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体育新闻,一会儿是沙特利雅得新月给姆巴佩开出7.76亿欧元的年薪报价,折合人民币快60亿,光是签字费就够普通人几辈子花不完;一会儿是CBA上海队被曝给周琦开出了税后超2000万的年薪,刷新了国内球员的薪资天花板,评论区里永远吵得热闹:有人骂“现在的体育早就变味了,全是铜臭味”,有人酸“不就是会踢个球打个球,凭什么赚这么多”。
我本来也跟着凑了会儿热闹,直到上周六去家附近的老机床厂野球场打球,看着场边新装的照明灯、平整的硅PU地面,还有一群40多岁的老大哥蹲在台阶上喝冰汽水唠嗑,突然反应过来:“豪掷千金”这四个字,在体育的世界里从来就不是顶级富豪的专属,也从来不是什么贬义词,它是商人算过无数次报表的理性投资,是普通人揣了半辈子的热爱,更是所有体育故事能走下去的最实在的底气。
顶级职业赛场的豪掷:是生意,也是对体育魅力的终极买单
先聊聊大家最熟悉的“土豪撒钱”名场面:2023年刮遍全球足坛的“沙特金元风暴”。
沙特公共投资基金PIF先是砸了20多亿欧元全资收购了国内四家顶级俱乐部,接着开启了“无差别挖人”模式:给C罗开2亿欧元的全球第一年薪,哪怕他已经38岁;给35岁的本泽马开1亿欧元年薪,连转会费都不用掏;为了抢29岁的内马尔,直接给巴黎圣日耳曼付了9000万欧元转会费,再给内马尔开1.5亿欧元的年薪,算下来总投入超20亿人民币。
当时全网都在嘲沙特人“人傻钱多”,说他们是靠钱买情怀,足球的纯粹性都被他们毁了,我当时还特意去问了一个在国内足球俱乐部做了8年运营的朋友,他笑我想得太简单:“你以为人家是随便砸钱玩呢?你算算账就知道了:2022年沙特办世界杯花了2200亿,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国家了;现在挖这些顶级球星,一年总投入也就几十亿欧元,结果呢?沙特联的全球转播权收入比2022年涨了800%,旅游人次涨了40%,现在全世界提到沙特,再也不是只会想到石油了,人家要的是2030年世界杯的主办权,要的是国家经济从石油转型的名片,这笔账怎么算都赚。”
他还跟我聊起了2015年前后的中超金元时代:“那时候恒大一场亚冠赢球奖就开1500万,球员年薪动辄千万,大家都骂金元足球毁了中国足球,可你不得不承认,那几年是中国足球关注度最高的时候,我身边好多从来不看球的女生都能说出几个恒大球员的名字,全国的青训机构数量翻了3倍,好多以前不让孩子踢球的家长,看到踢得好能赚钱,都主动把孩子送到了足校,要是没有那段时间的砸钱,中国足球的关注度可能还不如现在。”
其实不止足球,NBA最近刚诞生了历史第一份3.04亿美元的合同,持有者是凯尔特人队的杰伦·布朗,也有很多人说他配不上这么高的薪水,可凯尔特人老板算得很清楚:布朗在队的这几年,凯尔特人门票收入每年涨15%,周边商品里布朗的球衣销量占了3成,他还常年参与波士顿当地的社区公益,帮球队拉了好多本地企业的赞助,这份5年的合同,不到3年就能回本。
我一直都觉得,职业体育里的“豪掷千金”,本质上是对体育IP价值的最高认可,你说那些老板都是慈善家吗?当然不是,他们愿意砸钱,归根到底是因为体育有这个价值:一场欧冠决赛能吸引全球几亿人观看,一场CBA总决赛能让一座城市的餐饮、酒店收入涨30%,一个顶级球星的一条社交媒体动态,能带来几千万的曝光,这些钱不是白给的,是体育本身的魅力挣来的,要是哪一天没人愿意给体育砸钱了,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普通人的豪掷:花出去的是钱,攒下来的是半辈子的热爱
要是说顶级赛场的豪掷离我们太远,那我身边这些普通人的“砸钱故事”,才是我觉得“豪掷千金”这四个字最动人的地方。
开头提到的那个老机床厂野球场,我已经去打了5年球了,最早这就是个废弃的土场,地面坑坑洼洼,下雨能积三天水,两个篮筐一个歪了30度,另一个连网都没有,冬天风一吹,场地上全是灰尘和塑料袋,经常一起打球的有32个老大哥,基本都是以前机床厂的工人,90年代就在这个场地上打球,后来厂子倒闭了,大家散落到各个行业,有开出租车的,有开餐馆的,有当保安的,唯一没变的就是周末约着来打半天球。
去年年中的时候,群里有人提了一句“要不咱们凑钱把球场翻修一下吧”,本来以为就是说说,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开始接龙了:条件好的出5000,条件一般的出3000,连我这种偶尔去打球的小辈,大家也同意让我出200凑个份子,最后算下来,一共凑了10万零8千,大家还说能自己干的活就自己干,省点工钱。
那段时间我下班路过球场,总能看到那群老大哥在工地忙活:开餐馆的李哥掌勺给大伙做晚饭,开装修公司的王哥免费出设计图,开出租车的张哥每天下了夜班就过来搬材料、刷油漆,手上磨了好几个泡,大家让他歇着他也不肯,当时大家还劝张哥别出钱了:“你家孩子马上要上高中,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出力气就行,钱就不用掏了。”张哥死活不同意,掏出手机就转了3000:“我跟你们在这打了20多年球,这地方就跟我第二个家似的,3000块钱我少跑俩月夜班就挣回来了,我要是不出这个钱,以后来打球我都不好意思脱外套。”
现在那个球场早就修好了,铺了硅PU地面,换了两个新篮架,拉了围网,还装了4个照明灯,晚上开到10点,附近的小孩放学了都背着书包来打球,上次我去打球,碰到张哥刚收车过来,他拿着一瓶冰矿泉水坐在场边看一群小学生打球,笑着跟我说:“你看现在多好,我小时候想打球都找不到地方,现在这些小孩可比我们幸福多了,我那3000块钱,花得真值。”
还有我一个发小,痴迷滑雪到什么程度?2018年的时候,他把刚买了一年的本田思域卖了,凑了20万辞了国企的工作,跑到崇礼开了个小滑雪俱乐部,当时他爸妈差点跟他断绝关系,说他“不务正业,好好的班不上,跑到山里喝西北风”,那两年崇礼的滑雪产业还没起来,他冬天带学员滑雪,夏天就帮人修雪具、跑外卖凑房租,最穷的时候连3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就喝雪山上的融水。
现在他的俱乐部已经有5个教练了,每年带300多个小孩学滑雪,去年还带队拿了河北省青少年滑雪比赛的团体第三,上次我去崇礼找他,他指着雪道上一个滑得飞快的小姑娘跟我说:“这小孩前年刚来的时候连雪板都穿不利索,现在已经是省队的预备队员了,说不定以后能拿奥运奖牌,你说我当初卖车那20万,是不是比我买十辆车都值?”
你看,普通人的“豪掷千金”,从来不需要几个亿,可能是3000块钱的球场份子钱,可能是一辆开了一年的车,可能是你省了三个月工资买的一双球鞋,可能是你花500块钱买的一张你支持了十年的球队的门票,我们愿意为了体育花这些超出日常预算的钱,不是因为人傻,是因为我们知道,这些钱能买来的快乐,是别的东西换不来的。
别被“体育要纯粹”PUA了,愿意为热爱花钱,才是体育能发展的根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特别喜欢说“体育一谈钱就不纯粹了”:球员拿高薪是不纯粹,看球要买门票是不纯粹,连野球场要收10块钱场地费,都有人骂“想钱想疯了”,我一直特别反感这种论调,说白了,这就是一种道德绑架。
我小时候生活在小县城,整个县城就一个公共球场,还是土场,下雨之后半个月都没法打,买个100块钱的橡胶篮球,要攒三个月的零花钱,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体育就该是免费的”,可结果呢?整个县城没几个小孩能正经学打球,有天赋的孩子也因为没场地、没教练,最后只能放弃,后来县城里开了第一家付费室内球馆,20块钱打一下午,大家都骂老板黑心,可要是没人愿意花这20块钱,老板凭什么投几十万建球馆?我们又怎么可能在冬天不用吹冷风、下雨天不用踩泥地打球?
前两年我去西部一个山区支教,那边的小孩特别喜欢打篮球,但是连个正经的篮球都没有,用的是掉了皮的橡皮球,篮筐是用钢筋弯了钉在墙上的,一投就歪,后来我在朋友圈发起了募捐,凑了2万块钱给他们修了个简易的水泥球场,买了10个篮球、几套球衣,上次我回去看,他们学校的篮球队拿了全县的亚军,有个12岁的小男孩跟我说,他以后想当职业篮球运动员,进CBA打比赛,你看,要是没有这2万块钱的投入,他可能连“当职业球员”这个梦想,都不敢说出口。
那些天天骂“金元足球毁了中国足球”的人,可能没想过:要是职业球员的月薪只有几千块,连养家都费劲,哪个家长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放弃读书去踢球?那些骂“电竞选手年薪太高带坏小孩”的人,可能也没想过:要是打游戏赚不到钱,那些有天赋的孩子可能只能去网吧当网管,根本没有机会站在世界赛场上拿冠军为国争光。
体育从来就不是活在真空里的,它需要钱:建球场要钱,买装备要钱,请教练要钱,球员靠自己的能力吃饭拿高薪更是天经地义,我们不需要把体育捧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坛上,愿意为热爱花钱,愿意为别人的劳动成果付费,才是体育能健康发展的最实在的根基。
豪掷千金的背后,是我们都想在体育里找个不走样的乌托邦
其实仔细想想,不管是沙特王储砸几十亿挖球星,还是小区里的老大哥凑10万修球场,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想在体育里找那个最纯粹的乌托邦。
沙特的王储再有钱,他看着自己支持的球队最后一分钟绝杀赢球的时候,那种心跳加速的快乐,和我们在野球场上投进绝杀球的快乐,没有任何区别,开出租车的张哥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是到球场上跑两步、投两个篮,出一身汗,什么烦心事都忘了,那3000块钱买的是他后半辈子的快乐,太值了,我那个卖车开滑雪俱乐部的发小,他说每次看到第一次滑雪的小孩从雪道上滑下来,露出特别开心的笑脸的时候,比他自己拿了滑雪比赛冠军还开心,这种情绪价值,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我一直觉得,“豪掷千金”这四个字,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千金”,而是“豪掷”背后那份不加掩饰的热爱,你不必身家过亿才能当那个豪掷千金的人:你花50块钱买张门票支持自己喜欢的球队,是豪掷;你花300块钱给孩子报个篮球体验课,是豪掷;你花1000块钱买那双你喜欢了半年的球鞋,也是豪掷。
我们为体育花的每一分钱,最终都会变成你记忆里最闪亮的那些时刻:可能是你第一次在球场上赢了比你大的孩子,可能是你支持的球队拿了冠军你跟朋友在路边撸串庆祝到凌晨,可能是你带着孩子第一次滑雪,他站在雪道上跟你说“爸爸我好开心”。
体育从来都不排斥钱,钱只是我们靠近热爱的工具而已,那些愿意为热爱一掷千金的人,从来都不是傻子,他们只是比别人更清楚:什么才是这辈子最值得的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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