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凌晨我蹲在楼下烧烤摊看欧冠决赛的时候，旁边坐的发小阿凯刚把一口烤腰子咽下去，看见镜头给到迪奥拉，他下意识就翻了个白眼：“这货要是又整活把冠军作没了，我明天就把他的表情包印在T恤上出门骂。” 我笑的差点把手里的冰啤酒洒了，阿凯是十多年的曼联死忠，以前是迪奥拉的头号黑子，16年迪奥拉刚接曼城第一个赛季四大皆空，欧冠被摩纳哥逆的时候，他在朋友圈连发三条动态喊“迪奥拉滚出英超”，我们俩为了这事吵得差点把当年一起凑钱买的球星卡掰了。 那天比赛最后哨声吹响的时候，阿凯举着烤串愣了三秒，转过头跟我碰了个杯：“行吧，这老头是真牛，我服了。” 屏幕里的迪奥拉穿着灰色的连帽衫，头发白了一半，抱着助教哭的像个拿到糖的小孩，我突然想起这十几年围绕他的那些争议、骂声、嘲讽，忽然觉得，我们看着的哪里是一个教练的夺冠路，明明是一个普通人抱着自己的热爱,跟全世界死磕到底的故事。
那些年被喷到狗血淋头的“整活大师”，差点把自己的饭碗整没
很多人现在说起迪奥拉，第一反应是“人生赢家”，巴萨六冠王、拜仁德甲三连、曼城三冠王，拿奖拿到手软，但很少有人记得，他这一路走来，挨的骂比拿的奖杯多得多。 2008年他刚接巴萨一线队的时候，才37岁，之前唯一的执教履历是巴萨B队，当时俱乐部高层里一半人反对他上任，球迷也在论坛吐槽“找个毛头小子来带巴萨，是想把梦二的家底败光吗”？他一上任就把当时的球队核心罗纳尔迪尼奥和德科卖了，把19岁的梅西提到首发核心的位置，当时媒体铺天盖地的骂他“任人唯亲”“不知道天高地厚”，结果那个赛季他带着巴萨拿了史无前例的六冠王，打了所有人的脸。 但后面的路也没顺多久，2016年他来曼城的时候，英超还是长传冲吊的天下，大家都觉得足球就该是身体对抗、大脚往前开，拼速度拼硬度，他一来就要搞“地面传控”，要求球员哪怕在自己的禁区里，也不能随便开大脚，要短传配合把球导出去，第一个赛季，曼城联赛排第三，欧冠八强被摩纳哥淘汰，当时英国媒体的头版标题全是“迪奥拉是个骗子”“巴萨体系的寄生虫，离开梅西就不会赢球”，球迷在伊蒂哈德球场外面拉横幅喊他下课，甚至有人给他寄死亡威胁信。 更别说后面几次欧冠的“名场面”：19-20赛季八强战对里昂，他莫名其妙让后腰费尔南迪尼奥去打中卫，全场传球失误不断，最后爆冷输球，那场我在大学宿舍跟朋友一起看的，旁边的曼城球迷室友当场把手里的薯片桶砸了，喊“迪奥拉是不是脑子进水了”；21年欧冠决赛对切尔西，他又突然变阵，把之前一直踢得很好的费尔南迪尼奥按在替补席，最后0-1输了，全网都在笑他是“整活大师”，说他“不整活不会踢球”。 我那时候也经常跟朋友吐槽，说迪奥拉是不是太固执了，明明换个战术就能赢的球，非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直到后来我跟一个做青训的教练聊天，他说的一句话点醒了我：“你以为他是在瞎折腾，其实他是在试错，他要的不是赢一场两场球，是要搭一个能赢十年的体系，现在试错成本高，总比以后关键比赛掉链子强。”现在回头看，那些年被骂的“整活”，其实都是他给曼城铺的路，他花了六年时间，把一支只会砸钱买球星的土豪队，改造成了刻着传控烙印的欧洲霸主，那些挨过的骂,最后都变成了夺冠路上的垫脚石。
别笑他“认死理”，他的执念里藏着对足球最朴素的热爱
我身边很多不喜欢迪奥拉的人，都有同一个理由：“他太轴了，明明传控踢不了的时候，就不能换个战术？”每次听到这话我都想问：什么叫“踢不了”？是赢不了，还是不符合大家对“实用足球”的想象？ 去年世界杯的时候，我陪我爸看球，他是老球迷，看了一辈子足球，每次看到有球队落后就急的拍大腿，喊“别倒脚了，赶紧开大脚往前冲啊”，我就跟他说，你看现在的曼城，哪怕最后一分钟落后，也不会瞎开大脚，他们永远在找传球路线，永远在走地面，这就是迪奥拉的足球哲学，他从执教第一天起就说，足球就该是控制皮球，用传球把对手晃晕，而不是靠大脚往前碰运气，这么多年，不管被骂多少次，不管输了多少球，他从来没改过这个想法。 我之前采访过一个地方队的青训教练，他跟我吐槽说，现在的青训圈特别浮躁，只要能出成绩，啥战术都能用，大部分教练都让小孩踢长传冲吊，因为个子高的小孩往前冲，进球快，赢球容易，家长开心，领导也满意，没人愿意教传控，因为传控要练十年才能出成绩，练个三五年都看不到效果，还要挨骂，说你不出成绩。 你看，不光是足球圈，我们生活里也到处都是这样的人，大家都喜欢走捷径，都喜欢短平快的结果，没有人愿意慢慢来，没有人愿意为了“我觉得对的事”去赌，去挨骂，但迪奥拉就愿意，他宁愿输球，也要坚持自己的踢法，宁愿被全网骂“整活”，也不愿意踢他觉得难看的足球。 就说今年欧冠决赛对国米，最后15分钟，国米压着曼城打，好几次差点扳平，换别的教练，早就站在场边喊“把球开出去”“往前踢”，但你看曼城的球员，哪怕在自己的禁区边上，还是在短传配合，还是在慢慢倒球找机会，最后硬生生把时间耗完了，拿下了冠军，我当时看着就特别感慨，我们总说“成王败寇”，只要赢了就行，不管用什么办法，但迪奥拉偏不，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好看，赢得符合自己的原则，这种“认死理”，看着傻，其实是现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里，最稀缺的东西，他的执念从来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足球还有另一种踢法，坚持你热爱的东西,真的能赢。
他从来不是“体系教练”，他自己就是体系本身
网上黑迪奥拉的人，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他就是靠巴萨的哈白布和梅西，换个队啥也不是。”说这话的人，大概从来没认真看过他执教的比赛。 离开巴萨之后去拜仁，当时拜仁的班底是老派的德国足球，踢的是身体对抗和边路冲击，他去了之后用了三年时间，把拜仁改造成了全欧洲传控最流畅的球队，德甲三连冠，欧冠最差成绩也是四强，后来弗里克带着拜仁拿三冠王，用的底子就是迪奥拉当年搭好的体系。 到了曼城就更不用说了，之前曼城就是大家嘴里的“土豪暴发户”，砸钱买了一堆球星，但是一到欧冠就软，根本没有自己的战术体系，他来了之后，从青训到一线队，全部改造成传控打法，德布劳内以前在切尔西是边缘人，到他手里变成了世界第一中场；福登17岁就被他提到一线队，一点点教，现在已经是曼城的核心球员；去年哈兰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说“哈兰德这种冲击力强的大中锋，根本不适合迪奥拉的传控体系”，结果呢？哈兰德第一个赛季就拿了英超金靴、欧冠金靴，打破了一堆纪录，还跟着拿了三冠王。 我有个做互联网产品经理的朋友，之前跟我聊天的时候说，他特别佩服迪奥拉，因为迪奥拉就是他们行业里最顶级的那种“架构师”，不管到哪个公司，不管手里的团队是什么样的，都能把自己的逻辑灌进去，从0到1搭一个能跑通的体系，还能持续拿结果，很多人说他是“体系教练”，其实他自己就是体系本身，他走到哪里，就把自己的足球哲学带到哪里，就能把哪里的球队打造成符合他理念的样子，这种能力，不是靠几个球星就能堆出来的。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他的采访，他说他年轻的时候踢球，不是最有天赋的，所以他就拼命研究战术，看录像看到凌晨两三点是常事，现在执教了，还是保持着这个习惯，每场比赛的录像他都要看三遍以上，每个球员的特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对手哪个球员习惯用左脚传球，哪个球员跑位有什么特点，他都能背下来，哪有什么天生的赢家啊，不过是别人在玩的时候，他在闷头啃战术板，别人在骂他整活的时候，他在一个个试错，找最合适的踢法，那些你以为的“体系红利”,其实都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拼出来的结果。
我们为什么喜欢迪奥拉？因为他活成了我们想成为的样子
之前有人在论坛问，为什么现在这么多人喜欢迪奥拉？有个高赞回答说：“因为他身上有我们普通人没有的勇气，敢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哪怕全世界都反对。”我深以为然。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随波逐流的，上学的时候选专业，选大家都说好就业的；找工作的时候，选大家都说稳定的；上班的时候，领导说啥就是啥，哪怕你觉得不对，也不敢反驳，怕做错了挨骂，怕丢了工作，我们总说要坚持热爱，总说要做自己，但真的遇到事的时候，第一个妥协的就是我们自己。 但迪奥拉不一样，他从执教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他知道自己想踢什么样的足球，哪怕被骂，哪怕输球，哪怕饭碗都快保不住了，他也从来没妥协过，他还有个特别戳我的细节，每次球队赢了球，他接受采访的时候，永远都在说“这是球员的功劳”“他们踢得太好了”，从来不会抢功；每次输了球，他第一个站出来揽责，说“是我的战术有问题，跟球员没关系”，今年欧冠夺冠之后，他没有先去跟自己的球员庆祝，而是走到国米的替补席，一个个安慰输了球的球员，那个画面我看了好几次，特别感动。 他从来不是完美的人，他会整活，会输球，会在输了之后偷偷躲在更衣室哭，会因为裁判的判罚在场边跳脚，会因为球员踢不好发脾气，但就是这样的不完美，才让他显得特别真实。 那天烧烤摊的比赛结束之后，阿凯跟我说：“其实我之前讨厌他，就是觉得他太狂了，不把英超的老传统放在眼里，现在才发现，他不是狂，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看着屏幕里被球员抛起来的迪奥拉，头发白了好多，笑的满脸皱纹，突然就想起我刚毕业的时候，我想做体育写作，我爸妈都反对，说这个工作不稳定，赚不到钱，让我去考公务员，我那时候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来，现在虽然赚的不多，但每天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特别开心。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过这样的“迪奥拉时刻”：你有一个想坚持的梦想，但是所有人都告诉你不对，都让你放弃，你是选择随波逐流，还是选择跟全世界死磕一次？迪奥拉用他的故事告诉我们，只要你真的肯为自己的热爱付出，肯为你认为对的事坚持，哪怕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看好你，哪怕你走了很多弯路,最后你一定能拿到属于你的那座冠军奖杯。
那天我们喝到凌晨三点才回家，走在路上的时候，阿凯突然说，他下个月要辞掉现在的国企工作，去做自己喜欢的动漫设计，他想了好多年了，之前一直不敢，现在看迪奥拉都能被骂十几年最后拿三冠王，他也想试试，我笑着跟他说，加油，等你做出成绩了，我们再来这个烧烤摊庆祝。 你看，好的偶像就是这样的，他不用跟你说什么大道理，他只用自己的人生告诉你，坚持热爱，永远都不会错，而迪奥拉的故事，还在继续，说不定再过几年，他还能带着曼城拿更多的冠军，还会整更多的活，还会挨更多的骂，但我知道，不管怎么样，他永远都会是那个抱着自己的足球哲学，跟全世界死磕的老头,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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