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摸鱼的时候点开手机搜狐体育首页,本来是想查下CBA新赛季我支持的广东宏远的下一场客场赛程,结果刷了没三条,就被几个完全“非职业”的内容勾住了视线:头一条是贵州台盘村BA冬季赛开打,奖品依然是大家熟悉的黄牛、香猪和本地大米,获胜队的队员牵着牛绕场的时候,脸上的笑比拿了CBA总冠军戒指还灿烂;第二条是杭州的外卖员岑万江拿下了马拉松亚运测试赛的大众组冠军,采访里他说自己每天送完单就要跑10公里,跑了5年从来没觉得苦;第三条更有意思,是我家所在的杭州余杭区一个小区夜跑团的合照,配图文案写着“996上班族组成的跑团,半年跑坏了30多双跑鞋”,我盯着照片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我每周都跟着跑的那个跑团吗?
那天我破天荒刷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机搜狐体育首页,没看一场职业赛事的集锦,翻完了所有普通人的体育故事,越看越觉得感慨:原来我们说了这么多年的“全民健身”,早就不是一句口号,那些藏在烟火里的运动热爱,早就成了中国体育最扎实的根基。
1 被推上首页的野球场故事,藏着我爸30年的青春
刷首页的时候我看到一条推送,讲山东潍坊一个老国营厂的野球场,已经连续办了27届职工篮球赛,参赛的球员从20岁的小年轻到60多的退休老工人都有,赢了的队伍奖金只有500块,全部拿来买冰汽水和烤串,大家坐在球场边分着吃,我当场就把这条报道转给了我爸,他盯着手机看了快半小时,给我发了个语音,声音都有点抖:“你看这球场,跟咱们原来家属院那个一模一样,连篮筐边上掉的漆都像。”
我爸今年58,从22岁进工厂当钳工开始,就在家属院的那个野球场打球,打了整整36年,我小时候对那个球场的印象太深了: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跑的时候不小心就能崴脚,篮筐是厂里机修班的师傅用废弃钢管焊的,连篮网都没有,球投进去就是“哐当”一声,大家扯着嗓子喊“好球”就算数,那时候他们打球没有队服,没有裁判,谁犯规了自己喊,打满10个球换一队,赢了的队伍凑钱买几瓶橘子汽水,输了的就去边上的小卖部买烟给大家散,我小时候经常蹲在球场边的石头上给我爸看外套,手里攥着他给我买的棒棒糖,看着一群大老爷们为了一个球争得面红耳赤,转头赢了又勾着肩膀去吃烧烤。
我以前总觉得我爸他们这种打球不算“正经体育”,毕竟那时候不管是电视上的体育频道,还是早期的体育网站,放的都是NBA、CBA的球星,要么就是奥运赛场上拿金牌的冠军,像我爸这种打了几十年球连个正规奖状都没有的普通人,根本和“体育”两个字不沾边,甚至前几年我还劝过我爸,年纪大了就别去野球场折腾了,万一摔了得不偿失,结果我爸白了我一眼说:“你懂什么,球场上那帮老伙计都等着我呢,一天不去浑身不舒服。”
去年家属院老小区改造,那个野球场本来要被改成停车场,是我爸带着十几个打了几十年球的老伙计,天天去找社区和物业谈,说这是他们一辈子的念想,最后社区不仅保留了球场,还拨了钱翻修,装了新的钢化玻璃篮板,加了太阳能路灯,连地面都换成了防滑的塑胶,我爸特意给我拍了翻修后的球场视频,说“现在条件好了,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再打10年”,那天看到手机搜狐体育首页上那个老厂球场的报道,我突然就懂了我爸的执念:体育最本真的样子,从来都不需要聚光灯,不需要身价千万的球星,也不需要金光闪闪的奖牌,只要有一块平整的场地,一个掉皮的篮球,一群凑在一起就开心的伙伴,就足够了。
2 村BA火到上央视我一点不意外,我亲眼见过全小镇的人给球队凑队费
手机搜狐体育首页上那条村BA冬季赛的报道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看到报道里说台盘村的球场现在修了能容纳上万人的看台,还装了专业的电子记分牌,但是比赛的规矩还是老样子:球员必须是本村村民,不准请外援,奖品还是本地的黄牛、香猪、大米,赢了的队伍牵着牛绕场走的时候,边上的老乡喊得比CBA总决赛的观众还大声,我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想起去年我去贵州黔东南出差的经历。
那时候我去的是台江县下面一个比台盘村还小的镇子,刚好赶上当地的乡镇篮球赛,比赛那天正好是赶圩日,街上卖酸汤鱼的、卖银饰的小贩都提早收了摊,扛着板凳往球场走,我本来只是凑热闹跟着过去,一到球场就傻了:里三层外三层坐了至少两千多人,有头发花白的老人裹着厚棉袄坐在最前面,有年轻的妈妈背着孩子站在台阶上,还有半大的小孩爬到旁边的树杈上晃着腿看球,我挤了半天都没挤进去,边上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看见我是外地人,主动给我挪了个位置,还塞给我一个热乎的烤红薯:“小姑娘你运气好,今天是决赛,赢了的队拿一头大黄牛,好看得很。”
那天的比赛我到现在都记得特别清楚,最后5秒钟,落后1分的那个村的球员,一个18岁的小伙子,投了个压哨三分,绝杀了比赛,全场人直接炸了,喊得我耳朵都疼,还有人当场放起了鞭炮,获胜的那个村的村民全都冲到场里,把那个投绝杀的小伙子抛起来,然后村长当场宣布,晚上全村摆杀猪饭,所有人都可以去吃,我后来才知道,这个村的球队原来连统一的队服都没有,是村里的老乡你20我50凑了两千多块钱,给他们买的队服和球鞋,队服背后印的不是赞助商的名字,是他们村的名字,我当时拍了个绝杀的视频发朋友圈,好多朋友问我是不是职业联赛,我说是乡镇的业余比赛,大家都不敢信。
现在网上很多人分析村BA的爆火密码,说它是流量风口,是乡土营销,但在我看来,它火得太理所当然了——因为这场比赛从来不是办给外人看的“政绩工程”,也不是拍给网红蹭流量的剧本,它是属于当地人自己的节日:场上跑的球员你都认识,可能早上刚在他的粉店里吃了酸汤粉,可能他昨天还帮你家搬过新家具,场下喊加油的都是你的亲戚邻居,赢了大家一起吃杀猪饭,输了也没关系,明年再来,这种刻在生活里的参与感,是多少票价上千的职业赛事都给不了的。
3 别再说年轻人不爱运动,我们跑团120人里一半是996上班族
之前我在手机搜狐体育首页看到我们跑团的合照的时候,整个跑团的群直接炸了,大家都在转发那条新闻,说“没想到我们也有上体育新闻的一天”,我加入这个跑团完全是个意外,去年我因为长期坐办公室腰突犯了,医生勒令我必须多运动,我家楼下刚好有跑团的人在发传单,我抱着试试的心态加了进去,一跑就是一年多。
最开始这个跑团只有7个人,都是小区里的邻居,现在已经有120多个人了,一半都是附近互联网公司和电商公司的996上班族,还有医院的护士、开网约车的司机、刚上高中的学生,甚至还有两个60多岁的阿姨,我们每周二、四、六晚上8点在小区门口集合,跑5公里,跑不动的就快走,没有人催你,也没有人攀比配速,跑累了就停下来在路边歇会,聊聊最近的糟心事,我们团里有个急诊室的护士,经常刚下夜班就背着包来跑步,包里还揣着听诊器,说万一有人不舒服能应急;还有个做算法的程序员,每次跑步都扛个蓝牙音箱,一路放周杰伦的歌,大家跟着边跑边唱,经常引来路人侧目;还有个开网约车的司机老周,每天跑12小时的车,但是只要有跑团活动他肯定来,他说“跑5公里,比我在车上坐一天缓过来的都快,跑完了回家睡觉都香”。
上个月我们团凑钱报了杭州马拉松的迷你跑项目,一共32个人参赛,所有人都完赛了,我们把完赛奖牌挂在团旗上拍了个合照,本来就是想发个朋友圈留念,没想到被本地的体育小编看到了,还推上了手机搜狐体育首页,老周当时特意把那条新闻保存下来,设成了自己的手机屏保,他说“我一个开网约车的,也能上体育新闻,说出去我女儿都为我骄傲”。
之前网上总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要么宅在家里刷手机,要么就是花钱去健身房摆拍发朋友圈,根本没人真的爱运动”,但我在跑团里见到的年轻人完全不是这样:大家不会攀比谁的跑鞋更贵,不会攀比谁的马甲线更明显,不会为了发朋友圈特意摆拍半小时,大家凑在一起就是为了出一身汗,把上班受的气、攒的压力都随着汗水排出去,跑累了就一起去便利店买冰可乐唠嗑,这种没有任何功利心的运动,才是真的把体育融进了日常里。
4 把镜头对准普通人的体育报道,才踩中了中国体育的真正脉搏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看体育新闻,所有的内容都围着冠军转:哪个运动员拿了金牌就铺天盖地的报道,要是输了比赛,就要被网友骂好几年,比如刘翔当年退赛,被骂了快十年,那时候大家好像都默认,只有拿金牌、当职业球员的人,才配叫“体育人”,普通人的运动爱好,顶多算是“锻炼身体”,登不上大雅之堂。
但是现在刷手机搜狐体育首页你会发现,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内容,是给普通人留的:有60岁的上海阿姨学滑板,玩 Ollie 玩得比年轻人还溜;有由听障人士组成的篮球队,打了三年拿了全国民间篮球赛的亚军;有甘肃大山里的小学生,在泥土地的操场上踢足球,梦想是以后进国家队;还有无数个像我们这样的夜跑团、野球队、广场舞队,都能在体育新闻里拥有一席之地,前几天我还看到一条报道,讲广东一个菜市场的摊主们,每天收摊之后就在菜市场门口的空地上打羽毛球,打了五六年,还自己办了个“菜市场羽毛球赛”,冠军的奖品是5斤猪肉和一筐鸡蛋,报道下面的评论区全是点赞,有人说“这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
我特别认同这个评论,我们国家早就过了需要靠金牌来证明国力的阶段了,现在的中国人,更关心的是自己家楼下有没有免费的球场,下班之后有没有时间跑跑步,周末能不能约上朋友打场球,体育的终极意义从来不是拿多少冠军,而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从运动里获得快乐和健康,体育媒体愿意把宝贵的首页位置留给普通人的故事,本质上就是读懂了这种需求:毕竟,职业赛事是体育的塔尖,但千千万万普通人的运动日常,才是体育的塔基,塔基越扎实,中国体育的未来才会越好。
现在我每天打开手机搜狐体育首页,已经不只是追我喜欢的球队的赛事了,反而更喜欢刷那些普通人的体育故事:有时候是东北的大爷在结冰的湖面上踢足球,有时候是四川的阿姨们把广场舞跳成了全国比赛的冠军,有时候是刚上小学的小朋友在泥地里踢足球,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每次看到这些内容,我都觉得特别暖,因为在这些故事里,我能看到我爸的影子,能看到跑团里朋友们的影子,能看到我自己的影子。
体育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奢侈品,它是你下班之后跑的5公里,是周末和朋友打的那场浑身是汗的野球,是村头球场上震耳欲聋的欢呼,是小区广场上阿姨们的广场舞音乐,这些藏在烟火里的热爱,才是中国体育最宝贵的财富,才是体育本来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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