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开拓者的缘分，始于2019年飘着橘子汽水味的夏天
2019年我读高三,是那种在重点高中里排在中下游的普通学生，每次模考的排名都在一本线边缘反复横跳，班主任找我谈过三次话，说我要是再发挥不稳，大概率就要去读二本，印象最深的是4月的一次模考，我数学只考了72分，满分150，那张印满红叉的卷子被我攥得皱巴巴的，躲在学校小卖部的角落不敢回教室，怕看见同桌130分的卷子，也怕看见班主任失望的眼神。
那天小卖部的电视正放着开拓者和雷霆的季后赛G5,我本来对篮球一窍不通，只听见旁边几个男生凑在电视前面喊“利拉德冲啊”，老板还特意把电视声音调大了，最后剩10秒的时候两队打平，我看见那个穿着0号球衣的黑皮肤球员慢悠悠运着球过了半场，站在离三分线还有一大步的位置抬手就投，篮球划过弧线落进篮筐的瞬间，整个小卖部都炸了，我旁边那个攥着烤肠的男生跳起来的时候，烤肠都掉在了地上，还在喊“我就知道他敢投！”
拉我看球的是我发小,他从初中开始就迷利拉德，那天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知道吗，赛前所有人都说开拓者要打抢七，利拉德自己说‘我不会给他们机会’，你看，最后0.9秒都能翻盘，你这离高考还有俩月，怕啥？”那天我攥着皱巴巴的数学卷子，站在冒着冷气的冰柜旁边，喝着发小给我买的橘子汽水，第一次觉得原来篮球这么有劲儿。
后来我把利拉德的绝杀海报贴在了我的书桌墙上,每次刷数学题刷到崩溃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他投完绝杀之后指着手表的庆祝动作，我到现在都记得高考查分那天，我超过一本线27分，第一时间就给发小发消息，我说“你看，我也做到了”，他给我回了个利拉德的表情包，说“早就说过，撕裂之城的人从来不会认输”。
撕裂之城的底色，从来不是总冠军，是摔碎了还能拼起来的韧
后来我慢慢去补开拓者的队史,才知道“撕裂之城”这个外号，本身就带着点悲剧又坚韧的味道：最早是70年代开拓者刚建队的时候，主场解说看见球员拼到受伤还在场上跑，喊了一句“这就是撕裂之城的韧性”，这个外号就一直传到了现在。
我见过好多球迷嘲开拓者“队史没几个冠军，天天卖情怀”，可我反而觉得，比起那些生来就拿着天胡剧本的王朝球队，开拓者的故事，才更像我们普通人的人生：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但是哪怕摔得再碎，你也得爬起来接着走。
老一点的开拓者球迷肯定记得罗伊,当年的“黄曼巴”，2008年季后赛0.8秒绝杀火箭，多少人说他是科比之后最好的得分后卫，结果呢？27岁正是球员的黄金年龄，严重的膝伤让他连走路都疼，被迫宣布退役，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开拓者要垮了，结果第二年，一个来自韦伯州立大学的小个子新秀站了出来，他就是利拉德，新秀赛季就拿了最佳新秀，对着全联盟说“我会把开拓者扛起来”。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利拉德和CJ组成的后场双枪，连续8年把开拓者带进季后赛，中间遭遇过多少打击？2019年打进西决被勇士横扫，2020年努尔基奇在比赛里断腿，小腿弯成了让人不敢看的角度，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中锋职业生涯废了，结果他花了一年多康复，回到场上的第一场比赛，扣完篮之后对着全场比了个自己的幸运数字3号的手势，当时我在电脑前面看直播，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
我太懂这种摔碎了再拼起来的感觉了,2022年我刚工作一年，遇到公司裁员，我是部门第一个被裁的，租的房子刚好到期，房东要涨房租，我手里的积蓄只够交半个月房租，那段时间我天天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连窗帘都不想拉，刚好那段时间利拉德官宣离队去雄鹿，我刷到新闻的时候，盯着手机愣了半小时，觉得我的青春好像跟着利拉德的离开一起结束了，我甚至觉得开拓者以后肯定要摆烂了，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撕裂之城了。
结果那年季前赛,我闲着没事点开了开拓者的比赛直播，看见一个叫夏普的19岁小孩，隔着对方两米多的中锋直接跳起来隔扣，落地之后挥着拳跑回半场，全场球迷站起来欢呼，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刚进联盟的利拉德，想起了当年拖着伤腿还在打季后赛的罗伊，我当天就爬起来改简历，连着投了30多份，面了7家公司，最后拿到了现在的offer，你看，开拓者从来不会让相信它的人失望，哪怕最黑暗的时候，也总会有人站出来，告诉你“我们还没输”。
别拿“无冠”否定一切，篮球的意义本就不是只有登顶
我见过太多人嘴开拓者,说“这么多年连个冠军都没有，有什么好吹的”，甚至连利拉德走的时候，都有人骂他“一辈子没冠就是个软蛋”，每次看到这种言论我都觉得挺可笑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看球已经唯冠军论了，好像没拿到总冠军，所有的努力就都一文不值。
我家楼下有个开水果店的张叔,开了20年水果店，到现在也没开成连锁，没赚到大钱，一辈子就守着那30平米的小店，但是周围的邻居都喜欢他，谁忘带钱了可以先拿水果，疫情封控的时候他骑着三轮车给整个小区的人送平价菜，去年楼上有个独居老人摔了腿，还是张叔每天给人送水果送吃的，你能说张叔没当大老板，他的人生就没意义吗？当然不能啊，他给身边人带来的温度，比多少个连锁超市的招牌都值钱。
开拓者也是一样的,它从来不是什么豪门球队，波特兰不是洛杉矶纽约那样的大球市，吸引不来超级球星抱团，这么多年都是自己选新秀自己培养，遇到伤病了就咬着牙扛，遇到绝境了就拼到最后一秒，2021年开拓者打掘金的季后赛，打了两个加时，利拉德一个人砍了55分，最后虽然输了，但是全场球迷站着给他鼓掌了5分钟；波特兰前几年遭遇山火，开拓者全队第一时间去给灾民送物资，利拉德个人捐了200万美元，还给受灾的孩子建了临时学校；甚至球队的主场球馆，每年都会免费开放给周边的穷孩子打篮球，还会送他们球衣和球鞋。
这些东西,难道不比一座总冠军奖杯更有意义吗？我看了这么多年球，早就记不清2019年的总冠军是哪支球队了，但是我永远记得利拉德绝杀雷霆之后指手表的动作，记得努尔基奇复出之后第一次扣篮的笑容，记得罗伊最后一场比赛打完，对着全场鞠躬的时候，球迷喊他名字的声音，这些刻在我记忆里的瞬间，才是篮球真正的意义：它不是让你去崇拜那个站在最高领奖台的人，而是让你从那些不服输的人身上，拿到面对自己生活的勇气。
我之前在球迷群里说过一句话,被好多人点赞：“我们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成不了世界冠军，甚至连公司的优秀员工都评不上，但是我们愿意为了自己的小日子拼尽全力，这就不是失败，开拓者就是我们普通人的缩影，哪怕拿不到冠军，拼过的每一秒，都算数。”
新的撕裂之城故事，正在被00后们写下去
现在再看开拓者的阵容,我这个老球迷甚至很多人的名字都叫不全：20岁的夏普，21岁的亨德森，23岁的安芬尼·西蒙斯，最大的也才24岁，一帮00后小孩，打球的时候横冲直撞，输了球也不耷拉脸，接受采访的时候笑着说“下次赢回来就行”。
上个月我和公司的实习生一起看球,他是03年的，也是开拓者球迷，他说他没看过罗伊打球，也没赶上双枪的巅峰，他就是2022年利拉德走的时候，偶然看了一场夏普的比赛，觉得这帮小孩敢打敢拼，就喜欢上了开拓者，那天开拓者打太阳，最后剩5秒还落后1分，亨德森突破进去没硬上，传给了底角的西蒙斯，西蒙斯三分投中绝杀，我们俩在出租屋里跳着喊，差点把房东的天花板震掉。
散场的时候实习生跟我说：“哥，我觉得开拓者最酷的地方就是，从来不会等别人来救自己，老的球员走了，年轻人就马上顶上来，我今年刚毕业，啥经验也没有，但是我也想和他们一样，慢慢拼，总能拼出个样子来。”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开拓者的传承从来不是什么总冠军血统，也不是什么超级球星的接力，而是那股“不服输、不躺平、摔疼了也爬起来接着跑”的韧劲儿，从罗伊到利拉德，再到现在这帮00后小孩，从来没变过。
前几天我和当年的发小见面,他现在在老家当高中老师，还会把利拉德的故事讲给他的学生听，我们俩喝着啤酒聊起当年在小卖部看球的日子，都有点感慨，我们俩都没成为什么大人物，他就是个普通老师，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人，但是我们每次遇到坎儿的时候，都会想起当年那个敢在最后0.9秒投超远三分的0号球员，想起那个摔断了腿还能回到赛场的中锋，想起这支叫开拓者的球队，告诉我们“只要还没到最后一秒，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其实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撕裂之城”对吧？我们都有过被生活揍得抬不起头的时候，都有过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但是你想想开拓者，建队50多年，遭遇过多少毁灭性的打击，从来没躺平过，我们凭什么认输啊？
这就是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NBA开拓者,它不是什么王朝球队，也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荣誉，但是它是我青春里最滚烫的注脚，是我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最先想到的那束光，以后我还会接着看他们的比赛，看着这帮00后小孩接着写撕裂之城的故事，就像当年的我，看着利拉德接过罗伊的接力棒一样，毕竟，人生这么长，拼的从来不是谁跑得最快，而是谁能跑得最久，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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