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问10个篮球迷,对扎克·拉文的第一印象是什么,至少有7个会脱口而出:扣篮王,毕竟2016年那场被称为“NBA历史天花板”的扣篮大赛,已经刻进了太多人的青春记忆里,包括我。
一扣成名的代价:他被“扣篮王”三个字困了整整7年
2016年我读高二,那时候学校食堂只有一台挂在墙上的老旧电视机,平时都放新闻,那天难得体育老师松口,中午给我们调了NBA扣篮大赛的直播,本来大家都在埋头扒饭,毕竟下午还有数学模拟考,没几个人真的指望能看到什么精彩内容——毕竟前几年的扣篮大赛早就被吐槽“还不如校运会水平”,结果当拉文穿着那件复古的森林狼球衣,从三分线外起步,踩着罚球线把球拉到胯下再灌进篮筐的时候,整个食堂直接炸了,我旁边坐的哥们激动得把手里的番茄蛋汤泼了一裤子都没察觉,后排的男生拍着桌子喊“我靠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那天下午的数学考,我满脑子都是他扣篮时飞在空中的样子,连最后一道大题公式都写错了,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个19岁的年轻人前途无量,但谁也没想到,“扣篮王”这三个字,反而成了他接下来7年里甩不掉的枷锁。 “他除了扣篮什么都不会”“就是个身体流的糙哥,打不了硬仗”“扣篮大赛的展品而已,常规赛就是个普通角色球员”,类似的评论充斥在所有和拉文相关的内容下面,甚至连他自己的球队都没把他当核心培养,2017年森林狼为了得到吉米·巴特勒,直接把拉文打包送到了芝加哥公牛,当时有媒体写报道嘲笑这笔交易:“公牛花大价钱买了个马戏团演员,不是能赢球的球星。” 雪上加霜的是,刚到公牛的第一个赛季,拉文就遭遇了职业运动员最害怕的伤病:十字韧带撕裂,后来看他的纪录片才知道,拿到诊断书那天他才22岁,刚拿到第二个扣篮王的光环,正准备在风城大干一场,结果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三个小时没说话,康复的第一年,他每天早上6点准时出现在训练馆,先做两个小时的康复训练,再练三个小时的投篮,他的康复师后来接受采访说“我做康复师15年,没见过这么拼的年轻人,拉文每次训练完,冰桶里的水都会被他的汗焐热一度”,那时候他的社交媒体很少发动态,偶尔发一张,要么是自己在练投篮的背影,要么是冰敷膝盖的照片,配文永远只有寥寥几个字,最狠的一句是“我不想一辈子只在扣篮大赛里当展品”。
我当时特别能理解他那种感受,我高中的时候偏科严重,语文每次考年级前几,数学次次不及格,老师同学都给我贴标签“就是个只会背课文的文科料子”,连我妈都跟我说“你数学天生不行,以后选文算了”,我那时候憋着一股劲,每天晚上刷两套数学卷子,刷到凌晨两点,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数学考了138分,把所有人大吃一惊,你看,所有人给你贴的标签,本质上都是他们对你的刻板印象,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能走到哪一步。
撕掉标签的路,比扣100个满分篮还难
复出的第一个赛季,拉文场均只有16.7分,三分命中率只有34%,甚至因为膝盖不敢发力,连扣篮都比以前少了很多,当时的评论区又是一片嘲讽:“我就说他不行吧,伤了之后连扣篮都不会了”“公牛这笔交易真是血亏”,但拉文什么都没说,还是闷头练,休赛期专门找了库里的投篮教练改投篮动作,每天加练500个三分球,第二年他的场均得分就涨到了23.7分,三分命中率升到了41.9%,第三年更是直接拿到了场均27.4分,成功入选全明星。 全明星公布名单那天我刚上大二,宿舍里有个从罗斯时期就粉公牛的室友,看到新闻的那一刻直接从床上蹦下来,拉着我们整个宿舍去校外吃烧烤,喝了三瓶啤酒之后哭着说“我以为公牛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全明星了,罗斯走了之后我快5年没看公牛的球了,现在拉文来了,真好”,那天拉文在采访里也哭了,他举着全明星的球衣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太多人说我不行,现在我做到了”。 我当时想到一句话:你只有特别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大家只看到拉文从扣篮王成了全明星,没看到他在训练馆里投丢的那几万个三分球,没看到他康复时疼得满头汗也不喊一声的样子,撕掉别人贴在你身上的标签,永远比你想象的要难得多。
2022年公牛对阵篮网的那场常规赛我印象特别深,最后1.8秒公牛还落后1分,所有人都以为比赛要输了,结果拉文接球之后迎着杜兰特的防守漂移三分出手,球进灯亮,绝杀比赛,我当时正陪我一个打球受了伤的朋友在医院复查,他也是十字韧带撕裂,刚做完手术半个月,我们在护士站的电视上看完了整个过程,他当时攥着我的手,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他说“你看,拉文都能回来,我也能”。 我那个朋友以前是我们大学篮球队的主力后卫,受伤之后医生说他以后最好不要再打高强度的比赛,他当时差点直接放弃篮球,把所有的球鞋都送人了,是拉文的康复经历给了他动力,他每天跟着康复师做训练,从慢慢走,到慢慢跑,再到重新站在球场上,去年他还拿了我们市业余篮球联赛的MVP,领奖的时候特意穿了拉文的8号公牛球衣,发言的时候说“我受伤的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打不了球了,是拉文让我知道,哪怕所有人都给你贴标签,说你不行,你只要自己不放弃,就能重新站在球场上”。
风城的新旗帜,从来不是拿冠军才算数
最近两年公牛的成绩不算好,连续两年季后赛首轮就被淘汰,拉文也又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很多人骂他“软蛋”“不配当老大”“就是个数据刷子”,甚至有传言说公牛要把他交易走,我每次看到这种评论都觉得挺可笑的,好像现在评价一个球星的标准,就只有有没有总冠军戒指这一条了。 但你去芝加哥街头问问那些老球迷,拉文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罗斯受伤之后,公牛沉寂了快10年,联合中心的上座率一度跌到联盟倒数第三,很多季票持有者都退票了,说“看公牛打球还不如去看高中联赛”,拉文来的第一年,联合中心的上座率就涨了30%,现在每次主场比赛,开场介绍拉文的时候,全场的欢呼声不比当年罗斯差,他在场外给芝加哥南区的贫困小孩建了12个免费篮球场,每年圣诞节都去给单亲家庭送火鸡和礼物,去年有个7岁的小孩在公益活动上问他“叔叔你是不是只会扣篮呀”,他笑着给小孩演示了三个三分球,然后摸着小孩的头说“扣篮是叔叔给大家的见面礼,赢球才是叔叔的工作,你以后打球也不能只想着耍帅,要想着帮队友赢哦”。 我去年夏天去芝加哥旅游,特意去了联合中心,门口的乔丹雕像旁边,有球迷自发贴了拉文的海报,上面写着“风城的新8号,我们等你带你拿冠军”,其实拿不拿冠军又怎么样呢?乔丹是芝加哥的神,罗斯是芝加哥的白玫瑰,拉文就是现在芝加哥球迷心里最踏实的指望,他让这座沉寂了太多年的篮球城市,重新有了盼头,这就够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喜欢体育明星,从来不是因为他们完美,而是因为他们身上有我们普通人也有的韧劲:被质疑,被贴标签,跌到谷底,再慢慢爬起来,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不也经常遇到这种事吗?你刚毕业找工作,面试官说你“没经验,做不了”;你学画画,家人说你“没天赋,以后养不活自己”;你努力减肥,有人说你“天生易胖,减不下来的”,这些标签和当年贴在拉文身上的“只会扣篮”有什么区别?拉文用了10年把标签撕了,我们为什么不行?
现在再看拉文打球,他还是会时不时给大家贡献精彩的扣篮,但更多的时候,他会在关键时刻稳稳投进三分,会给队友传球,会在防守端拼尽全力,他再也不是那个只靠扣篮博眼球的年轻人了,他成了一支球队的老大,成了一座城市的旗帜。 我有时候会想起2016年的那个中午,食堂里那个飞在空中的19岁少年,那时候的他肯定也想不到,自己未来会走这么远的路,但其实所有的路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你憋着一股劲,把别人的质疑都踩在脚下,慢慢的,你就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至于别人怎么说,重要吗?毕竟你的人生,从来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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