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给你54美元,你会用来做什么?买两杯星巴克的限定拿铁?加半箱95号汽油?还是给家里的宠物买两袋进口零食?32岁的美国树木修剪工CJ·阿尔伯特森,用这54美元,换来了约12万人民币的马拉松冠军奖金,还有整个北美跑圈的集体震惊。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正蹲在上海半程马拉松的起点处系鞋带,身边站着穿全套定制竞速服、身后跟着专属补给团队的职业选手,也有穿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兜里揣着超市打折能量胶的普通上班族,风扫过每个人的脸,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或许体育最迷人的地方,从来都不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拿了多少冠军,而是每个普通人花几十块钱买一张门票,就敢和全世界最专业的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54美元的赌注:他站在起跑线的时候,没人多看他一眼
CJ的故事说出来像个爽文脚本,但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扎人。
他住在亚利桑那州的一个小镇上,是个全职树木修剪工,每天8点上班,扛着几十斤重的电锯爬十几米高的树,修剪树枝、清理虫洞,遇上旺季还要加班到晚上七八点,一天下来胳膊酸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家里有个2岁的女儿,妻子是当地超市的收银员,每个月要还1500美元的房贷,还要付女儿的日托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喜欢跑步,但是从来没请过教练,也没去过专业的训练场,每天早上4点准时爬起来,绕着小镇的公路跑18公里,跑回来刚好洗个澡去上班,跑鞋都是等运动品牌换季打折的时候买的旧款,最多花60美元,鞋底磨出洞了就用胶水粘一粘接着穿,跑坏的鞋堆在车库里有十几双,每双都穿了至少一年。
去年菲尼克斯马拉松开放报名的时候,同事跟他说“那条路线特别平,你去跑肯定能PB”,他点进报名页一看,报名费刚好54美元,盯着屏幕纠结了三天,54美元是他半天的工资,够给女儿买两罐奶粉,够给家里交半个月的电费,他本来都打算放弃了,妻子下班回来把54美元塞到他手里:“你上次PB还是去年生日,这次就当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去跑吧。”
比赛当天的场景特别有戏剧性:起跑线前的200多位职业选手,个个穿的是品牌方定制的竞速服,胸口印着赞助商的logo,身边跟着助理、教练,补给包是专门的营养师搭配的,还有团队全程开车跟着送水递能量胶,CJ站在人群里特别扎眼:穿的是三年前跑社区比赛赢的T恤,洗得领口都松了,兜里揣的是超市打折1美元3个的能量胶,连腰包都是女儿用过的旧卡通包,他旁边的职业选手瞥了他好几眼,估计以为他是来凑热闹的业余爱好者。
前半程CJ一直跟着第一集团跑,直播解说还在说“这位业余跑者跟得不错,估计是个资深爱好者”,甚至还有人以为他是官方配速员,等着他到30公里就退赛,结果30公里一过,官方配速员纷纷下场,CJ还在第一的位置,甚至越跑越快,最后以2小时10分08秒的成绩冲线,比第二名的职业选手快了整整1分17秒。
冲线的时候组委会都懵了:冠军的颁奖服是按赛前热门选手的尺寸做的,给他穿大了两码,挂奖牌的时候工作人员反复核对他的参赛信息,不敢相信这个穿旧T恤的修树工真的赢了200多位职业选手,赛后采访的时候,CJ拿着冠军支票的第一句话是:“我得先给我老板发个短信,明天可能要晚去一小时,领奖耽误事。”
他说自己赛前根本没想过拿冠军,就是想跑个好成绩,拿到的18000美元奖金,先给女儿报了她念叨了好久的绘画班,给妻子换了个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剩下的钱都存起来当女儿的教育基金。“我从来没想过当职业选手,我就是个喜欢跑步的修树工,跑步的时候我不用想今天要爬几棵树,不用想房贷还差多少,就盯着前面的路跑就行,那种感觉特别爽。”
我见过太多花54美元买体育梦的普通人,他们的热爱从来都不是生意
我做体育行业内容快5年了,见过太多花54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70元)为热爱买单的普通人,他们的故事一点都不比职业冠军逊色。
去年我在杭州采访过一个叫周明的外卖骑手,38岁,以前是体校练中长跑的,后来因为腿伤退了役,来杭州跑外卖,一干就是7年,去年杭州半程马拉松开放报名的时候,报名费刚好360块钱,差不多就是54美元,他盯着报名页看了一晚上,还是没舍得报:360块钱相当于他跑50多单外卖,要跑整整一天,扣掉电瓶车电费、超时罚款,到手也就300多,够给老家的儿子买两箱牛奶加一套课外书。
后来是和他一起跑外卖的三个兄弟凑钱给他报的名:“你平时送外卖都能跑进1小时20分,不去比太可惜了,报名费我们给你出,你拿了奖金请我们喝汽水就行。”比赛当天周明穿的就是平时送外卖的工作服,背后还印着外卖平台的logo,跑鞋是平时送外卖穿的,鞋底磨平了一块,还是他自己用胶水粘的,参赛包里的能量胶他舍不得吃,揣兜里说要带回家给儿子当零食。
最后他跑了半马组的第二名,拿了5000块钱奖金,领奖的时候他还戴着外卖头盔,记者问他领奖完打算干嘛,他挠挠头说:“早高峰已经过了,现在去跑午高峰刚好,晚了要扣钱。”后来我加了他的微信,看他朋友圈每天晚上10点之后都会发自己在钱塘江边跑步的定位,每天10公里,跑了5年从来没断过,他说:“我没想要当什么运动员,就是跑的时候觉得特别轻松,一天的累都没了,花几百块钱能跑这么一次,值。”
还有去年我在CBA赛场遇到的一个大学生,坐的是最高层的看台,票钱刚好380块,差不多54美元,他跟我说这张票是他攒了3个月的零花钱买的,每天中午只吃一个素菜包子加一碗免费汤,就为了来现场看一次自己喜欢的球员,比赛结束之后他在球员通道等了一个多小时,冻得鼻子通红,终于要到了签名,他把签名球衣抱在怀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钱花得比我买新手机还开心,我回宿舍要把它挂在床头。”
我曾经听到过很多论调,说“体育是有钱人的游戏”,学滑雪要花十几万买装备,学马术一年几十万学费,跑马拉松要穿几千块的碳板鞋、请私教、去高原集训,没有钱根本玩不起体育,但我见过太多像CJ、像周明这样的普通人,他们没有钱买专业装备,没有钱请教练,甚至连报名费都要纠结好久,但他们的热爱一点都不比那些花几百万练体育的人少,体育从来都不是靠钱堆出来的,你花几万块请的私教,也抵不过你每天早上4点起来跑10公里的坚持,你穿几千块的碳板鞋,也不一定跑得过穿旧跑鞋的外卖小哥。
54美元背后的答案:体育从来都不是精英阶层的专属奢侈品
CJ的故事爆火之后,网上有很多人酸:“就是运气好而已,职业选手要是认真跑他根本赢不了。”还有人说“普通人花这个钱去跑比赛就是浪费时间,不如多去赚点钱养家”,每次看到这种言论我都觉得特别可笑,难道普通人就不能有爱好吗?难道热爱一定要用钱来衡量吗?
我去年也参加过一次半程马拉松,报名费350块,刚好差不多54美元,我当时训练了3个月,穿的是几百块钱的入门级跑鞋,跑的时候身边有个50多岁的保洁阿姨,穿的是自己缝的护膝,鞋子是几十块钱的老北京布鞋,跑得比我还快,后来我跟她聊天,她说她是体育场的保洁,每天早上扫街的时候都跑着扫,扫一圈就是3公里,扫完了再在体育场跑几圈,已经跑了3年了,那次她的成绩是1小时48分,比很多穿几千块碳板鞋的年轻人都快,冲线的时候她特别开心,说:“我就是来玩的,能跑这么快我自己都没想到,这300多块钱花得太值了。”
体育的本质是什么?从来不是培养出多少个奥运冠军,也不是让多少人靠体育赚到大钱,而是让每个普通人都能从运动里获得快乐,获得对抗生活疲惫的力量,你不需要有昂贵的装备,不需要有专业的教练,不需要有多大的天赋,只要你愿意跑起来,愿意跳起来,你就能感受到体育的魅力,计时芯片不会因为你是职业选手就给你少算几秒,也不会因为你是打工人就给你多算几秒,篮球筐不会因为你穿的是名牌球鞋就给你开后门,也不会因为你穿的是几十块的帆布鞋就不让你进球,这才是体育最公平的地方,它从来不会看你的身份、你的收入、你的地位,只会看你付出了多少努力。
现在很多人都在说“体育产业化”,要把体育做成高端生意,滑雪场的门票越来越贵,马拉松的报名费越涨越高,甚至连小区的篮球场都要收费才能进,很多普通人站在场地外面,看着里面的人打球,觉得“体育是我玩不起的东西”,但CJ的故事给了所有普通人一个答案:54美元的报名费,你也有可能赢了年薪几十万的职业选手,几十块钱的旧跑鞋,你也能跑出让所有人震惊的成绩,体育从来都不是精英阶层的专属奢侈品,它是属于每个普通人的热爱。
我们需要更多54美元的体育故事,让普通人敢站到赛场上
我前阵子去成都出差,刚好赶上当地举办的街头篮球赛,免费报名,冠军奖金才1000块钱,但是有三百多支队伍参赛,有外卖员组成的“骑手队”,有中学老师组成的“园丁队”,有大学生组成的“菜鸟队”,还有开出租车的司机组队来参加,比赛的时候围了几百个路人看热闹,大家喊加油喊得比CBA现场还大声,最后夺冠的是两个开烧烤店的老板,他们说每天晚上收摊之后都会在店门口的空地上练球,练了十几年了,拿了冠军之后他们当场买了几十瓶汽水分给周围的观众,说“就是来玩的,开心最重要”。
那天我站在旁边看了很久,突然觉得这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没有高昂的报名费,没有复杂的参赛门槛,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职业,只要你喜欢,你就可以来参加,赢了有奖金,输了也没关系,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比坐在电视前看职业比赛有意思多了。
我们的体育行业,真的需要更多这样54美元的故事,需要更多给普通人参与的机会,不要把体育都包装成高端的、遥不可及的东西,不要让普通人一提到体育就想到“花钱”“烧钱”“我玩不起”,多办点免费的社区篮球赛,多搞点报名费几十块的城市跑步赛,多开放点免费的公共运动场地,让更多的普通人敢站到赛场上,敢去为自己的热爱花几十块钱买一张门票,这比拿多少块奥运金牌都有意义。
回到CJ的故事,他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下次马拉松他还是会报名,还是会花几十美元的报名费,还是会穿洗得发白的旧T恤去跑:“我不是什么明星,也不是什么职业选手,我就是个喜欢跑步的修树工,我只要还能跑,我就会一直跑下去。”
54美元很多吗?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就是一顿饭、一杯咖啡的钱,但是对于真正热爱体育的普通人来说,这54美元是他们触摸梦想的门票,是他们对热爱最坦诚的告白,体育从来不会辜负每一个愿意为它付出的人,不管你是身家百万的职业选手,还是每天为生计奔波的打工人,只要你敢站到起跑线上,你就有赢的可能。
这就是54美元告诉我们的,关于体育最朴素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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