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陪朋友阿爽去跑城市半程马拉松的欢乐跑,眼看着关门时间还有1分钟,她才喘着气晃到终点线,头发乱成一团,运动T恤全湿了,脸上还沾了点路边观众递的橘子汁,组委会的志愿者给她挂完赛奖牌的时候,她抱着奖牌蹲在地上哭了,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跑这么慢还好意思来参赛,纯属浪费名额”,我却知道这21公里对她来说,比很多职业冠军的领奖台分量还重。
我们被误导太久:运动从来不是精英的专属秀场
阿爽的故事我全程看在眼里,三年前她为了减肥,每天只吃一个苹果,硬逼着自己跑10公里,跑吐了也不敢停,后来直接晕倒进了医院,查出来进食障碍加轻度骨质疏松,医生说她再这么折腾下去,30岁就要面临骨折风险,出院之后她消沉了很久,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的运动博主全是“月瘦20斤”“全马330配速”“没有马甲线不配谈运动”,她更觉得自己这种连跑1公里都费劲的人,根本不配碰运动。 后来是小区楼下打乒乓球的张叔拉她入了“运动坑”,张叔今年58岁,20年前体重200斤,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三样全占,医生说他再不运动说不定哪天就中风了,他一开始连走10分钟都喘,就站在乒乓球台边捡球,捡了半个月才敢拿拍子,打10分钟就要坐下来歇半天,现在他打了20年球,体重降到150斤,体检各项指标比很多30岁的小伙子还正常,我之前问过张叔,他打了20年球,从来没赢过小区里那几个体育院校毕业的小伙子,会不会觉得没意思?张叔擦着汗笑:“我赢了我自己的身体啊,这比拿什么冠军都强。” 阿爽就是跟着张叔打了半个月球,慢慢找回了对运动的感觉,她不再追求配速,不再盯着体重秤的数字,跑步的时候就慢慢晃,看路边的玉兰花,看遛狗的柯基摇尾巴,跑累了就停下来买杯豆浆喝,现在她还组织了一个“蜗牛跑团”,团里全是跑5公里要花40分钟以上的人,大家边跑边聊家长里短,跑完一起去吃早餐,没人比速度,没人晒装备,所有人都乐在其中。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体育宣传走入了一个误区:我们总把镜头对准站在最高领奖台的冠军,总在宣扬“更快更高更强”,总在给运动设各种各样的门槛:跑鞋要上千的才不算“入门垃圾”,没有马甲线就不配发运动打卡,跑不完半马就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跑步,甚至有人调侃“没花几万块买装备的都不算健身”,可我们忘了,奥林匹克宣言里还有一句最本质的话:“奥林匹克最重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参与;正如生活中最本质的不是征服,而是奋斗。”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运动员当然值得敬佩,但撑起整个体育世界的,从来都是千千万万个没拿过奖、甚至跑的很慢的普通人。
那些不被定义的运动时刻,才是生活最亮的补丁
去年夏天我去贵州黔东南的一个山区小学支教,那所学校连个正经操场都没有,土操场一下雨就满是烂泥,唯一的篮球架是老校长用两根旧木头加个废铁筐焊的,球门是老师带着学生用砖头摆出来的,六一儿童节那天学校开运动会,项目简单得可怜:100米跑、拔河、拍皮球、踢毽子,奖品更是朴素:第一名奖励一个削笔刀,第二名一个笔记本,第三名一块橡皮,参与奖是一颗水果糖。 我印象最深的是三年级的男生虎子,跑100米的时候踩在小石子上摔了,膝盖擦破一大块皮,他爬起来抹了把眼泪就接着跑,最后跑了倒数第一,下台的时候手里攥着作为参与奖的水果糖,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的特别开心,我把这段视频发了朋友圈,有人在评论区说“这条件还搞什么体育,不如多让孩子上两节文化课”,我当时直接回了他:“你以为体育教给孩子的只有跑得快?是摔了不疼爬起来接着跑的韧劲儿,是输了也能给对手鼓掌的大气,是一群人拔河喊到嗓子哑的归属感,这些东西,比多做两张卷子有用多了。” 那天的运动会没有专业裁判,没有统一的运动服,甚至终点线都是用粉笔画的,但所有孩子的眼睛都亮得像星星,虎子后来跟我说,他以后要当足球运动员,去北京踢比赛,我看着他晒得黝黑的脸,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体育从来没有什么“标准形态”,不是只有在塑胶跑道上跑的才叫跑步,不是只有在专业球馆里打的才叫篮球,不是只有穿瑜伽服练的才叫健身,我妈去年膝盖半月板损伤,医生让她不要剧烈运动,她就跟着网上的视频在家练八段锦,动作一点都不标准,弯腰都弯不到位,后来还拉着小区里的七八个老姐妹组了个“八段锦小队”,每天早上在小区花园里练,还拍视频发抖音,粉丝只有100多个,全是小区的熟人,上个月她们去社区组织的老年文体比赛拿了三等奖,奖品是每人一提卫生纸,几个老太太拿着卫生纸拍了个合照,笑的眼睛都看不见,我妈把那张合照装在相框里挂在客厅,说“我这一辈子没拿过什么奖,这个奖比我年轻时拿的先进工作者奖状还金贵”。 前两年火遍全国的村超、村BA更是如此,那些上场踢球的球员,有卖猪肉的小贩,有开挖掘机的师傅,有中学老师,有在家种地的农民,他们没有专业的球鞋,没有百万年薪,踢赢了的奖品是一头猪、几只羊、一筐土鸡蛋,但场边上万观众拿着锅碗瓢盆加油的氛围,比很多职业赛事还动人,你说他们踢的不专业吗?可他们脸上的快乐骗不了人,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运动的热爱,才是体育最本真的样子。 你下班路上多走两站路看路边的梧桐叶晃,你周末陪孩子在楼下踢毽子踢的满头汗,你阳康之后慢慢散步晒着后背的太阳,你和朋友打羽毛球接不到球笑到直不起腰,这些都是属于你的体育时刻,这些时刻不用花钱,不用别人认可,却能把我们琐碎的、一地鸡毛的生活,缝补得亮闪闪的。
别等“准备好了”再出发,现在就伸手拥抱属于你的体育时刻
我之前的同事小宇,身高175,体重最重的时候180斤,前年体检查出来脂肪肝,医生让他多运动,他纠结了整整三个月:要花几千块买顶级跑鞋,要报个专业的跑步班,要等天气凉快了再开始,总觉得自己太胖,跑起来难看,怕别人笑话,后来他实在怕身体出问题,就穿着旧T恤和几十块钱的帆布鞋,每天晚上11点才敢下楼跑,一开始跑200米就喘的要吐,走一会儿再跑,跑半个小时要歇三四次。 就这么慢慢跑了一年,他现在能轻松跑完5公里,体重掉了30斤,脂肪肝也没了,他说现在根本不用等到11点才下楼,下班就去跑,遇到同跑的人还能聊两句,有人给他竖大拇指,也没人笑话他跑的慢,他说:“以前我总觉得,我得先瘦到150斤,买个几千块的跑鞋,练到能跑10公里,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跑步,现在才知道,我第一次下楼跑那200米的时候,就已经是跑步爱好者了。” 我们太多人都陷入了“要准备好才能开始”的误区:办了健身卡一年去不了两次,说“等我有空了再去”;买了瑜伽垫放在家里落灰,说“等我瘦点再练”;想跟着朋友去打羽毛球,说“等我先练练技术不然拖后腿”,可体育最棒的地方,就是它从来不会挑剔你的不完美,它不会因为你跑的慢就不让你吹风,不会因为你投不进球就不让你晒太阳,不会因为你动作不标准就不让你开心。 我去年冬天学滑雪,在初级道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摔了就坐在雪道上笑,同行的朋友说你这水平也太菜了,学了三天还不会换刃,我啃着烤肠跟他说:“我本来就不是来当专业运动员的,我就是来感受从雪坡上滑下来风拍在脸上的感觉,摔得疼也开心啊。”那天我摔了十几次,但是站在雪场山顶看着白茫茫的雪,风吹得脸疼,我却觉得特别放松,之前攒了半个月的工作压力全没了,这就够了啊。 体育从来不是为了让你变成别人眼里的“运动达人”,也不是为了让你在朋友圈晒打卡收获多少赞,它是为了让你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还能跑还能跳,让你在出汗之后感受到通体的通透,让你在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来的时候,拥有更多面对生活困难的勇气。
写在最后
拥抱吧,拥抱那个跑了200米就喘的直不起腰的自己,拥抱那个打羽毛球接不到球笑到蹲在地上的自己,拥抱那个跳广场舞踩错拍子不好意思的自己,拥抱那个滑雪摔得屁股疼还想再来一次的自己。 我们不用都站在领奖台上,不用都拥有八块腹肌和马甲线,不用都能跑完全马,不用都能投进三分球,我们只要在运动里收获了健康,收获了快乐,收获了继续往前走的力气,就已经是自己人生里的冠军了。 今天下班的时候,别着急坐地铁回家,试着走两站路,风吹过你耳边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体育的快乐,从来都属于每一个愿意伸手拥抱它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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