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质疑“个子矮没前途”？她靠拼命把嘲讽打成了奖牌
1967年丛学娣出生在上海的普通弄堂里,从小就爱泡在弄堂口的半旧篮球场上，跟比她大三四岁的男孩子抢球打，14岁那年她去考区体校，教练量完身高直接皱了眉，把她妈妈拉到一边小声说：“这孩子骨龄测出来最多长到1米6，打篮球没前途，还是回去好好读书吧。”那天她回家躲在房间哭了一下午，妈妈摸着她的头劝：“要不咱就不打了，女孩子安安稳稳读书也挺好。”她擦了把眼泪跟妈妈说：“我偏要打，个子矮怎么了？我跑得比别人快，投得比别人准，凭什么不能打？”
从那之后她每天早上5点就准时起床,绕着弄堂跑3公里练耐力，回来就在家门口的老槐树下绑着沙袋跳台阶，10阶的水泥台阶，她每天跳20组，跳得腿肿得穿不上运动裤，就抹点红花油咬着牙接着跳，为了练投篮，她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个掉皮的旧篮球，每天放学之后在球场上投到路灯全亮，手上的茧子磨破了流出血，沾在篮球上都舍不得停，1981年上海青年队招球员，她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名，教练看完她的测试赛，跟她打了个赌：“下半年的省运会，你要是能拿得分王，我就留你，拿不到，你还是回去读书。”
结果那年省运会,14岁的丛学娣场均砍下24.3分，不仅稳稳拿到了得分王，还带着名不见经传的长宁区队拿了亚军，赛后那个跟她打赌的教练专门递了瓶冰汽水给她，笑着说：“我教了十几年球，第一次看走眼，你是真的能打。”
后面进国家队、打国际赛事，质疑她身高的声音从来没停过，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中国女篮作为黑马闯进半决赛碰古巴队，对方平均身高比我们高8厘米，内线把我们压得喘不过气，最后32秒，我们还落后2分，教练刚要叫暂停，丛学娣在场上对着教练摆了摆手，意思是“相信我”，她从后场接发球，连续晃过对方两个防守球员，踩着三分线就跳投，球刷网而入的瞬间，全场观众都站起来喊她的名字，反超1分之后古巴队急着发球，又是她扑上去把球断了下来，对方只能犯规，她站在罚球线上，连呼吸都没乱，两罚全中，最后我们以109比106赢了比赛，闯进决赛最终拿到银牌——那是中国女篮历史上第一枚奥运奖牌，也是迄今为止的最好成绩之一，那届奥运会她场均12.2分，三分命中率高达53%，被评为赛事最佳后卫，后来有外国记者采访她，问她1米66的身高怎么在长人如林的赛场生存，她笑着说：“篮球不是比个子的运动，是比谁更想赢的运动。”
我一直觉得，我们总说竞技体育是“天赋决定上限”，但丛学娣的故事最动人的地方，就是她打破了这种刻板印象，很多人总喜欢给自己找借口，“我没天赋所以做不好”，但丛学娣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你所谓的“天赋不够”，很多时候只是你不够想赢的托辞，1米66的身高打职业篮球，在外人看来是不可能的事，但她把“不可能”活成了“我可以”，这种劲头，比任何奖牌都珍贵。
退役拒绝百万代言，她蹲在水泥地上教孩子打球的样子，比领奖时还耀眼
1993年丛学娣正式退役,当时国家队向她递了教练的聘书，还有好几家体育品牌找她代言，开出的价码是一年200万——这在90年代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普通工薪阶层几辈子的工资，所有人都觉得她要么留国家队当教练，要么接代言赚大钱，结果她做了个谁都没想到的决定：回上海，做青少年篮球培训。
她当时在采访里说：“我自己当年就是因为个子矮差点打不上球，我知道有很多喜欢篮球的孩子，可能因为身高，因为没钱，因为找不到好教练，就放弃了，我想给这些孩子一个机会。”她在上海郊区租了个旧仓库改造成球场，开了自己的篮球训练营，收费只有市面上其他训练营的三分之一，家庭困难的孩子直接免学费，碰到农民工子弟、残障孩子，不仅免学费，还免费送球鞋送球衣。
我之前看过一个媒体拍的纪录片,2019年的时候，她在上海一个社区的水泥球场上带孩子训练，当时是夏天，38度的高温，她蹲在地上给一个穿凉鞋打球的7岁小女孩系鞋带，那个小女孩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爸妈在附近的菜市场卖菜，她特别喜欢打球，但是家里买不起球鞋，就穿妈妈的旧凉鞋来，脚都磨破了，丛学娣看到之后，第二天就把自己孙女刚买的新球鞋带了过来，还免费收她当徒弟，现在那个小女孩已经进了上海女子少年队，去年还拿了全国U12联赛的最佳后卫，小女孩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像丛指导一样，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
还有个自闭症孩子叫浩浩,爸妈带他跑了好几个训练营，人家都不愿意收，说孩子不会跟人配合，没法教，后来找到丛学娣，她二话不说就把浩浩留下了，免费教了3年，一开始浩浩连话都不敢说，拿到球就只会自己拍，丛学娣就每天陪着他练，跟他一起拍球，一起做游戏，慢慢的浩浩愿意跟人传球了，后来还能跟其他孩子一起打比赛，去年浩浩在学校的篮球比赛里拿了冠军，爸妈专门给丛学娣送了锦旗，她推辞了半天没要，说：“这不是我的功劳，是篮球的功劳，是这孩子自己的功劳。”
这么多年,她拒绝了所有找上门的代言，也很少上综艺，每天早上8点准时到球场，带孩子训练到下午6点，去年她膝盖积水，医生让她卧床休息，她拄着拐也要去球场，坐在板凳上给孩子喊动作，有人问她这么拼图什么？她笑着说：“我不图名不图利，就图哪天我走在大街上，看到有孩子拿着篮球，说我是跟着丛指导学的球，我就高兴。”
其实我们见过太多退役的冠军，要么进入体制当领导，要么进入娱乐圈赚快钱，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来扎到基层，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但丛学娣心里清楚，中国篮球的未来从来不在领奖台上，而在这些普通的孩子身上，她拿奥运奖牌，是为中国篮球争了光，但是她蹲在地上给孩子系鞋带，免费教穷孩子打球，是在给中国篮球种种子，这些种子哪天发芽了，才是中国篮球真正的希望，从这个角度来说，她做基层教练的贡献，一点都不比当运动员的时候小。
三代女篮的精神纽带，她的“不服输”是中国女篮的传家宝
2022年中国女篮拿世界杯亚军的时候,丛学娣在家里看直播，看到最后赢了澳大利亚的时候，她抱着老伴哭了，说“这帮孩子太不容易了，我看到李缘就想到我年轻的时候”，李缘是现在中国女篮的主力后卫，身高只有1米70，刚进国家队的时候也被很多人质疑“个子矮防不住人”，李缘自己在采访里说过，她小时候的偶像就是丛学娣：“当时看到丛指导1米66就能拿奥运银牌，我就觉得我1米70肯定也可以，每次别人质疑我身高的时候，我就想想丛指导的故事，就觉得没什么可怕的。”
去年丛学娣去中国女篮集训队做讲座,跟年轻的球员聊天，她跟大家说：“我当年打奥运会的时候，也有人说我们肯定打不过古巴，打不过俄罗斯，但是我们不怕，我们就是拼，拼到最后一分钟，只要终场哨没响，我们就还有机会，你们现在条件比我们当年好太多了，有最好的教练，最好的后勤，但是有一样东西不能丢，就是那股不服输的劲，不管对面是谁，不管落后多少，都不能认怂。”
现在的丛学娣,除了带训练营的孩子，还经常去山区的学校做公益，给孩子送篮球，教他们打球，去年她去云南的一所山区小学，看到孩子们在泥土地上打球，连个像样的篮筐都没有，她当场就捐了10万块钱，给学校修了个塑胶球场，还每个月给学校寄训练器材，派教练过去教孩子打球，有个小女生跟她说：“丛奶奶，我个子矮，能不能打篮球？”她蹲下来摸着小女孩的头说：“奶奶才1米66，都能拿奥运奖牌，你肯定比奶奶厉害，只要你喜欢，就放心打。”
我之前在一个篮球论坛上看到有人问：“中国女篮的精神到底是什么？”下面有个高赞回答是：“是丛学娣1米66敢跟2米的中锋抢篮板，是李月汝拖着伤腿打满全场，是王思雨最后时刻的绝杀，是一群不服输的姑娘，哪怕不被看好，也要拼到最后。”你看，丛学娣当年种下的那股不服输的劲，现在已经传到了年轻一代女篮球员的身上，还传到了千千万万喜欢篮球的孩子身上。
很多人说体育精神是虚无缥缈的，但在丛学娣身上，你能实实在在摸到这种精神的温度，它是14岁的小姑娘绑着沙袋跳台阶的汗水，是奥运会最后30秒的那个三分球，是蹲在水泥地上给孩子系鞋带的身影，是给山区孩子捐的那个篮球场，她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献给了篮球，不是为了自己出名，是为了让更多喜欢篮球的孩子，不用再因为个子矮被拒之门外，不用再因为没钱打不了球，这种精神的传承，比任何成绩都更有意义。
现在的丛学娣已经61岁了,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膝盖也因为常年打球留下了很多伤病，但是她还是每天泡在球场上，有人问她打算什么时候退休，她笑着说：“我这辈子就跟篮球绑在一起了，只要还有孩子愿意跟我学打球，我就不退休，我要把这股不服输的劲，一直传下去。”
其实我们普通人的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场篮球赛呢？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质疑，会被人说“你不行”，会遇到落后的时刻，会觉得自己没有天赋，拼不过别人，但是你想想丛学娣的故事，1米66的小个子都能站在奥运领奖台上，你还有什么理由轻易认输？就像她给每个孩子签名的时候写的那样：“别怕，敢冲。”只要你不服输，你就永远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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