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说,只要你稍微沾点自行车圈,不管是玩公路、山地还是越野,你的朋友圈里一定有人用过范德普尔摔车爬起来狂蹬的表情包,去年我去千岛湖看公路自行车公开赛,站我旁边的高中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橙红队服,胳膊肘上还贴着范德普尔的卡通贴纸,我俩蹲在护栏边等选手冲线的时候他跟我聊,说上个月练越野冲坡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磕松了,爸妈不让他再碰车,他就偷偷把早饭钱省下来买护具,“你看范德普尔摔得满脸血都能赢,我这点伤算啥”。
那天看着少年眼睛里亮得吓人的光,我突然明白,范德普尔早就不是一个普通的职业车手了,他是所有骑友心里那团不肯熄灭的火:原来人真的可以为了热爱,把所有“不可能”踩在轮子下面。
那些刻进自行车史的“离谱操作”,全是他的日常
如果要列范德普尔的名场面,光是2023年格拉斯哥公路世锦赛那一场,就够吹十年,我至今还记得那天熬夜看直播的场景,下了一整天的暴雨把苏格兰的路面泡得像抹了油,最后10公里的突围集团里,范德普尔是冲得最凶的那个,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在最后2公里被追击集团收掉的时候,他干脆利落地抽车加速,硬生生把差距拉开了20秒。
谁都没想到意外来得那么快:过一个急弯的时候他后轮打滑,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柏油路上,雨衣直接磨破,胳膊肘的血顺着袖子往下滴,我当时在屏幕前都“嗷”了一声,以为他肯定要退赛了,结果下一秒他连伤口都没看,抓着车把爬起来就蹬,身后的追击集团本来以为捡到了机会,硬生生看着他把刚缩小的差距又拉了回去,最后冲线的时候,他把胳膊举起来的瞬间,我看见他袖口的血已经把橙红色的队服染成了深棕色。
解说当时喊得嗓子都哑了:“这不是比赛,这是范德普尔一个人的表演。”
这种“离谱”的事对他来说根本不是特例,2021年东京奥运会山地车比赛,第一个弯道的跳板组委会临时改了高度,所有车手都提前收到了通知,唯独他的团队漏接了消息,他按之前的速度冲上去直接飞出去摔在硬地上,车把都摔歪了,等他换完备用车回到赛道的时候,排名已经掉到了34位,所有人都觉得他这次注定陪跑,结果他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超了28个车手,最后拿了第6名,冲线的时候他连领奖台都没上,蹲在旁边大口喘气,后来采访的时候有人问他当时怎么想的,他挠挠头说“没想啥,就是不想就这么算了,能超一个是一个”。
还有公路古典赛环弗兰德斯、越野世锦赛连拿5冠、山地车世界杯站站登台……我见过很多人说范德普尔是“疯批车手”,觉得他赢比赛全靠不要命,我特别不同意这种说法:你真的以为敢摔就能赢吗?他摔车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看伤口而是找脚蹬的肌肉记忆,过弯的时候敢比别人多压3度倾角的控车技术,连续4个小时抽车还能保持功率输出的耐力,哪一样不是背后练了上万次才有的结果?他的“疯”从来不是蛮干,是把车当成自己身体一部分的绝对掌控。
所谓的“天赋异禀”,不过是把热爱刻进了DNA
很多人说起范德普尔,第一反应都是“车三代”,外公是环法传奇“永不过时的老二”雷蒙德·普利多,爸爸也是职业公路车手,觉得他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可如果你去翻他的成长史就会发现,他的家世给他的从来不是“走后门”的门票,而是浸在骨子里的热爱。
他小时候家里的农场旁边就是一片泥地,爸妈出去训练的时候,他就偷摸骑爸爸的旧山地车去泥地里冲坡,7岁的时候瞒着家里报名了当地的青少年越野赛,跟一群10到12岁的孩子比,摔得满脸是泥,裤子膝盖的地方磨出两个大洞,最后愣是拿了冠军,回家的时候举着奖杯跟妈妈炫耀,妈妈又生气又心疼,给他擦伤口的时候他还在笑,说“骑车比吃巧克力还开心”。
哪怕后来他成了青年组的冠军,家里也没给他开过小灶,青年队的比赛他都是自己跟着车队报名,住最便宜的酒店,吃车队的普通餐,拿了奖金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换个更好的车胎,我之前在本地的山地车公园认识一个10岁的小骑友,爸妈都是老师,觉得骑车耽误学习,不让他玩,他就每天放学捡废品攒钱,攒了半年买了个二手的头盔护具,周末偷偷去公园练车,胳膊上的伤就没断过,他手机壳后面夹着范德普尔的照片,说“范德普尔小时候也偷偷骑车,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拿世界冠军”。
每次看到这种小孩我都特别感慨,哪有什么天生的冠军啊,不过是一群把热爱刻进骨头里的人,愿意为了那点快乐,摔一万次也不吭声而已,很多人说范德普尔靠家世才走到今天,可同样是车王后代,比他资源好的人多了去了,能同时在三个完全不同的自行车项目里都站到世界之巅的,只有他一个,说白了,家世只是给他打开了自行车的门,能走多远,全靠他自己那双不肯停的脚。
不被项目捆死的“野路子”,重新定义自行车的边界
范德普尔最让我佩服的,从来不是他拿了多少冠军,而是他打破了职业自行车圈这么多年的“规矩”。
在他之前,职业车手的路径基本都是固定的:练公路的就一辈子跑铺装路,连非铺装路都不敢碰,怕受伤影响状态;练山地的就一辈子在林道里转,不会去碰公路大组赛;练越野的更是只在冬天出赛,其他时间都在休息,大家都默认“跨项就是找死”,毕竟人的精力有限,练多了哪样都不精,还容易受伤影响商业价值。
可范德普尔偏不,他一年的赛程表排得满到吓人:冬天比公路越野世锦赛,春天比公路古典赛,夏天比山地车世界杯,有时候闲得没事还去参加本地的BMX小比赛,赢了业余组的冠军还晒到社交平台上炫耀,车队老板劝过他好几次,让他专注一个项目,说不定能拿环法总冠军,他直接拒绝:“我骑车就是为了开心,要是让我一辈子只骑一种路,那赢了环法又有什么意思?”
我身边有个骑了5年公路车的老大哥张哥,之前是典型的“数据党”,每次出去骑车都绑着功率计,跟人聊天三句话不离“今天均速35”“FTP涨了5瓦”,连压个井盖都怕颠坏碳刀,稍微有点非铺装路就绕着走,去年看了范德普尔格拉斯哥摔车夺冠的比赛,那天晚上在骑友群里发了好长一段话,说自己骑了这么多年车,从来没体会过骑车的快乐,都是在跟人比数据,比谁的车贵,比谁骑得快,骑得慢一点都觉得丢人。
后来他把自己十万块的公路车卖了,换了个两万块的砾石车,周末也不跟人去刷赛段了,就带着上小学的儿子去郊野公园骑土路,有时候还跟公园里的小孩比谁冲坡快,上次我们一起出去骑车,他连功率计都拆了,背着个包装着零食和矿泉水,骑累了就蹲在路边啃西瓜,说“现在均速20都比之前均速35开心”。
你看,这就是范德普尔的意义,现在职业体育越来越工业化了,车手就像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精密零件,每天练什么、吃什么、比什么都算得明明白白,连庆祝动作都要提前设计,生怕出错,可范德普尔的出现告诉所有人:自行车本来就是用来玩的啊,你不需要被项目捆死,不需要被数据绑架,想骑什么路就骑什么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哪怕你骑得慢,只要开心,就是最棒的。
不完美的“普通人”,才是最鲜活的偶像
范德普尔从来不是什么完美的神,他有太多“接地气”的缺点。
2022年环法,他为了帮队友拿黄衫,最后一个弯道冲太猛摔了,直接退赛,下场的时候他把头盔狠狠摔在地上,对着镜头脸色臭得吓人,后来还被组委会罚了200瑞士法郎;去年的一场越野赛,赛道铺的木头台阶太滑,他摔了两次,冲线之后直接对着媒体骂组委会“脑子有病,这种赛道是想害死车手”,又被罚款;他自己采访的时候还说,平时比赛结束第一件事就是去买汉堡喝可乐,从来不会严格控体脂,“如果赢了比赛却不能吃自己想吃的东西,那赢了也没意义”。
我见过很多人吐槽他“没素质”“不职业”,可我偏偏觉得这种不完美才是他最珍贵的地方,现在的体育偶像都被包装得太完美了:永远礼貌、永远冷静、永远说正确的话,连吃什么喝什么都要符合“完美运动员”的人设,好像他们根本没有情绪,不会生气也不会偷懒,可范德普尔不一样,他就是个爱骑车的大男孩,赢了会蹦蹦跳跳地炫耀,输了会摔头盔发脾气,想吃汉堡就吃,想骂组委会就骂,从来不会装模作样。
他让我们这些普通骑友觉得,哦原来偶像也跟我们一样啊,摔车了也会疼,也想吃垃圾食品,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不是遥不可及的神,就是个把热爱做到极致的普通人。
今年我去上海参加一场业余公路赛,又碰到了去年在千岛湖遇到的那个高中生,他这次拿了青少年组的第三名,胳膊上还是贴着范德普尔的贴纸,他说他现在周末也会去练山地越野,下个月要去参加浙江的青少年山地赛,“我没想过拿世界冠军,就是想像范德普尔一样,想骑什么就骑什么,骑得开心就好”。
看着少年领奖台上笑的样子,我突然想起范德普尔去年世锦赛夺冠之后说的那句话:“我骑车不是为了打破多少纪录,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自行车有多好玩。”
是啊,他做到了,他让无数像我这样的普通骑友,敢推着车去走之前不敢走的土路,敢在摔车之后爬起来接着蹬,敢不再纠结功率和速度,只在乎骑车的时候风拂过耳边的快乐。
范德普尔之所以成为传奇,从来不是因为他拿了多少个世界冠军,而是他活成了所有骑友最想活的样子:永远热爱,永远无畏,永远不被规则捆住,只要轮子还在转,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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