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跟发小阿凯在楼下烧烤摊撸串,他刚坐下就把个磨得边角发乌的铜色奖牌“啪”得拍在桌上,比当年把结婚证摆出来的时候还得意,这是他上周参加市业余足球联赛拿的季军奖牌,作为队里的主力前锋,他那场比赛踢崴了脚,一瘸一拐地踢完了全场,下来的时候脚踝肿得像个馒头,还举着奖牌拍了个九宫格发朋友圈,配文是“35岁老男孩的体育梦,终于圆了一半”。 我当时笑着损他,不就是个业余比赛的铜牌吗,至于这么宝贝?他白了我一眼,灌了口冰啤酒说:“你懂啥,搁10年前,我连想都不敢想自己能站在球场上踢比赛,我以前总觉得体育那都是跑得快跳得高的人的事,跟我这种‘体育差生’半毛钱关系没有。” 他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我,其实直到去年之前,我跟他的想法一模一样:体育是奥运赛场上拿金牌的运动员的,是学校里被老师重点培养的体育特长生的,是小区篮球场上扣篮的帅小伙的,唯独不是我们这种跑800米要喘半小时、连羽毛球都接不住的普通人的,直到我去年去了一趟贵州榕江,在村超的赛场边站了一下午,又被阿卡拉进了他们的业余足球队踢了半年,我才彻底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我们被“体育功利化”的滤镜骗了太多年,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特权,是每个普通人都能伸手摸到的快乐。
曾经我以为,体育的大门只向“天赋型选手”敞开
我小时候是标准的“体育差生”,个子比同龄人矮半头,跑两步就喘,每次体育课测50米我都是全班倒数后三名,跳远永远跳不过1米5,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学校开运动会,我脑子一热报了个跳远项目,结果体育老师翻了翻我的体测成绩,直接把我的名字划掉了,当着全班的面说:“你这体质就别凑这个热闹了,到时候跳得不好还丢咱们班的分,让体育委员去就行。” 那句话我记了快20年,从那之后我再也没主动报名过任何体育活动,体育课能躲就躲,运动会就蹲在看台上写稿子,班里男生约着去打球我也从来不去,总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去了也是拖后腿,闹笑话。 不止是我,我身边很多朋友都有类似的想法,前阵子我同事小萌想报个瑜伽班,纠结了快半个月还是放弃了,她说她看人家瑜伽老师都软得像面条,自己弯腰都摸不到脚尖,去了肯定被人笑话;我表哥今年40岁,最近心血来潮想跑步,刚跑了两天就被朋友泼冷水:“你这年纪跑啥步,别再把膝盖跑坏了,你又不参加马拉松,费那劲干啥。” 你看,我们这代人好像默认了一个规则:体育是有门槛的,这个门槛要么是天赋,要么是成绩,要么是年龄,要么是专业度,没有这些东西的人,连下场的资格都没有,我们总把体育和“拿奖”“出成绩”“超越别人”绑定在一起,好像参加体育活动就必须得比别人强,不然就没有意义。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直到去年夏天去贵州榕江旅游,刚好赶上当地的村超比赛,我在赛场边挤了一下午,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村超场上卖猪肉的前锋,一脚踢碎了我的刻板印象
我去榕江本来是想买点当地的特产腊肉,在集市上找了个摊位,摊主姓王,四十多岁,挺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给我称腊肉的时候手特别稳,切下来的分量刚好不多不少,我买完腊肉往酒店走,路上听到前面敲锣打鼓特别热闹,凑过去一看是村超的比赛,场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我挤进去一看,场上那个穿着红色球衣跑起来肚子一晃一晃的前锋,可不就是刚才给我切腊肉的王哥吗? 我当时都看愣了,王哥看着至少160斤,跑起来速度不快,但是拼得特别凶,对方球员抢球的时候他整个人扑上去护球,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场边的观众都给他喊加油,踢到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个老奶奶提着一桶酸汤走上来,给每个队员都盛了一碗,还有人扛了一筐蒸好的糯米饭,不管是球员还是观众,伸手就能拿。 我当时特意在边上等王哥下来,递了瓶水给他,开玩笑说“王哥你卖猪肉的时候没看出来你踢球这么猛啊”,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哈哈笑说“啥猛不猛的,我就是下班了没事干,跟村里的老伙计们踢着玩,我们队里还有个50多的老大哥呢,人家都踢了二十多年了,比我能跑多了”。 我问他,你们踢比赛有奖金吗?他说啥奖金啊,赢了的队奖品就是一头香猪,两筐折耳根,还有村民自己做的酸汤鱼,“我们踢球又不是为了拿奖,就是图个高兴,下班了踢两脚,一身汗出来,啥烦心事都没了”。 那天下午我在赛场边站了三个多小时,场上的球员有刚放暑假回来的大学生,有开小卖部的老板,有开拖拉机的司机,还有小学老师,没有一个是专业球员,甚至很多人踢得都不算标准,停球能停出三米远,传球能传到对方脚下,但是每个人都跑得特别开心,场边的观众也没人骂他们踢得差,进个球全场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 那时候我突然明白过来,体育最开始的本质不就是“玩”吗?我们给它加了太多的枷锁:要赢,要拿奖,要比别人强,要有天赋,要够专业,却忘了它最早就是人类茶余饭后的消遣,是不需要任何门槛的快乐,只要你想玩,你就可以上场,哪怕你踢得不好,哪怕你跑不快,都没人会笑话你。
第一次下场摔得鞋都飞了,我成了业余球队的“固定替补”
从贵州回来之后,阿凯就天天缠着我,让我加入他们的业余足球队,我一开始死活不同意,说我跑两步就喘,上去就是拖后腿,阿凯说你怕啥,我们队还有个200斤的守门员呢,人家守得比专业的还稳,我们踢球又不指望赢什么大奖,就是下班了凑在一起活动活动。 被他缠得没办法,我硬着头皮去了第一次,那天是周三晚上,在我们小区旁边的社区球场,灯光不算特别亮,场上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热身了,那个200斤的守门员叫大刘,是开小龙虾馆的,看见我过来特别热情,递了瓶水说“第一次来啊,没事,随便踢,摔了我们扶你”。 上场之后我紧张得不行,腿都有点发软,跑了没10分钟,对方球员过来抢球,我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球鞋都飞出去两米远,全场的人都笑了,我当时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果下来之后大家都围过来,问我摔没摔疼,还有人说“你刚才那下抢球挺猛啊,比上次那个一看见人过来就躲的家伙强多了”。 那天我总共就踢了20分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球都没碰到几次,但是回家之后却特别开心,那种开心跟我平时加班拿到奖金的开心完全不一样,是纯粹的、没有任何负担的快乐。 从那之后我就成了球队的“固定替补”,每周三晚上只要没事我肯定去,哪怕只踢10分钟也行,踢了半年下来,我现在跑个20分钟都不喘,之前体检的时候血压高、血脂高,医生让我吃药,上个月再去体检,指标全都正常了,连之前经常犯的颈椎病都好了不少。 我们队里还有个队友叫小宇,今年28岁,之前得了抑郁症,在家待了两年,连门都不想出,他哥硬把他拉过来踢球,刚开始他一句话都不说,踢完球就走,现在熟了之后特别活跃,每周提前半小时到球场给大家摆水,还自己做了个球队的公众号,每次比赛之后都写战报,把我们每个人的糗事都写进去,特别有意思,他说踢球之后他的药都减了量,每天跟大家在一起闹一闹,啥烦心事都没了。 上个月我们跟隔壁社区的球队踢友谊赛,最后1分钟我替补上场,接到队友的传球一脚踢进了对方的球门,虽然最后我们还是2比3输了,但是那个球被队友拍了小视频发在我们小区的业主群里,好多人都给我点赞,我老婆说我那两天走路都飘,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那时候我才真切地感受到,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体育的价值从来不是什么奖牌、成绩,它是你下班之后的情绪宣泄口,是你认识新朋友的社交场,是唯一一个不用卷KPI、不用比业绩、不用看别人脸色的快乐自留地,你不需要踢得有多好,不需要跑得有多快,只要你站在场上,你就已经赚到了。
别让“没时间”“没天赋”,挡住你享受体育的脚步
我身边很多朋友听我说起踢球的事,第一反应都是羡慕,第二反应就是找借口:“我上班忙死了,每天加班到10点,哪有时间运动啊”“我天生协调性差,学啥都学不会,就不去丢人了”“我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运动啥啊,别再伤着自己”。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半年下来我发现,这些其实都是我们给自己找的借口,我同事阿泽,是做程序员的,每天加班到9点多,之前颈椎疼得直掉眼泪,现在他每天提前10分钟起床,下楼跑两圈,晚上下班之后在小区里走15分钟,坚持了三个月,颈椎疼的毛病好多了,睡眠质量也上去了,还有我们公司的前台小何,之前总说自己没天赋,什么运动都学不会,最近报了个轮滑班,摔了三次就学会了,现在每天下班都滑着轮滑回家,她说比挤地铁快多了,还好玩。 我家小区里有个70岁的张大爷,去年才开始学轮滑,刚开始摔得胳膊上都是伤,家里人都劝他别学了,他不听,现在滑得比小区里的小孩还溜,他说:“我又不参加比赛,摔了就摔了呗,滑着高兴就行,啥天赋不天赋的,多练两次不就会了?” 你看,运动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也没有那么多门槛,你不需要专门腾出几个小时去健身房,也不需要有过人的天赋,更不需要买多贵的装备,你可以每天少刷半小时短视频,下楼走两圈;可以周末跟朋友找个免费的公园,打半小时羽毛球;可以吃完晚饭跟家人一起散散步,甚至可以跟小区里的大妈一起跳两支广场舞。 现在国家一直在推全民健身,我们小区门口的球场之前还要收费,现在周末都免费对公众开放,每天晚上都满场,有放学的小孩在那踢足球,有上班族在那打篮球,还有老头老太太在边上踢毽子,特别热闹,很多商场里也开了不少平民化的攀岩馆、飞盘馆、射箭馆,几十块钱就能玩一下午,谁都能去体验。 我始终觉得,体育从来不是为少数人准备的高光舞台,它是为所有普通人准备的生活礼物,它不需要你有多专业,不需要你有多优秀,只要你愿意动起来,你就能收到它给你的回馈:可能是一个健康的身体,可能是一份好心情,可能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可能是一个你从来没有见过的、更开朗的自己。
昨天撸串到最后,阿凯跟我说,他们队明年打算报名参加村超的全国邀请赛,哪怕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也没关系,就想去感受下那个氛围,吃吃当地的糯米饭和酸汤鱼,我当时立刻就举手报了名,我说我哪怕当个替补,给你们递水看衣服都行。 其实直到现在,我踢球的技术还是很差,停球经常停飞,传球也总传不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不需要靠踢球吃饭,也不需要靠它拿奖,我只要站在球场上,跑起来,出一身汗,就已经够开心了。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很多人觉得体育精神就是“更快更高更强”,就是拿金牌,就是超越别人,但是在我看来,对于普通人来说,体育精神从来不是超越别人,而是敢于站上场,敢于享受运动本身的快乐,毕竟,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体育的参与者,而不是站在边上的旁观者,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成为自己人生赛场上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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