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陪12岁的侄子去家附近的篮球培训班上课,刚好赶上教练教罚球动作：双脚与肩同宽、左脚微微靠前10公分，膝盖微屈到能看见脚尖的角度，举球时大臂与地面平行，手腕后翻到极限，出手只用手指和手腕发力，随球动作要定格3秒直到球落进篮筐，侄子做着动作还碎碎念：“这不就是库里的招牌罚球姿势嘛！我刷到过好多次他的教学视频！” 我站在围栏外面忍不住笑，没好意思当场扫他的兴——他不知道的是，这套被无数现役球星奉为标准的投篮动作，最早的“初代模板”，是个现在大部分年轻球迷连名字都没听过的90年代球星：马克·普莱斯。
90年代的“地板流天花板”：身体素质平平，却靠精准打服乔丹
现在提起90年代的NBA,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肌肉碰撞、中锋为王，三分球被看作“投机取巧的软蛋打法”，连雷吉·米勒都因为爱投三分被不少老派球星嘲讽，但马克·普莱斯就是那个年代的“另类”：1986年第二轮第25顺位被独行侠选中，随即被交易到骑士，裸足身高只有1米85，垂直弹跳不到70公分，打了12年NBA扣篮次数不到10次，放在现在随便一个街球博主的身体素质都能甩他半条街。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根本不适合打职业”的小个子，在骑士坐稳了8年首发控卫，4次入选全明星，2次拿到三分球大赛冠军，生涯罚球命中率90.4%，仅次于纳什和库里排在历史第三，生涯三分命中率40.2%，在90年代场均三分出手不到3次的大环境下，他一共投进了1559记三分，是当时骑士队史的得分王、助攻王、三分王和抢断王。 我印象最深的是1989年东部半决赛骑士对公牛的系列赛，那轮系列赛诞生了乔丹生涯最著名的“The Shot”绝杀，很多球迷翻来覆去看乔丹在空中悬停的慢动作，却很少有人注意到，最后10秒是普莱斯迎着皮蓬的防守投进了追身三分，才把比分扳到101平，给了乔丹封神的机会，那场比赛普莱斯拿了23分10助攻，把公牛后场的约翰·帕克森防到12投只有3中，要不是最后乔丹那记神仙球，那年的东部半决赛赢的就是骑士，赛后乔丹接受采访都特意提到了普莱斯：“他是我见过最会利用掩护的小个子，你稍微不注意，他的球就已经空心进筐了。”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90年代篮球的误解太深，总觉得那个年代只有对抗没有技术，普莱斯就是最直接的反例，他的运球不花哨，但从来不会被断；他的传球视野极佳，场均8次助攻的同时失误不到2次；他的投篮动作已经精确到像流水线出来的产品，不管面前防守人是谁，他的出手点、压腕角度、随球动作永远一模一样，要是把他放到现在这个推崇空间、鼓励三分的时代，拿顶薪、进最佳阵容都是板上钉钉的事，绝对不会比利拉德、特雷·杨这些当红控卫差。
我练了10年的罚球姿势，原来最早的模板是这个“冷门球星”
我第一次知道马克·普莱斯的名字，是高中的时候，那时候我是校队的替补控卫，速度快、传球也还行，就是罚球稀烂，10罚能中4个就算超常发挥，打友谊赛的时候对方故意砍我，我站在罚球线上腿都抖，后来我们50多岁的体育老师陈指导把我叫到他办公室，翻出一张磨得掉漆的VCD，封面是94年全明星赛的海报，他说“你别学那些花里胡哨的后仰跳投，你就学这个人，马克·普莱斯，他1米85的个子，身体素质比你还差，扣篮都费劲，但是生涯罚球命中率90%以上，你把他的动作练会，罚球就不是问题。” 那天我回家把VCD放了三遍，慢动作一帧一帧截他的投篮动作：他出手的时候手腕压得特别狠，球转得快到看不清纹路，随球动作定在那里的样子，就像对着篮筐敬了个礼，我按照陈指导说的，每天放学之后留在操场练100个罚球，一开始练到手腕酸到拿不动笔，有时候投到最后连球都举不起来，就蹲在地上喘半小时再接着投，练了3个月，我的罚球命中率稳定在了80%以上。 高三那年打市高中联赛的半决赛，最后2秒我们队落后1分，我突破造了犯规，站在罚球线上的时候，全场的喊声快把体育馆顶掀了，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全是普莱斯压腕的动作，两罚全中，我们队赢了2分进决赛，下场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看向看台上的陈指导，对着他比了个压腕定格的手势，他坐在那里笑着冲我点头。 后来我上了大学、工作了，打野球的时候碰到有人问我为什么投篮这么准，我都会给他们讲马克·普莱斯的故事，但10个人里有9个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剩下1个也只会说“哦，就是那个老射手对吧？”直到前两年我刷到库里的采访，他说自己小时候父亲戴尔·库里就给他放普莱斯的投篮录像，告诉他这是世界上最标准的投篮姿势，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练了10年的动作，早就刻进了现在顶尖射手的基因里，只是大家都不知道源头是谁而已。
拒绝“肌肉崇拜”的另类先驱：他告诉所有普通人，你也能打好篮球
马克·普莱斯从来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他的篮球路比大部分普通人都难走，他父亲是大学篮球教练，从小就教他打球，但他初中的时候因为个子矮、跑跳能力差，连校队都选不上，队友都嘲笑他“连篮筐都碰不到，还打什么篮球”，他没和别人争辩，每天放学之后自己留在球馆练500个投篮，周末再加练300个，整整练了4年，高中的时候已经是全州最好的射手，到了大学更是成了NCAA的得分王。 雷吉·米勒后来回忆1993年三分大赛输给普莱斯的时候说：“我赛前练了200个三分，觉得自己稳赢，结果我到场馆的时候，普莱斯已经练了400个，衣服都湿透了，他赢我我心服口服。”普莱斯对投篮的执念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他说“投篮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你练了多少，球就会给你多少回报，和你的身高、弹跳、天赋都没关系。” 去年我带侄子去北京的一个篮球嘉年华玩，刚好碰到一个从美国来的老教练，自我介绍说曾经在马克·普莱斯的篮球训练营做过5年教练，他给在场的小孩纠正投篮动作，说的要点和我20年前从VCD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我上去和他聊天，说我高中的时候就是练普莱斯的动作练会了罚球，他特别开心，从包里掏出一个普莱斯的复古骑士队钥匙扣送给我，说“我们训练营每年都有几千个孩子来学投篮，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有的个子矮，有的跑不快，但是普莱斯告诉我们，只要把基础动作练到极致，普通人也能打好篮球。” 那天那个老教练说的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现在的媒体总喜欢给孩子看詹姆斯的扣篮、锡安的盖帽，告诉他们只有天赋好才能打球，但普莱斯这样的球星才是真正属于普通人的偶像，他1米85的个子，在满是2米壮汉的90年代NBA拿到顶薪、进全明星，靠的不是天赋，是把一个简单的投篮动作重复了几百万次。” 我特别认同这个观点，我们现在的体育传播太喜欢造神了，把所有的聚光灯都给了那些天赋异禀的巨星，却忘了体育最本质的意义，是给普通人提供一种向上的可能，普莱斯没有拿过总冠军，没有MVP，甚至很多球迷都不记得他的名字，但他给了所有个子不高、身体素质普通的篮球爱好者一个希望：你不需要有2米的身高，不需要有1米的垂直弹跳，你只需要每天花1个小时练投篮，花半年时间纠正动作，你就能在你自己的球场上，成为主角。
为什么现在的我们，反而更需要记住马克·普莱斯这样的“冷门球星”
前几个月我打野球的时候碰到一个16岁的小孩,身高1米75，上来就想隔人扣篮，结果没跳起来摔在地上，扭了膝盖，我扶他到旁边坐，给他看普莱斯的三分大赛集锦，说“你这个身高，要是能练出普莱斯的投篮，野球场你就是无敌的，没必要硬练扣篮。”结果小孩翻了个白眼说“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打球都玩身体，投三分都是软蛋。” 我当时没和他争辩，只是想起去年我们打单位业余联赛的时候，碰到过一个40多岁的大叔，身高1米7，体重快160斤，跑两步就喘，但是三分10投8中，罚球百发百中，我们全队换了3个人防他都防不住，他休息的时候和我们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是看普莱斯的录像练的投篮，练了20多年，现在打野球只要没人垫脚，他基本没输过。 你看，普莱斯的价值从来不是那些冰冷的荣誉数据，而是他的篮球理念穿越了30年，依然在影响着一个个普通的篮球爱好者，他告诉我们，篮球不是只有天赋异禀的人才能玩的游戏，普通人也能靠努力找到自己的位置；他告诉我们，精准和效率永远比花里胡哨的动作有用；他告诉我们，把最简单的事做到极致，就是最厉害的本事。 上周侄子上完篮球课，我把普莱斯的三分大赛集锦发给他看，他看完睁大眼睛和我说“叔叔，这个叔叔比库里投的还顺啊！我以后就要练他的动作！”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仿佛看到了20年前蹲在电视机前，一帧一帧看VCD的自己。 现在的马克·普莱斯早就淡出了公众视野，他在俄亥俄州开着自己的篮球训练营，每天教一群半大的孩子投篮，偶尔会去骑士队的主场看球，镜头扫到他的时候，解说员也只会提一句“这是骑士队史的传奇控卫”，但我知道，他的投篮动作，他的篮球理念，早就藏在了每一个普通篮球爱好者的投篮里，藏在了每一次压腕出手的弧线里，藏在了每一个不服输的普通人的篮球梦里。 这才是一个体育人最好的遗产，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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