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从工体散场的时候,我手机里加的4个国安球迷群同时炸了锅,认识了10年的老球迷大张给我弹了条40秒的语音,背景里全是震耳欲聋的《国安永远争第一》的合唱,他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就含糊着喊了两句:“看见了吗!法比奥牛啊!咱国安终于回来了!”我站在工体北门的烤串摊旁边,看着身边戴着绿色围巾的球迷勾肩搭背唱着歌走过去,穿着29号小球衣的小朋友举着助威棒蹦得老高,摊主一边翻着烤串一边笑着喊“赢球了啊各位!每串多放一勺辣椒!”,突然就反应过来:那种熟悉的、属于国安和工体的烟火气,真的回来了。
昨夜的工体:3比1拿下河南,法比奥用两个进球打碎“水货”质疑
先给还没来得及看比赛的球迷补个最新赛况:2024年4月12日中超第6轮,北京国安坐镇新工体主场迎战河南队,此前3轮不胜的国安终于找回状态,新援前锋法比奥·阿布雷乌上下半场各入一球,张稀哲贡献两次助攻,替补登场的姜祥佑补时阶段锁定胜局,最终国安3比1拿下对手,拿到了近3轮的首场胜利,积分榜也升到了第4位。
我这场球正好坐在大张旁边,他那天特意带了刚上三年级的儿子来,小朋友穿着缩小版的法比奥球衣,脸上还画了绿色的国安logo,手里攥着加油棒攥得手心全是汗,大张是土生土长的崇文门老住户,看国安看了快25年,2009年国安夺冠那场他刚上高二,跟同学翻栏杆进的工体,散场的时候嗓子喊得说不出话,回家他爸给他煮梨水还笑着说“以后国安的球,爸都陪你看”,现在他爸走不动路了,他就带着儿子来,说是要把这份念想传下去。
前3轮不胜的时候大张跟我吐槽过好多次,说“这个法比奥是不是水货啊?拿球拿不住,射门也软,俱乐部花那么多钱买他干嘛”,昨天法比奥进第一个球的时候,大张直接把儿子举了起来,爷俩一起喊得脸都红了,散场的时候他特意在球迷商店又买了一件法比奥的球衣,说“之前是我嘴碎,冤枉人家小伙子了,这件球衣我供在家里”。
我自己作为跟队跑了8年的体育记者,说实话法比奥的爆发我一点都不意外,他刚来球队的时候我跟队采访过,这个葡萄牙小伙子私下特别努力,每天训练结束之后都要自己加练半小时射门,中文也学得快,现在已经能跟队里的国内球员说“加油”“传得好”了,前几轮他踢得别扭,完全是因为苏亚雷斯把他放在了不熟悉的支点位置上,这场把他放到抢点型前锋的位置上,他的跑位和射术优势立刻就发挥出来了,我始终觉得,职业球员的适应需要时间,球迷不能因为几场球踢得不好就扣“水货”的帽子,这次法比奥的爆发,就是最好的证明。
从赛季初的争议到渐入佳境:国安的务实路线,才是中超的正确打开方式
其实这个赛季开打的时候,不少球迷对国安的质疑声特别大:前5轮2胜1平2负,进攻端踢得便秘,中场没有组织,苏亚雷斯的用人也让人看不懂,张稀哲这样的老队员老是坐替补席,年轻球员上场又踢不出效果,我加的一个球迷群里那段时间天天吵架,有人喊“苏亚雷斯下课”,有人说“俱乐部舍不得花钱买大牌,肯定出不了成绩”。
这个群的群主老周是个在望京开火锅店的山东人,2009年他来北京出差,正好赶上国安夺冠,他在工体旁边的小饭馆吃饭,看着满街的球迷举着国旗唱歌,当场就被圈了粉,后来干脆留在北京开了火锅店,店里的墙上全是国安的海报和各个赛季的球衣,只要国安赢球,到店吃饭的球迷一律打8折,每桌还送一瓶北冰洋,赛季初群里吵得最凶的时候,老周每天都出来劝大家:“咱别急行不行?现在中超什么环境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以前那种砸几个亿买大牌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国安现在不搞金元足球,踏踏实实找实用的外援,培养自己的青训球员,这条路走得慢,但稳啊。”
我特别认同老周的话,我跑中超这么多年,亲眼见过以前恒大砸钱拿亚冠的风光,也见过不少俱乐部因为资金链断裂直接解散的惨状,现在的中超早就过了靠砸钱出成绩的时代了,国安现在走的“本土核心+高性价比外援+青训补充”的路线,才是真的能长久走下去的路,你看这场球发挥最好的几个球员:张稀哲是国安自己培养出来的本土核心,乃比江、梁少文都是青训出来的年轻球员,法比奥、恩加德乌的年薪加起来都不到以前一个大牌外援的五分之一,但是实用性一点都不差,我甚至可以说,国安现在的运营模式,完全可以当成中超俱乐部的样板,俱乐部不搞盲目投资,不欠薪,踏踏实实搞青训,对球迷负责,这样的俱乐部才会有长久的生命力。
昨天赢球之后老周在群里发了1000块钱的红包,说当天晚上去他店里吃火锅的球迷全单7折,我后来刷到有人拍的视频,他的店里坐满了穿绿色球衣的球迷,大家一边吃火锅一边唱队歌,老周站在吧台后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看,足球的快乐其实从来都不是拿多少冠军,而是有这么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因为一支球队聚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欢呼,这种烟火气,比什么都珍贵。
工体的归属感:国安从来不是一支球队,是北京人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吐槽国安球迷“矫情”,说“不就是个足球俱乐部吗,至于输赢就哭就喊的?”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觉得特别无奈,因为对很多北京孩子来说,国安真的不是一支简单的球队,它是你小时候跟爸爸坐在胡同里的小板凳上,就着半导体听比赛的下午,是你高中毕业跟同学在工体散场后撸串喝啤酒的夜晚,是你在外地工作受了委屈,听到《国安永远争第一》的旋律就会鼻子发酸的归属感。
这次看球我旁边坐了个00后的小姑娘,是北工大的大二学生,第一次来现场看球,手里举着手幅,上面写着“张稀哲永远的神”,她跟我说,她高三的时候压力特别大,每次模考考砸了就翻出国安的比赛录像看,看着球员在场上拼,她就觉得自己也能扛过去,高考完她填志愿特意填了北京的学校,入学第一件事就是买了国安的赛季套票,散场的时候我看她蹲在座位旁边,把周围观众扔的矿泉水瓶、纸巾都捡起来装在塑料袋里带走,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跟我说:“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骂国安球迷素质低,我就想从我自己做起,让大家知道我们不是那样的。”
你看,这就是国安球迷最真实的样子,他们不是网上说的只会骂人的“京痞”,他们是会主动捡垃圾的学生,是开火锅店给球迷打折的老板,是带着儿子看球传承记忆的普通父亲,是千千万万把国安当成自己生活一部分的普通人,新工体改造完成之后,我每次去看球都特别感慨,以前的老工体座椅硬,厕所少,冬天看球冻得脚疼,现在的新工体设施好,座位宽,但是那份归属感从来没变过:开场前全场合唱队歌的时候你会起鸡皮疙瘩,进球的时候身边的陌生人会主动跟你击掌,散场的时候大家一起顺着人流往地铁站走,嘴里哼的都是一样的旋律,这种感觉,你只要体验过一次,就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一直有个观点:中国足球最缺的从来不是好球员好教练,而是这种扎根城市的球迷文化,你看欧洲的百年俱乐部,为什么能经历那么多沉浮还有那么多死忠球迷?就是因为他们早就成了城市的一部分,成了几代人的共同记忆,国安现在就是在走这条路,它陪着北京这座城市走了30年,陪着几代人长大,这种情感联结,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我给国安提三个实在的建议
这场赢球之后,不少球迷已经开始喊“今年要争冠”了,我倒是觉得大家先别激动,这场胜利只是个开始,国安现在还有不少问题需要解决,作为跟队多年的记者,我也想给俱乐部提三个实在的建议:
第一,稳住现在的阵容和战术,别瞎折腾,苏亚雷斯这场的阵型调整效果特别好,张稀哲在前腰的位置上能完全发挥出他传球的优势,法比奥放在抢点位置上也进球如麻,接下来就按照这个战术踢,别动不动就换阵型,也别再把张稀哲按在替补席上了,他的经验和技术,现在队里真没人能替代,我之前采访过张稀哲,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国安踢到退役,俱乐部也应该多给这样的老功臣足够的尊重。
第二,多给年轻球员上场机会,别老是依赖老将,现在国安青训出来的乃比江、梁少文这些孩子,天赋都不错,就是比赛经验少,多给他们点出场时间,哪怕输几场球都没关系,年轻球员交学费是正常的,你现在不给他们机会,等再过几年张稀哲、于大宝这些老将退了,队里就真的没人接得上了,我邻居家有个12岁的小孩,现在在国安青训营踢后卫,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于大宝合个影,上次俱乐部搞开放日他终于见到了于大宝,回来之后兴奋了三天,现在每天训练都要多练一个小时,你看,给年轻人希望,比什么都重要。
第三,多搞点球迷互动活动,拉进球员和球迷的距离,现在俱乐部的球迷开放日半年才搞一次,太少了,完全可以每个月搞一次,让球迷能去基地看看球员训练,跟球员合个影签个名,也可以搞一些球员进社区、进学校的活动,让更多的小朋友喜欢上足球,喜欢上国安,球迷是俱乐部的根,你把球迷服务好了,不愁没有上座率,不愁没有支持率。
昨天散场的时候我跟大张爷俩一起去吃烤串,小朋友啃着烤串问大张:“爸爸,国安下次还能赢吗?”大张摸了摸儿子的头说:“赢不赢都没关系,爸都带你来,咱陪着国安一起走。”我看着远处工体亮着的绿色灯光,突然就觉得,中国足球其实没那么复杂,有这样的球队,有这样的球迷,就总有希望,接下来国安还要踢京沪德比,还要踢山东泰山,不管输赢,我相信工体的看台永远都会坐满穿绿色球衣的球迷,永远都会响彻《国安永远争第一》的歌声,因为这支球队,早就跟这座城市,跟这里的人,长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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