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去家附近的社区球场打球,刚换好鞋就看见两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吵得面红耳赤,眼看着就要动手,原因也很简单:穿白T恤的男生突破的时候被对方碰了一下胳膊,球没上进,非说对方犯规要罚球,穿黑背心的觉得就是正常身体对抗,两个人你一句“你玩不起就别来”,我一句“菜就菜找什么借口”,越吵越凶。
我上去把两个人拉开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我居然已经在大大小小的野球场“混”了十年了,从高中逃课翻墙去打球,到大学泡在球场晒得黢黑,再到工作后加班到九点也要去投半小时篮,我没打过职业赛,没拿过什么像样的奖项,最多就是在公司篮球赛拿过一次季军,可这十年的野球场经历,却让我懂了很多比赢球重要100倍的道理,甚至比很多大道理都管用。
别拿爱好当饭碗,赢不了你的人未必是真的菜
我刚开始打球那两年,仗着自己能跑能跳,总觉得自己就是球场“大腿”,每次分组都挑年轻力壮的队友,看见年纪大的、跑得慢的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觉得跟他们一组肯定拖后腿,直到我碰到老周,才知道什么叫“野球场藏龙卧虎”。
老周那时候五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小半,膝盖上永远戴着个厚厚的护膝,跑两步就喘,跳起来连篮板都摸不到,每次来打球都慢悠悠的,投两个篮就站边上休息,我们私下里都叫他“周慢慢”,分组的时候谁都不想跟他一队,觉得他上来就是4打5。
直到前年夏天,我们常去的几个球友和附近大学的体育生约了一场友谊赛,对方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能跑能跳,上来就打快攻,我们这边几个上班族平时最多打打养生球,哪经得住这么冲,开场十分钟就被拉了12分的分差,我们几个急得满头大汗,怎么追都追不上,这时候坐在边上休息的老周喊了一句“我上来试试,你们别慌”。
我们当时都没抱希望,结果老周上来之后,进攻端不抢球不硬突,就站在三分线附近给我们挡拆,他个子不高但是下盘特别稳,每次都把防守人挡得严严实实的,我那一场光接他的传球就投进了三个三分;防守端更绝,对方的主力后卫每次突破,老周都提前两三秒站在合理冲撞区外面站定,对方冲过来就撞在他身上,连续吹了三个进攻犯规,对方小伙子急得跳脚,说他“碰瓷”,老周也不生气,笑着说“小伙子,突破之前先看防守人站位啊,我都站这等你半天了”。
最后我们硬生生反超了3分赢了比赛,打完球老周请我们喝冰汽水,我们才知道他以前是省女篮的助理教练,带了十几年专业队,后来半月板磨损严重做了手术,医生不让他剧烈运动,他来打球就是为了活动活动筋骨,从来不愿意跟年轻人拼速度拼弹跳,“跟你们小孩子打球,赢了我也没什么可骄傲的,出出汗就挺好”。
那天我突然就明白一个道理:我们普通人打球,本质上就是个爱好,不是靠这个吃饭的竞技场,你那点半吊子的球技,在真懂行的人眼里就是小孩过家家,别总觉得自己能赢几局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那些看起来打不过你的人,可能只是不想跟你争而已,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碾压弱者,而是尊重每一个站在球场上的人,不管他年纪多大,球技好不好。
比起会不会打球,懂不懂规矩才是能不能长久玩的核心
我们以前有个球友叫小宇,185的个子,能跑能跳,练过两年篮球,刚进我们球群的时候特别受欢迎,每次组队大家都抢着要他,可没过半年,整个城市的野球场几乎没人愿意跟他玩了。
他的问题从来不是球技差,是根本不懂球场规矩:防守的时候总爱伸脚垫人,别人跳投他故意把脚伸到人家落地的位置,我们提醒过他好几次,他总说“打球受伤不是很正常吗?怕受伤就别来打”;打输了就甩锅,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不是说队友传球传得不好,就是说裁判偏心;赢了球就站在场边嘲讽对手,“就这水平还出来打球,回家再练两年吧”。
真正让所有人都彻底反感他,是去年夏天的一件事,那天一个刚高考完的小男孩第一次来我们球场打球,小伙子三分投得特别准,连着进了好几个,刚好对上小宇那队,后来小男孩跳投的时候,小宇又把脚垫过去了,当时就听见“咔哒”一声,小男孩抱着脚踝在地上疼得直打滚,送去医院拍片子是脚踝粉碎性骨折,要做手术,至少半年不能下地。
小男孩的父母找过来要说法,小宇还振振有词:“打球本来就有风险,他自己愿意来的,凭什么让我负责?”最后还是我们几个老球友调了球场的监控,告诉他这是故意伤人,要是不赔钱就报警,他才不情不愿地赔了8万块钱医药费。
那件事之后,我们直接把他踢出了球群,所有常去的球场大家都不愿意跟他组队,他后来去过好几次球场,谁都不愿意跟他一拨,他自己坐场边坐半天没人理,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
反而我们群里有个王哥,球打得特别一般,跑不快跳不高,投篮十个能进三个就不错了,但是我们不管组什么局都愿意喊他,他每次来打球都带一大桶冰镇的绿豆汤,给所有人分着喝,包里永远装着云南白药、创可贴,有人扭了脚碰了伤,他第一时间就把药递过来;有人打球吵起来了,他永远是第一个上去拉架的,两边都劝和,从来不会拱火;哪怕每次分组他都当替补,坐场边看半小时才能上场打十分钟,他也乐呵呵的,从来不会有情绪。
去年王哥的儿子办升学宴,我们群里去了三十多个球友,比他很多亲戚来的都多,王哥敬酒的时候说,他年轻的时候就爱打球,打了三十多年,球技没练出来,倒是认识了一群好朋友,比啥都强。
我一直觉得,不管是野球场还是其他的体育圈子,球技差从来不是缺点,慢慢练总能进步,但是人品差、不懂规矩,没人愿意等你改,体育的核心从来不是“赢”,是“尊重”:尊重对手,尊重队友,尊重这项运动本身,你对球场有多规矩,别人对你就有多尊重。
那些在球场上流过的汗,最后都会反哺到你的生活里
很多人问我,你既不打职业,也不能靠打球赚钱,为什么坚持打了十年?我每次都会跟他们说,我这十年的球没有白打,我这辈子最难过的坎,就是在球场上熬过去的。
前两年我跟朋友合伙开新媒体公司,亏了二十多万,合伙人卷着剩下的钱跑了,我欠了一屁股债,那时候我天天在家拉着窗帘,一天只吃一顿饭,微信消息不想回,电话不想接,失眠到凌晨四点都是常事,甚至觉得这辈子都爬不起来了。
是王哥天天来我家敲门,一开始我不开,他就在门口喊:“你再不出来我就踹门了啊,欠那点钱算什么,大不了哥几个帮你凑,先出来打会球再说。”我被逼得没办法,就跟着他去了球场,那时候我三个多月没动,跑两步就喘得要死,投十个篮能进一个就不错,打了十分钟就蹲场边吐,王哥给我递水,说“没事,慢慢来,每天来打半小时,慢慢就好了”。
就这么我硬着头皮坚持了三个月,每天下班就去球场打两个小时球,出一身汗回家,洗个澡沾枕头就睡,再也没有失眠过,体重掉了20斤,之前因为焦虑长的痘痘也消了,欠的钱我列了个还款计划,每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一部分,现在已经还得差不多了,甚至还攒了点钱准备明年换个新电脑。
我还认识一个球友,前年得了轻度抑郁症,医生让他多运动多跟人接触,他就天天来球场打球,一开始话很少,打完球就坐边上看我们聊天,后来慢慢跟我们熟了,也愿意说说话了,打了一年多,他的药都停了,去年还开了个体育用品店,专门给我们球友打八折,现在整个人看起来特别阳光,根本看不出曾经得过抑郁症。
我一直觉得,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竞技,是所有人的生活解药,你不需要打得有多好,也不需要拿什么奖,当你在球场上跑起来、跳起来,把所有的压力、烦恼都跟着汗水一起流出去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些你以为熬不过去的坎,其实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在球场上练出来的扛造的身体、不服输的劲头,最后都会变成你面对生活的勇气。
那天我把两个吵架的小伙子拉开之后,跟他们说:“你们今天就是吵赢了,把对方骂一顿,有什么用?以后来打球大家都知道你是个输不起的人,没人愿意跟你玩,赢了这一球,输了人缘,划算吗?”两个小伙子听完都不好意思了,后来白T恤主动给黑背心道了歉,两个人还加了微信,约着下周一起打球。
我站在场边看着他们笑,突然觉得这十年的野球场“混子”当得真的值,我没打过职业赛,没拿过冠军,但是我攒了几十个能随叫随到的朋友,有了一个不管受了多大委屈,去了就能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懂了比赢更重要的,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打球。
其实不止是打球,做人不也是一样吗?没必要总盯着输赢较劲,你尊重别人,守好自己的规矩,有个能扛事的好心态,哪怕你赢不了一时的比分,也早晚会赢了自己的生活,这才是体育给我们普通人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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