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去洛杉矶出差,特意抽了一下午去Crypto.com球馆逛,门口一排纪念品商店我挨个钻,有个开了快20年的老板是个老湖人球迷,柜台最里面压了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湖人2号球衣,印的还是「BALL」的字样,我问他这都过了多少年了,怎么还留着朗佐的球衣,老板擦了擦杯子笑着说:“总有人来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打球,我就留着,等他真回来的那天,说不定还能卖断货。”
那天我站在柜台前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原来朗佐·鲍尔已经快3年没打正式比赛了,2022年1月他做完第一次膝盖手术离场的时候,才24岁,正是一个控卫涨球的黄金年纪,没人想到他的职业生涯会直接按下暂停键,一停就是三个赛季。
从湖人“天选之子”到鹈鹕“隐形人”,他的巅峰曾被所有人预判
现在提起朗佐·鲍尔,很多新球迷可能第一反应是“球爹的大儿子”“玻璃人”“水货榜眼”,但只要是看过2017年前后大学篮球和湖人比赛的人,都知道当年大家对他的期待有多高。
我至今还记得2017年NBA选秀大会那天,我和大学室友挤在宿舍的小桌子前看直播,当肖华喊出湖人用榜眼签选中朗佐·鲍尔的时候,整个男生宿舍走廊都在欢呼,那时候的鲍尔是什么水平?UCLA的大一赛季,他场均14.6分6篮板7.6助攻,把一支平平无奇的大学队带进了NCAA十六强,他的全场长传像装了GPS,只要队友往前跑,球一定能稳稳落到手里,当时所有球探报告都写着:“这是下一个贾森·基德,天生的球场指挥官。”
刚进湖人的第一个赛季,他才19岁,就交出了场均10.2分6.9篮板7.2助攻的成绩单,新秀赛季就拿了6次三双,比同期的魔术师约翰逊还多1次,我印象特别深的是2017年11月湖人打太阳的那场比赛,鲍尔全场拿到13分12篮板13助攻,最后2分钟他从后场摘了篮板直接甩到前场,库兹马接球就扣,整个斯台普斯球馆都在喊他的名字,那场比赛我是在食堂看的,旁边几个不怎么看球的同学都问我:“这个穿2号的后卫传球也太帅了吧?”
那时候大家总调侃他爹“球爹”满嘴跑火车,说自己儿子比詹姆斯强、能拿5个总冠军,但私下里谁都承认,朗佐是真的有天赋:1米98的身高打控卫,臂展2米06,横移速度快到能从一号位防到三号位,新秀赛季就场均1.7次抢断,连哈登、利拉德这种顶级得分手碰到他都要皱眉头,唯一的短板是投篮姿势像“甩狙”,三分命中率只有3成,结果他闷头练了两年,到鹈鹕的第一个赛季,三分命中率直接涨到37.5%,2021-22赛季更是冲到了42.3%,每场能进2.5个三分,谁看了不说一句“这孩子是真努力”。
2021年鹈鹕给他开4年8000万合同的时候,几乎没人觉得溢价,当时所有人都觉得,等他和英格拉姆、锡安磨合好,鹈鹕就是西部未来的顶级强队,可谁都没料到,那35场比赛,竟然是他到现在为止最后的巅峰。
三次膝盖手术背后,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至暗时刻
很多人说朗佐是“玻璃人”,拿了大合同就躺平,每次看到这种评论我都特别生气,我身边有个打了10年野球的朋友,2022年打比赛的时候摔了一下,前交叉韧带断裂,做完手术康复了整整一年,现在连跳超过30公分都疼,再也不敢打对抗赛,而朗佐这三年,做了三次膝盖手术,最后一次是软骨移植,相当于把膝盖里磨坏的骨头全部换掉,这种痛苦普通人根本没法想象。
我看过他去年发的一个康复vlog,凌晨6点他就出现在康复室,膝盖上缠着厚厚的冰袋,康复师给他掰腿的时候,他咬着牙额头全是汗,连后颈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视频最后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说“今天又多弯了5度”,那条视频下面有个同样做过膝盖手术的球迷留言:“我知道那种疼,比骨折还难受,我掰到100度的时候直接疼哭了,他要恢复到能打职业比赛的程度,要遭的罪是我们的10倍都不止。”
这三年里,他几乎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鹈鹕打比赛的时候,他偶尔会穿便服坐在场边,穿着连帽衫把帽子压得很低,镜头扫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球场,手里攥着水瓶,指节都捏白了;队友说他几乎每天都是球队第一个到训练馆、最后一个走的人,别人练技术的时候他在练力量,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做康复,去年有记者问他有没有想过退役,他沉默了几秒说:“我还有很多事没做,我不想就这么走了。”
我始终觉得,我们对职业球员的容错率真的太低了,大家只看到他拿了几千万的工资,却看不到他16岁就因为打比赛骨裂,19岁进联盟之后脚踝、膝盖的伤就没断过,普通人伤了膝盖可以换个不用跑跳的工作,可球员的命就是膝盖,三次大手术,相当于把他吃饭的家伙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这种心理压力,换做普通人可能早就垮了。
之前有人做过统计,做过半月板移植+软骨移植的NBA球员,最后能回到赛场的不到30%,就算回来,状态也基本会下滑一半,所以朗佐这三年的坚持,根本不是为了赚多少钱,他是真的放不下篮球,我之前刷到过他陪女儿打球的视频,他站在篮下给女儿传球,女儿投进之后他比谁都开心,可转身的时候,他下意识扶了一下自己的左膝,那个动作看得我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所有人都在等他回来,不止是为了兑现天赋
经常有人问我:朗佐·鲍尔到底厉害在哪?没有爆炸的得分能力,职业生涯场均才11.9分,为什么这么多人盼着他回来?
我想给大家讲个我自己的经历,大三那年我打院赛,我们队有个控卫,得分能力特别差,空位三分都不一定能进,但是传球特别厉害,只要他在场上,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往哪跑,球总能恰到好处落到我们手里,那一年我们队拿了院赛冠军,他场均才4分,但是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他是MVP,后来他毕业走了,我们队第二年连小组赛都没出线,那时候我才明白,有一种球员的价值,从来不是数据能体现的,朗佐·鲍尔就是这种球员。
你去看2021-22赛季鹈鹕的比赛就知道,只要朗佐在场上,英格拉姆不用再费劲运球过半场,只要跑到空位就能拿到球;锡安不用自己抢了篮板再推进,站在篮下就能接到朗佐的长传直接扣篮;就连麦科勒姆的接球投篮效率,都比朗佐受伤之后高了12%,他还有顶级的防守能力,2021年他防的对方后卫,命中率平均下降4.5%,利拉德、东契奇这种顶级得分手,碰到他都要多传两次球。
现在的NBA,到处都是场均20分的攻击型控卫,但是能让队友变得更好的组织者,真的太少了,朗佐就是那种“完美的冠军拼图”,他不需要球权,不需要无限开火权,只要把他放在场上,他就能把整个队的进攻梳理得明明白白,还能防住对方的外线核心,这种球员,任何一支争冠球队都抢着要。
我之前看到一个球迷的留言特别触动:“我盼着朗佐回来,不是想看到他拿MVP,也不是想看到他拿总冠军,我就是想看看,那个当年在斯台普斯甩着长传的少年,还能在球场上跑起来。”是啊,我们看了太多天才横空出世的故事,也看了太多天才因为伤病陨落的故事,但是我们总盼着有个例外,总盼着那些被伤病夺走的东西,能有人亲手抢回来。
我赌他能把失去的三年,亲手抢回来
今年休赛期,朗佐的经纪人放出消息,说他已经能参加完整的5v5训练了,身体状态恢复得特别好,鹈鹕也明确说了,新赛季会给他留一个轮换位置,甚至有可能直接提上首发。
很多人说,就算他回来,也不可能回到巅峰状态了,跑跳能力下降,防守肯定不如以前,还不如直接退役,但是我想说,对于朗佐来说,能站在球场上本身就已经赢了,你看罗斯,当年十字韧带撕裂,所有人都觉得他要退役了,结果他辗转了好几支球队,30岁的时候还能拿50分,哭着说“我已经拼尽全力了”,那天多少球迷跟着哭?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你站在顶峰的样子,而是你跌入谷底之后,还愿意爬起来接着走的那股劲。
我甚至觉得,现在的朗佐就算没有以前的爆发力,也照样能打好球,他的组织能力、球商、防守意识都是刻在骨子里的,现在鹈鹕有英格拉姆、锡安、麦科勒姆三个得分点,根本不需要他得分,他只要做好组织和防守,把三个人的球权分配明白,鹈鹕的实力至少能上升一个档次。
之前那个洛杉矶纪念品店的老板跟我说,上个月有个10岁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鹈鹕2号球衣,拉着妈妈的手问他:“叔叔,鲍尔什么时候回来打球啊?我穿他的球衣打球,他们都笑我穿了个没人认识的球员的衣服。”老板说他当时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说:“快了,他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你穿着这件球衣去看他打球,他肯定能看到。”
我特别相信老板的话,新赛季的某个夜晚,朗佐肯定会穿着2号球衣,从球员通道跑出来,全场观众都会给他欢呼,他可能还是会像以前一样,面无表情地拍拍手,然后摘了篮板直接一个长传甩到前场,就像他19岁那年在斯台普斯做的那样。
其实我们盼着朗佐回来,又何尝不是盼着那个曾经有点梦想的自己?谁都有跌到谷底的时候,谁都有拼尽全力却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但是朗佐用三年的时间告诉我们:只要你不放弃,那些你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能亲手拿回来,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他复出的第一场比赛,我一定会守在屏幕前,给他喊一声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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