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勇士球迷骂到关评论”到冠军操盘手:哪有什么天选,全是熬出来的功课
2012年,34岁的肯迈尔斯接任勇士总经理的时候,没人看好他,那时候的勇士是全联盟有名的“烂队”:连续18年没闯过季后赛首轮,库里的脚踝脆得像玻璃,管理层内部矛盾重重,主场门票销量常年排联盟倒数,肯迈尔斯上任烧的第一把火,就是把当时的球队老大蒙塔·埃利斯交易走,换来了伤病缠身的中锋博古特。
消息出来的当天,旧金山体育报纸的头版标题直接写着“肯迈尔斯毁了勇士”,他的社交账号评论区被愤怒的球迷刷了几万条骂人的内容,甚至有人蹲在他的停车场堵他,往他的车上扔饮料瓶,他后来在播客里回忆那段日子,说那段时间他不敢带老婆孩子去主场看球,每天下班都要绕路走,怕被球迷认出来围堵,“我那时候每天晚上都要把博古特的300多页伤病史翻三遍,把库里过去三个赛季的所有比赛录像再看一遍,就怕自己做错了选择,对不起整个城市的期待”。
我自己做体育采编的时候,见过太多俱乐部管理层拍脑袋做决策的事:有的老板看了几场网红球员的短视频,就花大价钱签下来,根本不管他的打法适不适合球队;有的总经理为了省几十万的薪资,把跟了队五六年的老队员直接裁掉,老周之前跟我聊过,他刚进俱乐部做助理的时候,跟着当时的总经理做交易,对方连球员上个赛季的场均数据都记不全,就敢拍板签合同,“那时候我就觉得,肯迈尔斯能做成事真不是运气,他那股把功课做足的劲,就赢了90%的同行”。
肯迈尔斯在勇士的头两年,揣个小本子走遍了球队所有的合作场馆、青训营,甚至蹲在库里家的车库门口等了两个小时,就为了跟库里说一句“我赌你的脚踝没问题,你要的顶薪我拼了命也给你争取”,2015年勇士拿到第一个总冠军的时候,肯迈尔斯在球员通道躲着哭了半天,第一个电话打给他爸,他爸之前一直劝他“做不好总经理就回来接手我的律师事务所”,那天他爸只说了一句“你做到了”。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体育高管有误解,觉得他们就是坐在办公室里谈几个亿的合同,动动嘴就能决定球员的职业生涯,但肯迈尔斯的经历告诉我们,不管你坐的位置多高,做体育本质上还是和人打交道:你得懂球员的顾虑,懂球迷的期待,懂那些跟着你干活的人的难处,不然你再懂球、再懂生意,也做不长久,哪有什么天生的“神操盘手”,所有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决策,背后都是没人看见的死磕。
离开勇士不是输,是我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生意人”
2023年肯迈尔斯宣布离开勇士的时候,全网都在猜他是不是和老板拉科布闹掰了,是不是想要更高的薪水没人给,直到半年后他在自己的播客里才说清楚原因:当时拉科布给他开出的续约合同是年薪降30%,而且要求他做两件事,一是把2022年刚拿了冠军的普尔交易走,二是裁掉4个跟着他快10年的管理层下属,节省运营成本。
“我看着普尔从19岁的小孩进联盟,选秀夜他紧张得手都在抖,拿冠军的时候他抱着我哭,说他爸妈终于不用住在出租屋里了;那几个下属刚进公司的时候,跟我一起蹲在球馆门口吃5美元的热狗,为了等一个球探的报告熬通宵,我做了11年的高管,每天都在算性价比、算交易价值,但是我不想把跟我一起拼过的人,当成账本上的一串数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一点抱怨。
老周去年也遇到过一模一样的选择:他们俱乐部要裁掉一个跟了队5年的陪练,那个陪练是河南人,老婆刚生了孩子,全家都靠他这份工资过日子,老周跟老板争取了很久,说能不能给他调去青训营做教练,老板说“他的水平不够,留着就是浪费钱”,那天老周跟我喝酒喝到凌晨,哭着说“之前听肯迈尔斯说‘做体育做久了最怕是没了人味’,我那时候还觉得他矫情,现在才懂这句话有多沉”。
很多人说体育就是生意,谈感情就是不专业,但我从来不这么觉得,商业的本质从来不是冰冷的交易,是人和人之间的连接,肯迈尔斯离开勇士的时候,勇士的球员挨个给他送了礼物,库里给他送了一块手表,背面刻着“没有你就没有这四个冠军”;普尔后来被交易到奇才,第一个发消息感谢的人就是肯迈尔斯,说“要是没有你,我根本走不到今天”,你看,就算大家都知道这是生意,那些付出过的真心也不会白费。
我一直觉得,肯迈尔斯的离开不是失败,反而是他最厉害的地方,太多人坐在高位上待久了,就会被头衔和利益绑住,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什么都能做,但是肯迈尔斯敢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留在勇士、继续拿冠军赚高薪的时候,选择守住自己的底线,比起“冠军总经理”的头衔,他更想做个说得过去的人,光这一点,就比大部分所谓的“成功人士”强太多。
当播客主的肯迈尔斯,才让我看见体育最该有的样子
离开勇士之后,肯迈尔斯没有去其他球队当高管,反而开了一档叫《The Point》的播客节目,现在已经是北美体育类的顶流,每期播放量都能破千万,和其他体育节目不一样,他的节目里不只会请球星、教练,还会请很多普通人:在勇士主场做了22年擦地板的阿姨、给球队送了10年快餐的外卖员、攒了5年钱才买得起总决赛门票的快递员、青训营里16岁的业余球员。
有一期他请了那个擦地板的阿姨,阿姨说2015年勇士夺冠的时候,她在场地边擦地板,哭到看不清路,库里专门抱着冠军奖杯走到她面前,让她第一个摸奖杯,阿姨说她这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爱看勇士打球,“我年轻的时候在工厂上班,下班就来看球,看着库里从瘦小孩变成 MVP,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一样”,那期节目下面有个评论特别戳人:“我们看了这么多年球,好像都忘了,支撑着这个联盟的从来不是天价合同和冠军奖杯,是这些普普通通的人。”
我之前在CBA做采编的时候,去过广东的一个场馆,遇到过一个检票的大叔,他是个残疾人,年轻的时候打业余联赛摔断了腿,之后就在这个场馆做检票,做了20年,每个球员进场他都能叫出名字,知道他们爱吃什么、有什么小习惯,我那时候想写一篇关于他的报道,主编直接给我打回来了,说“一个检票的有什么好写的,球迷要看的是球星”,后来我看肯迈尔斯的播客请那个擦地板的阿姨的时候,我真的差点哭出来,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体育内容,好像都跑偏了,总想着追流量、挖球星的八卦,却忘了那些真正热爱体育的普通人,才是这个行业的根。
现在肯迈尔斯每周除了录两期播客,还会去旧金山的低收入社区高中做义务篮球教练,带那些买不起球鞋的小孩打球,他说“我之前每天跟亿万富翁打交道,谈的都是几个亿的合同,现在跟16岁的小孩聊怎么追女生、怎么平衡打球和学习,我觉得比谈合同开心多了”,上个月他发了个短视频,是他带的小孩打业余比赛拿了冠军,一群小孩围着他往他身上泼可乐,他笑得眼睛都睁不开,比自己拿NBA总冠军还开心。
我一直觉得,体育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东西,它不是只有总决赛的绝杀、只有天价的签名球鞋、只有球星的花边新闻,它是我们下班之后约上朋友在野球场打两个小时球的快乐,是我们为了喜欢的球队赢球在烧烤摊喊到嗓子哑的瞬间,是普通小孩拿着破皮球在巷子里投篮的梦想,肯迈尔斯最棒的地方,就是他从神坛下来之后,愿意把镜头对准这些被忽略的普通人,告诉大家:体育不是少数人的游戏,是属于每一个人的。
肯迈尔斯的“不务正业”,给所有体育人提了个醒
最近两年国内的体育产业炒得很热,到处都在说要做“顶级赛事”“百亿市场”,但是我身边很多喜欢打球的朋友,连个正经的打球场地都找不到:小区的野球场被改成了停车场,学校的场馆不对外开放,想去 commercial 球场打一个小时要几十块钱,很多做体育的人张口闭口就是“变现”“流量”,却没人在乎普通人有没有地方打球、有没有球看。
上个月我家楼下的社区新开了个免费的篮球场,是一个做体育赛事的老板出钱建的,他之前办了好多年职业篮球赛事,赚了不少钱,后来把赛事公司卖了,专门出钱给社区建球场,他说“我之前办一场赛事花几百万,请来的球星打一场就走,热闹是热闹,但是跟普通人没关系,现在建个球场,周边的小孩下班放学就能来打球,我觉得比办十场明星赛事有意义”,那天我在球场打球,看到十几岁的小孩跟五六十岁的大爷一起打半场,阳光洒在球场上,突然就想起肯迈尔斯说的那句话:“体育的终极意义,从来不是拿多少冠军,而是让更多人感受到快乐。”
老周现在也开始做短视频了,不拍球星的训练日常,专门拍球队里的普通人:队医、陪练、保洁阿姨、场馆门口卖水的大叔,现在已经有十几万粉丝了,他说“我就想跟肯迈尔斯一样,让大家看见,篮球不只有球星的高光时刻,还有这些普通人的故事,要是有人看了我的视频,觉得篮球是个很温暖的运动,愿意去打打球,我就觉得值了”。
之前有人问肯迈尔斯,你现在不做总经理了,会不会后悔?他说:“我之前11年,每天一醒手机里就有200条未读消息,要处理交易,要应付老板,要跟媒体打太极,我甚至没看过我儿子的一场高中篮球赛,现在我每周录两期播客,周末去带小孩打球,能准时回家吃晚饭,我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你看,我们总说要追求成功,要往上爬,但是其实真正的成功,从来不是你拿了多少头衔、赚了多少钱,而是你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能不能不违背自己的初心,肯迈尔斯之所以被那么多人喜欢,不是因为他打造了勇士王朝,也不是因为他的播客有多少流量,而是他不管是做高管还是做博主,都始终把“人”放在第一位,他让我们看见,体育从来不是冷冰冰的生意,是有温度的,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烟火气,这不仅是篮球的道理,也是我们每个人过日子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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