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我去鹿特丹出差，顺便想蹲一场费耶诺德的荷甲主场比赛，提前一天到的，闲着没事在住的民宿附近瞎晃，撞见一片铺着人工草皮的社区野球场，傍晚的风还带着北海的凉意，十几个半大的小孩脱了外套在场上跑，其中一个卷毛的摩洛哥裔小孩速度快得离谱，连续过了三个人把球捅进大门的时候，场边的小孩扯着嗓子喊“马杜克！又一个马杜克！” 那场野球踢完我买了几罐可乐递给这群小孩，卷毛小孩抱着可乐跟我说，这片球场是马杜克小时候常来的地方，“他以前和我一样，也住这个社区，也穿哥哥剩下的球鞋踢球”，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那时候对马杜克的印象还停留在埃因霍温刚冒头的00后小妖，直到那天我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在转会市场上被炒到几千万欧元的球星,原来离普通人的生活这么近。
你不知道的马杜克：野球场泡大的移民二代，他的起点比大多数球迷还普通
很多人提起马杜克，第一反应是“荷甲天才边锋”“切尔西重金挖来的飞翼”，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人生起点，比绝大多数喜欢足球的普通小孩还要低。 马杜克的父母是从伊拉克逃到荷兰的难民，刚到鹿特丹的时候，全家挤在不到30平米的廉租公寓里，爸爸在码头打零工，妈妈给附近的写字楼做保洁，一个月的收入去掉房租和吃饭，剩不下几个钱，马杜克小时候根本没机会报什么专业的足球兴趣班，更别说花钱进青训营，他唯一的足球场地，就是家楼下的那片野球场，唯一的球鞋，是比他大5岁的哥哥穿剩的，鞋头破了个洞，他就用胶带缠两圈继续穿，冬天鹿特丹的气温经常降到零度以下，他的脚冻得通红，脚趾头从破洞里露出来，还是在场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当时遇到的那个卷毛小孩叫卡里姆，和马杜克的经历几乎一模一样：父母是摩洛哥移民，爸爸开出租车，妈妈在餐馆洗盘子，家里有三个弟弟妹妹，他踢足球的钱都是自己周末给邻居送报纸攒的，一周只能去费耶诺德的合作青训点练两次，剩下的时间全泡在这片野球场上，他给我看他手机里存的马杜克的采访视频，视频里20岁的马杜克指着这片球场说：“我12岁之前的所有足球技巧，都是在这里练出来的，这里的每一块草皮都见过我摔的跤。” 12岁那年，马杜克才第一次接触到正规的青训：埃因霍温的球探来鹿特丹挑苗子，刚好路过这片野球场，一眼就看中了速度快、拼劲足的马杜克，免费把他带进了埃因霍温的青训营，但刚进青训营的马杜克，是同期孩子里基础最差的：别人6岁就开始练停球、传切，他12岁连基本的带球姿势都不标准，教练让做20组脚背停球，别人都做完休息了，他还卡在第5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提前一个小时到训练场，等所有人都走了再加练两个小时，青训营的看门大爷说，每天最晚关灯的永远是马杜克所在的训练场。 我特别不喜欢现在网上流传的一种论调：“足球是富人运动，穷人家的孩子根本踢不出来”，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想起马杜克，想起鹿特丹野球场上的卡里姆，不可否认，足球青训确实需要钱，但钱从来不是决定性的因素，真正决定性的，是你愿意为了这份热爱付出多少，马杜克的起点够低了吧？要是按照这种“金钱决定论”的逻辑，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踢上职业足球，但他就是靠着在野球场上泡出来的脚感，靠着每天比别人多练三个小时的狠劲，硬生生把“不可能”变成了“我做到了”，你说普通人的足球梦是玩笑？马杜克第一个不同意。
从埃因霍温“飞翼”到切尔西“水货”？没被骂过的球员不配谈成长
2021-22赛季是马杜克的成名季：荷甲32次出场，12个进球17次助攻，场均过人次数荷甲第一，内切打门的成功率甚至比同期的孙兴慜还高，那个赛季的荷甲赛场，只要马杜克在右边路拿球，对面的边后卫就会下意识地往后退两步——谁都拦不住这个冲起来像小坦克一样的年轻人。 那段时间全欧洲的豪门都在抢他，皇马、巴萨、拜仁、曼联都给他抛过橄榄枝，最后切尔西掏出3500万英镑把他带到了斯坦福桥，当时所有切尔西球迷都在欢呼，说球队终于找到了右边路的答案，谁都没想到，等待马杜克的会是长达一年的“水货”骂名。 刚到切尔西的半个赛季，马杜克一共出场10次，0进球0助攻，连一次像样的突破都少得可怜，球迷的嘲讽、媒体的批评铺天盖地而来，有人说他是“荷甲骗子”，有人说他是“切尔西史上最水的引援”，甚至有极端球迷跑到他的社交媒体下面私信骂他，让他“滚回荷甲”。 那段时间我刚好陪着我发小在半职业队熬低谷，我发小从小就是我们那片有名的“小区姆巴佩”，速度快、爆发力强，踢业余联赛的时候每场至少能进两个球，2022年被一家中乙的合作半职业队相中，刚去的时候全队都对他寄予厚望，结果第一场正式比赛，他紧张到腿软，三次单刀机会全部踢飞，赛后教练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网友在赛事评论区说他“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他那段时间躲在出租屋里哭了三天，跟我说“我可能真的不是这块料”，我把马杜克的采访视频发给他，视频里马杜克说：“我刚来切尔西的时候，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配不上这里，但我不想就这么回去，我还没证明自己。” 其实马杜克那段时间的低迷，根本不是能力问题：埃因霍温时期他是绝对的核心，整个右路都是他的，教练给他无限开火权，他想怎么突就怎么突；到了切尔西，一年换了三个教练，每个教练的战术都不一样，一会让他当边后卫防守，一会让他当前锋插禁区，他根本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再加上英超的对抗强度比荷甲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他刚去的时候身体根本适应不了，撞几次就懵了。 我一直觉得，球迷最不该做的事，就是给刚加盟豪门的年轻球员随便扣“水货”的帽子，你看的是他90分钟踢得烂，你没看到的是他刚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连英语都说不利索，每天加练到深夜，回到家还要面对网上的谩骂，21岁的小孩，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压力，发挥失常太正常了，谁的成长路上没摔过几次跤？没被骂过的球员,根本不配谈成长。
2024年的涅槃：他用13个进球告诉所有人，杀不死你的只会让你更强大
2023-24赛季，马杜克终于慢慢找回来了状态：联赛杯对阵热刺，他最后时刻内切打门得手，帮切尔西晋级半决赛；英超联赛对阵阿森纳，他贡献了一传一射，把争冠热门阿森纳拉下马；2024年欧洲杯小组赛，荷兰对阵法国，他替补上场第87分钟接邓弗里斯的传球，禁区外一脚远射破门，帮荷兰队逼平了夺冠大热门法国队，整个赛季下来，他一共为切尔西打进13球，贡献8次助攻，终于摘掉了戴了一年的“水货”帽子。 我之前在球迷群认识的一个03年的小兄弟阿泽，那段时间天天在群里发马杜克的进球集锦，阿泽是马杜克的死忠粉，当年马杜克被骂水货的时候，他为了维护马杜克和群里的人吵了三天三夜，最后被群主禁言了一个礼拜，阿泽那年高考失利，读了个专科的体育运营专业，毕业的时候投了几十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他说那段时间他每天睡前都要看一遍马杜克的训练视频，“马杜克被骂成那样都没放弃，我凭什么放弃啊”，后来他咬着牙去了一家很小的体育公司当实习生，一个月工资只有2000块，每天要干的活就是给业余赛事搬水、整理报名表、给球员拍照片，干了半年，他慢慢摸透了赛事运营的流程，上个月他跟我说，他们公司要办一个面向草根球员的业余联赛，他是总负责人，还邀请我去当解说。 阿泽说，他办这个联赛的初衷，就是想给那些像马杜克一样、没有条件接受正规青训的草根球员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说不定我们的联赛里，也能出下一个马杜克呢？” 你看，这就是偶像的意义，他不是让你天天捧着他的照片花痴，而是让你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看到“就算摔得再惨，也能爬起来”的可能性，马杜克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才空降豪门的爽文，他是一个普通人，被质疑过，被否定过，甚至差点被骂到放弃，但他咬着牙撑过来了，他用13个进球告诉所有人：那些杀不死你的,只会让你更强大。
别再说你的梦想不值钱，马杜克的故事就是普通人的生存样本
前几天刷到马杜克回鹿特丹做公益的新闻，他给社区的小孩捐了一批球鞋和足球，还在那片他小时候常踢的野球场上和小孩踢了一场野球，镜头里的他穿着休闲服，和一群半大的小孩抢球，笑得像个傻子，新闻下面有个评论特别戳我：“我小时候和他一起在这片球场踢过球，那时候他说他想踢世界杯，我们都笑他疯了，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特别喜欢给人生设限：你家境不好，就别踢足球了，浪费钱；你学历不高，就别找什么好工作了，凑活过吧；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就别谈什么梦想了，不现实，我们总觉得，只有那些天赋异禀、家境优越的人，才有资格谈梦想，普通人的梦想，就是不值钱的玩笑。 但马杜克的故事告诉我们，根本不是这样的，他没有优渥的家境，没有从小接受专业训练的条件，甚至刚进豪门的时候，被所有人骂成水货，但他就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一步步走到了现在，他的故事，就是最典型的普通人的生存样本：没有开挂的人生，只有咬着牙的坚持，你想要的东西，只能靠你自己一点点挣过来。 去年我又去了一趟鹿特丹，又撞见了卡里姆，他已经进了费耶诺德的青训营了，身上穿着马杜克的荷兰队11号球衣，他给我看他和马杜克的合影，是马杜克这次回来做公益的时候拍的，照片后面马杜克写了一行字：“永远不要放弃你的梦想，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在开玩笑。”卡里姆说，他现在的目标是进荷兰U17国家队，以后要和马杜克一起踢欧洲杯。 你看，马杜克的故事，从来都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故事，他点燃了无数个像卡里姆、像阿泽、像我发小这样的普通人的希望：原来就算你起点再低，只要你愿意为了热爱付出，你也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经常被人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足球啊？踢足球又不能当饭吃。”以前我总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我会给他们讲马杜克的故事，讲鹿特丹野球场上的卡里姆，讲半职业队的发小，讲办草根联赛的阿泽。 足球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拿欧冠、拿世界杯、挣几千万年薪，它的意义是，你在野球场上跑的每一步，你为了练颠球摔的每一次跤，你为了支持的球队熬的每一次夜，都在告诉你：你还在热爱着什么，你还在为了什么东西努力着。 马杜克的故事还在继续，他才22岁，他还有无限的可能，我们的故事也还在继续，别再说你的梦想不值钱，别再说普通人的努力没用，只要你还在往前走，总有一天，你也能成为自己人生里的那个“飞翼”。（全文38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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