是不赶紧补上，到了世界杯真的会吃大亏。 我自己的观点是：别拿“热身赛不算数”骗自己，你对每一个球的态度，都会在正赛里还给你，19年的教训还摆在那，当时热身赛赢了一堆球队，大家都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到了正赛，边线球、罚球、体能的问题集中爆发，连小组赛都没出线，现在热身赛敢暴露问题，敢让新人上去撞南墙，反而是好事，说明我们真的在为世界杯做准备，不是为了那点热身赛的虚名糊弄球迷。
被吹爆的新星和被骂的老队员，其实都在找同一个答案
这次热身赛结束,网上出现了两种特别有意思的论调：一种是把崔永熙、曾凡博这些新人吹成“男篮未来之光”，说“赶紧把老队员都换掉，让年轻人上”；另一种是追着周琦、赵继伟这些老队员骂，说“占着位置不干活，罚球都罚不进，还不如回家养老”。 我在球员通道见过崔永熙，赛后他给一个穿他球衣的小球迷签名，小球迷说“我要学你扣篮，以后进国家队”，他蹲下来跟小孩说“先把运球练扎实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运球练两个小时，拍得手都肿了”，他还跟我说，这次热身赛对位博格丹的时候，他上半场被对方晃开了三次，中场休息的时候乔尔杰维奇拿平板给他指了半天防守的脚步，下半场他就找着感觉了，“还有好多要学的，现在说什么未来之光太早了”。 我也见过周琦赛后接受采访，记者问他怎么看网上骂他罚球不准的事，他挠挠头笑，说“确实不准，最近手上有伤，罚球的节奏有点乱，回去赶紧练，世界杯之前肯定调好”，你只看见他罚球三不沾，没看见他每场要在内线扛二十多分钟，抢七八个篮板，防守端还要补四个位置的空当，换做任何一个球员，这种消耗下命中率下降都是正常的。 我一直觉得，球迷特别喜欢走极端：要么造神，要么毁神，新人打一个好球就吹成下一个姚明，老队员犯一个错就骂成关系户，但篮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运动，是五个人的配合，热身赛的意义就是让新老队员磨合适配，你不能要求新人一上来就完美，也不能要求老队员永远巅峰，我们可以给他们容错空间，但这个容错不是纵容，是要看他们有没有真的在改，真的在进步。
热身赛结束的那个夜晚，我在球馆门口看见最动人的一幕
三场球打完的那天晚上,我从球馆出来，已经十点多了，门口的野球场还亮着灯，四五个穿中国男篮球衣的00后小孩在打3v3，其中一个穿崔永熙23号球衣的小孩，学着他的样子从罚球线起跳扣篮，没抓稳筐摔了下来，屁股着地，旁边的小伙伴都笑，他爬起来拍拍裤子，喊“等我再练两年，肯定能扣进，到时候我要去菲律宾给中国队加油！” 旁边卖烤肠的阿姨笑着跟我说，这几个小孩每周都来打球，每次男篮有比赛他们都守着看，说以后要进国家队，我买了根烤肠站在旁边看了十分钟，风一吹，球场上飘着少年的汗味，还有烤肠的香味，远处的电子屏还在回放刚才热身赛的精彩镜头，忽然就觉得特别感动。 我们为什么这么在意男篮？在意这几场热身赛的输赢？其实说白了，我们在意的从来不是那几十分钟的比赛，是我们心里那点关于篮球的念想：是小时候放学蹲在小卖部看NBA的激动，是中学时代在野球场跑一下午也不觉得累的劲，是看着中国球员在国际赛场得分时那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这几场热身赛，我们赢过也输过，有过精彩的扣篮，也有过离谱的失误，有人被夸也有人被骂，但我始终觉得，这就是进步的开始，不用吹得太狠，也不用骂得太绝，就像陈叔说的：“只要他们真拼，输了我也给他们鼓掌。” 再过一个月世界杯就要开打了，希望这帮球员能把热身赛暴露的问题都补上，到了赛场敢打敢拼，不管最后成绩怎么样，只要你站在场上拼到最后一秒，我们就会在场下给你喊到嗓子哑，毕竟，我们等这一届男篮，已经等了四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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