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克成6年,他是我前公司的同事,32岁的互联网运营,之前是典型的“久坐社畜”:175的身高最重的时候180斤,腰围95,开会坐2小时就得偷偷揉好几次腰,爬3层办公楼都要喘半天,那时候谁也不会把他和“体育”两个字挂钩,就连他自己都常说:“我从学生时代体育就没及格过,运动这种事,是给那些有天赋的人准备的,和我没关系。”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过去3年跑了3次半程马拉松,体重降到140斤,体检报告上的脂肪肝、高血压临界箭头全部消失,还拉着公司20多个人组建了跑团,每周雷打不动约着跑奥森,他的故事没有奥运冠军夺金的高光,也没有职业运动员破纪录的震撼,却让我对“体育”这两个字,有了比之前几十年都更深刻的理解。
从爬香山吐到蹲路边,到敢跑第一步:体育的门槛从来不是天赋
克成的运动转折点是2020年秋天的公司团建,那天我们集体去爬香山,刚走到半山腰,我就看见他蹲在路边的台阶上,脸白得像纸,捂着嘴吐了半天,连喝进去的矿泉水都吐了出来,那天最后是两个同事轮流架着他下的山,回家第二天他就去做了全身体检,报告拿回来的时候他给我拍了张照片,血脂、血压、尿酸全飘红,医生明确跟他说:“你再不动,35岁之前就得吃降压药,脂肪肝再发展就是肝硬化。”
他就是在那时候决定开始跑步的,但第一步迈得比谁都难,第一次下楼跑步,他穿着几十块钱买的帆布鞋,刚跑了100米就喘得直不起腰,旁边遛弯的阿姨扛着音响跳广场舞,走得都比他快,他觉得丢人,后来就把闹钟调到了凌晨5点,趁小区里没人的时候出去跑,跑不动了就走,走累了就歇会,反正没人看见,也不怕被笑话。
我那时候已经跑了两年步,他专门找我讨教经验,第一次见面我就看见他脚后跟贴了三个创可贴,他不好意思地笑:“穿帆布鞋跑的,磨的,原来跑步还要穿专门的鞋啊?”我给他推荐了一双三百多块的入门级跑鞋,他收到货的那天特意给我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新装备就位,今天争取跑够1公里”。
现在回头看,他那时候的跑步速度,连很多业余跑者的“入门级”都够不上,但我一直觉得,他迈出的那第一步,比很多人跑完全马都更有意义,我见过太多人对体育的第一反应就是“我没天赋,我不行”:上学的时候怕跑太慢被同学笑话,工作了怕去健身房动作不标准被别人盯着看,就连下楼跑个步都怕自己配速太低被人鄙视,但其实体育的门槛从来都不是天赋,也不是速度、力量这些指标,它的门槛只有一个:你敢不敢迈开第一步。
我始终觉得,我们对体育的误解太深了:总觉得只有在赛场上拿奖牌的才叫体育,只有跑赢所有人的才叫厉害,但对普通人来说,你从躺着刷手机的沙发上站起来,你从久坐的工位上走出去,哪怕你只能跑500米,哪怕你只能做5个深蹲,你就已经赢了90%的人,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它是给所有人准备的礼物。
两次跑崩换回来的首马奖牌:赢过自己,比赢过所有人都重要
练了半年之后,克成偷偷报了2021年的北京半程马拉松,报名的事他谁都没说,直到赛前一周才告诉我,说“我最多跑过15公里,不知道能不能完赛,要是跑崩了你别笑话我”。
比赛当天我在终点等他,预计他2个半小时能到,结果等到快3小时才看见他:一瘸一拐的,衣服全湿透了,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我差点就放弃了”,后来他跟我说,跑到13公里的时候他就撞墙了,腿沉得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疼,路边的收容车停下来喊他上车,他盯着手机里存的3岁女儿给他录的加油视频,咬咬牙没上,后来是旁边一个陌生的跑友给了他一根能量胶,陪着他走了2公里,他才缓过来,后半程几乎是走两步跑三步,硬生生挪到了终点。
他脱鞋的时候我才看见,他的袜子脚后跟那一块全是血,磨破的水泡粘在袜子上,撕下来的时候他疼得直咧嘴,但接过志愿者递过来的完赛奖牌的时候,这个30岁的大男人站在终点线旁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哭了,他说长这么大,他从来没坚持做完过一件这么难的事:上学的时候成绩中等,工作之后也是普普通通,没当过第一,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但这块奖牌是我一步一步跑出来的,我第一次觉得,我也能做成点事”。
那块奖牌他现在挂在他女儿的书桌边上,每次女儿问起来,他就说“这是爸爸努力赢回来的礼物,你以后想要什么东西,也要自己努力去拿”。
我那天在终点看着他哭,突然就明白了体育最本质的意义:我们总在电视里看运动员站在领奖台上升国旗奏国歌,觉得那才是体育的最高光时刻,但对普通人来说,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赢过别人,而是赢过那个想放弃的自己,你不需要跑过所有人,你只需要跑过昨天的那个自己就够了:昨天的你只能跑1公里,今天能跑1.5公里,你就是赢家;昨天的你爬3层楼都喘,今天能爬5层楼不费劲,你就是冠军。
之前总有人说“体育是残酷的,只有第一名才会被记住”,但我不这么觉得,对普通人来说,体育是最公平的东西:你流的每一滴汗都不会骗你,你付出的每一份努力都会在你的身体上给出反馈,哪怕你是最后一名完赛,只要你站到了终点,你就是自己的英雄。
跑团里的那些故事:体育是你对抗生活的铠甲,也是连接人的纽带
克成跑完第一次半马之后,就在公司发起了跑团,一开始只有3个人,现在已经有20多个人了,每周三晚上大家都会约着去奥森跑5公里,跑不动的就走,走完了一起去吃路边的烤串,特别热闹。
跑团里有个叫小楠的姑娘,去年刚毕业的时候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确诊了中度抑郁症,那时候她每天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连门都不想出,朋友硬拉着她进了跑团,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连2公里都走不完,走两步就得蹲下来歇会,也不跟别人说话,就低着头慢慢走,现在半年多过去了,小楠上个月刚跑完了10公里的迷你马,冲线的时候她在跑团群里发了一张自己比耶的照片,配文是“我第一次觉得,我能控制我的生活了”。
克成说,现在跑步对他来说早就不是为了减肥、为了体检过关了:之前做运营,经常要对接各方的需求,被客户怼、被领导骂是常事,下班回家堵在路上,总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喘不上来,现在他每天下班先跑5公里,风从耳边吹过,汗顺着后背往下流,跑完全身都通透了,那些烦心事好像也跟着汗一起流走了。
去年他们跑团还集体报名了北京马拉松的公益跑项目,大家凑钱给山区的留守儿童捐了200多双运动鞋,克成说他收到了一个小朋友写的感谢信,说“谢谢叔叔阿姨的鞋,我现在跑步比之前快多了,以后我也想跑马拉松”。
我之前总觉得,体育就是一个人的运动,就是自己跑自己的步,自己练自己的力量,但现在我才发现,体育其实是连接人和人最好的纽带:你不需要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不需要有什么利益往来,只要你们都喜欢跑步,都喜欢打球,就能坐下来聊半天,它也是你对抗生活琐碎最好的铠甲:你在运动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身体上,不用想KPI,不用想人际关系,所有的焦虑、压力、负面情绪,都会跟着汗一起排出体外,你跑完步洗个澡,会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很多人说现在的人幸福感太低,生活压力太大,我总觉得,要是每个人都能找到一项自己喜欢的运动,幸福感至少能提升一半。
别被“自律人设”绑架:体育的终极目的是让你活得更舒服
克成也走过弯路,去年年初他刷短视频,看见别人晒跑量,每天跑10公里,月跑量300公里,他也跟着学,不管加班到几点,都要出去跑够10公里,结果跑了不到一个月,膝盖就受伤了,半月板磨损,在家养了整整一个月才能出门。
那之后他就想通了,现在他从来不逼自己跑量:工作日不忙就跑5公里,忙的话跑3公里也可以,下雨天就在家练20分钟核心,周末就带着女儿去公园玩飞盘,陪老婆打羽毛球,不一定非要跑步,动起来就行,他常跟跑团的人说:“别跟别人比配速,别跟别人比跑量,你跑步是为了自己舒服,不是为了发朋友圈装逼,要是为了跑步伤了身体,那还不如不跑。”
我特别认同他的观点,现在很多人把体育和“自律”绑定,好像你不每天跑10公里,不练出八块腹肌,不晒出自己的运动记录,就不算运动,还有很多人搞出了运动鄙视链:跑全马的看不起跑半马的,跑半马的看不起跑5公里的,去健身房练力量的看不起在家跳操的,好像运动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但这完全背离了体育的本质啊,体育从来不是让你咬牙苦撑的任务,不是让你用来攀比的工具,它是让你开心、让你健康、让你活得更舒服的东西,你吃完晚饭下楼散半小时步是运动,周末和朋友打一小时羽毛球是运动,在家跟着视频跳10分钟操也是运动,没有谁比谁更高贵,只要你动起来,就比坐着不动强。
我之前见过很多人,一开始兴致勃勃办了健身卡,买了全套的运动装备,给自己定了特别严苛的计划,结果坚持了不到半个月就放弃了,为什么?因为他们把运动当成了一个必须完成的KPI,稍微达不到就觉得自己失败,最后反而有了抵触情绪,其实根本没必要,你想动就动,不想动就歇两天,运动应该是你生活里的甜,不是你必须要扛的苦。
现在克成还是每周带着跑团的人跑步,今年他打算去报全程马拉松,说“不追求成绩,能完赛就行”,前几天我们一起吃饭,他说他之前总觉得,体育是学生时代的体育课,是电视里运动员的事,和他这种普普通通的社畜没关系,现在才知道,体育是给所有人准备的,不管你胖还是瘦,跑得快还是慢,只要你愿意参与,就能拿到它给你的礼物。
是啊,我们现在总说要建设体育强国,什么是体育强国?不是说我们在奥运会上拿多少块金牌,也不是说我们有多少顶尖的职业运动员,而是我们每个普通人,都能享受到运动的快乐,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运动方式,都能拥有健康的身体,你不需要成为冠军,也不需要有什么天赋,只要你动起来,你就是体育的参与者,就是自己生活里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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