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我给近20年的F1赛季排个必看榜单,2016年绝对是我要锁死在第一名的存在，前几天收拾旧书房的时候，翻出了当年压在抽屉最里面的旧帽子——藏青色的梅奔队款，帽檐绣着罗斯伯格的6号，边缘已经磨得起了球，手指碰上去的瞬间，2016年那个冻得我脚发麻的冬夜，还有整个赛季的尖叫、遗憾、难以置信，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没人能预判，2016会是F1近十年最卷的“神仙局”
现在回头看,2016赛季的精彩从开年就埋好了伏笔，2015年汉密尔顿刚以领先队友罗斯伯格59分的绝对优势拿下职业生涯第三个总冠军，梅奔的W07赛车又是独一档的“火星车”，赛季前几乎所有评论员都拍板：2016年没有悬念，肯定是汉密尔顿连冠。 结果开季第一站澳大利亚，罗斯伯格直接夺冠，紧接着巴林、中国、俄罗斯四连胜，把所有人都打蒙了，大家才反应过来：这一年的罗斯伯格，是抱着“赌上职业生涯也要拿冠”的劲儿来的。 整个赛季的名场面多到我现在刷到剪辑还会停下来反复看：西班牙站俩人头排起步，刚过第一个弯道就直接撞在一起双双退赛，场边的托托·沃尔夫脸黑得像锅底，反而给了刚升上红牛一队、才18岁的维斯塔潘捡漏的机会，成了F1历史上最年轻的分站冠军，这个记录到现在都没人打破；摩纳哥雨战，汉密尔顿最后一圈拼死超了罗斯伯格，冲线的时候我在食堂拍桌子，把旁边同学的汤都洒了；马来西亚站汉密尔顿本来领跑，还有16圈就冲线的时候引擎直接爆缸，他坐在停在缓冲区的车里，沉默了半天对着radio说出那句著名的“Why me”，我当时攥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眼睁睁看着罗斯伯格拿到第三，把积分差距直接拉开到23分。 更戳人的是那一年的围场里，人人都有故事：马萨在自己的家乡巴西站撞车退赛，走出座舱的时候全场观众起立鼓掌，他抱着头盔哭着向观众挥手，本来以为是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战，后来因为巴顿退役又临时回威廉姆斯跑了两年；阿隆索开着迈凯伦那台慢到离谱的本田引擎，每次超了车都要在radio里吐槽“我这台破车居然也能跑赢别人”，笑着笑着就让人觉得心酸；巴顿跑最后一个完整赛季，每场赛后采访都要跟记者说“多拍两张吧，明年就看不到我了”，那时候的F1没有那么多人设包装，每个车手的喜怒哀乐都直接摊在镜头前，真实得像你我身边爱较劲的朋友。
我在北方11月的楼道冻了2小时，等来了最戏剧的收官
2016年我上大二,宿舍11点准时断电断网，阿布扎比收官战刚好是北京时间晚上10点打响，我提前一天把两个充电宝都充满，翻出最厚的羽绒服套在加绒睡衣外面，早就想好了要蹲在楼道蹭楼下便利店的公共WiFi。 北方11月的楼道没有暖气，风从消防通道的缝里往里面灌，我蹲在台阶上看了没半小时脚就冻麻了，中途宿管张大爷出来巡逻，看见我抱着手机缩成一团，递了个暖宝宝给我，还蹲在旁边陪我看了十几分钟：“小伙子看赛车呢？我年轻时候在工厂传达室，也蹲过黑白电视看舒马赫拿冠，一晃都二十年了。” 现在想起那场比赛的细节我还能心跳加速：最后十圈，汉密尔顿领跑，罗斯伯格稳在第二，只要罗斯伯格守住这个位置，就能以5分的优势拿年度总冠军，汉密尔顿直接开始故意压车速，想把身后的维特尔和里卡多放上来超过罗斯伯格，梅奔车队的工程师在radio里连发三道指令让他提速，他全当没听见，一句“我有我的比赛计划”把车队堵得没话说，我蹲在台阶上，看着屏幕里维特尔的车离罗斯伯格越来越近，从差2秒到差1秒，最后一圈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只差0.8秒，我攥着手机的手都在抖，连旁边路过的学长都停下来跟着我喊“超啊超啊”。 最后方格旗挥下来的时候，罗斯伯格还是稳在第二，他在radio里尖叫的声音，和汉密尔顿沉默的侧脸叠在一起，我蹲在楼道里半天没回过神，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震撼，只觉得脸被风吹得发僵。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夺冠不到一周，罗斯伯格直接召开发布会宣布退役，说自己14岁就定下的“拿F1世界冠军”的目标已经实现，要回归家庭陪老婆孩子，我当时正在上毛概课，看到推送直接叫出了声，被老师罚站了半节课，那个帽子是我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的，本来还以为是个“失败者周边”，结果直接成了绝版的冠军纪念款，直到现在我都挂在书房的墙上，从来没舍得戴出去几次。
2016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么有“人味”的F1
经常有刚入坑的小车迷问我,为什么总说2016年的F1最好看？是不是只是因为有争冠悬念？我每次都会摇头，其实2016的珍贵，是因为它是老派F1最后的浪漫，是伯尼时代最后一个赛季，所有的“不可控”都被允许的年代。 那时候的竞争是真的纯粹：汉密尔顿和罗斯伯格从小一起练卡丁车，当了队友之后从朋友变仇人，俩人在休息室能半个月不说话，赛场上就是拼尽全力要赢对方，哪怕撞车、哪怕不听车队指令，没有人会为了“车队稳定”让着谁，收官站汉密尔顿敢硬刚车队指令压车的事，放在现在根本不可能发生——现在的车队为了品牌形象、为了积分稳定，早就把车手的个性磨平了，所有的行为都在“剧本”里，你很难再看到这么“叛逆”的场面。 那时候的围场也没有现在这么重的流量味：不会有车手天天想着炒CP、拍综艺，大家的注意力全在赛车上，阿隆索开着慢车也能笑着说“我享受每一圈驾驶的感觉”，马萨明明知道自己拿不到冠，还是每场比赛都拼到最后一圈，现在的F1被自由媒体运营得确实出圈了，看的人多了，周边卖得好了，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要么是红牛一骑绝尘，开局跑两圈就知道冠军是谁；要么是车队指令满天飞，车手明明能超也不敢超，大家都按部就班跑完全程，少了那种“失控的美感”。 我之前和一个做赛事运营的朋友聊过这个事，他说现在的F1要照顾全球十几亿观众，要做商业化、要造星，肯定要避免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像2016年那种同队队友撞车、收官站车手不听指挥的情况，放在现在早就被公关压下去了，但恰恰是这种不可控，才是赛车最迷人的地方不是吗？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爆胎、会不会引擎爆缸、会不会出现奇迹，这种未知的刺激，才是我们爱F1的初衷啊。
那年的风没停，只是吹到了更多人心里
去年我去上海看F1中国站,在看台上碰到一个16岁的小孩，穿的是2016年款的梅奔队服，背后印着罗斯伯格的6号，我过去跟他搭话，他说他爸爸是老车迷，2016年的时候抱着刚上小学的他看的收官战，给他讲罗斯伯格追了汉密尔顿十几年，拼了整个职业生涯终于拿到冠的故事，他那时候就爱上了F1，这次特意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来上海看比赛。 我掏出来我那个磨起球的旧帽子给他看，他眼睛都亮了，拉着我合了好多张照，那一刻我突然觉得，2016年的那个赛季从来都没有过去，它变成了很多人青春里的一个坐标，不管过了多久，想起来都会觉得热乎。 现在我工作忙，很少能完整看完一场分站赛，但是每次刷到2016年的赛事剪辑，还是会停下来看好久，我会想起当年蹲在楼道冻得发抖的自己，想起张大爷给我的暖宝宝，想起罗斯伯格宣布退役的时候我震惊的心情，想起整个学期我和舍友为了争论汉密尔顿和罗斯伯格谁更强，吵得连饭都忘了吃，这些藏在比赛背后的记忆，比任何数据、任何冠军头衔都要珍贵。 F1办了70多年，出过无数个经典赛季，有过舒马赫的七冠传奇，有过塞纳和普罗斯特的恩怨局，但是2016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名，它不只是一个赛季的比赛，更像是我们这代普通车迷青春的缩影：有拼尽全力的热血，有求而不得的遗憾，有突如其来的惊喜，也有戛然而止的浪漫。 那年围场里吹过的风，直到现在，还在我心里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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