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深夜我蹲在北京出租屋的沙发上，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老坛酸菜泡面，手机架在茶几上正连着和发小阿哲的视频通话，电视屏幕里解说员正压着嗓子喊“双方球员进场，这场俄超24轮的榜首大战，决定的可能是本赛季最终的冠军归属”，阿哲在深圳的出租屋那头举着罐装啤酒晃了晃：“别忘了咱俩的赌约，今天泽尼特要是赢了，你穿我去年给你寄的那件泽尼特球衣绕你们小区跑三圈，拍视频发我。”我翻了个白眼咬了口泡面：“你也别忘了，喀山赢了的话，你穿我送你的喀山围巾拍三张搞怪自拍发朋友圈，还要给我寄三袋咱们高中门口那家烤冷面的真空装。”
这场我们等了整整10年的直接对话，最终以喀山红宝石补时第94分钟的绝杀落下帷幕，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我举着泡面碗从沙发上蹦起来，阿哲在视频那头愣了三秒，然后对着屏幕比了个中指：“算你小子运气好，烤冷面明天就给你寄。”
你可能不了解的俄超双雄：喀山的倔强与泽尼特的辉煌
很多球迷对俄超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天气冷、节奏慢、大牌少”，但对于我和阿哲来说，俄超是我们足球启蒙的重要一部分，2009年阿哲他哥在喀山留学，放暑假回来给阿哲带了一件泽尼特的球衣，还有一条喀山红宝石的围巾，顺带给我们拷了一硬盘的俄超比赛录像，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除了皇马巴萨曼联AC米兰，还有这么两支风格截然不同的球队,在遥远的东欧赛场上上演着属于自己的故事。
圣彼得堡泽尼特是名副其实的俄超豪门，背靠俄罗斯天然气工业公司，资金实力放到整个欧洲都排得上号，2008年他们先后拿下欧联杯和欧洲超级杯，超级杯决赛正面击败了C罗领衔的曼联，那时候阿哲刚成为泽尼特的球迷，每天把那件印着阿尔沙文号码的球衣套在校服外面，逢人就说“你知道吗，泽尼特赢过曼联！”最近六个赛季泽尼特拿了五个俄超冠军，本赛季更是一口气签下了马尔科姆、克劳迪尼奥等一众巴西国脚级别的球员，24轮战罢积58分高居榜首，场均进球超过2个,是整个俄超进攻火力最猛的球队。
而喀山红宝石恰恰是泽尼特的反面：他们坐落在鞑靼斯坦共和国的首府喀山，没有雄厚的资本支持，全队总身价不到泽尼特的三分之一，队内最大牌的球员也不过是曾经在俄中下游球队踢过主力的前锋李斯特索夫，但就是这样一支平民球队，在2008和2009年连续两年掀翻泽尼特拿下俄超冠军，2009年欧冠小组赛更是主场2-1击败了如日中天的巴萨，那场比赛我和阿哲挤在他家15平米的小卧室里，看着喀山球员围着梅西疯抢，最后打进绝杀球的时候，阿哲拍着桌子喊“我靠，这比泽尼特赢球还爽！”也就是那场比赛之后，我们俩都成了喀山的半个球迷，总觉得这支球队身上有股劲儿，像极了我们这些没什么背景、全靠自己拼的普通人。
本赛季喀山的表现更是让人惊喜，23轮战罢只丢了18个球，是整个俄超防守最好的球队，靠着稳扎稳打的反击一路冲到了积分榜第二，距离榜首的泽尼特只差6分，这场直接对话只要赢球，就能把分差缩小到3分,争冠的悬念就会一直保留到最后一轮。
开赛之前的暗流涌动：两队的状态拉扯与我和阿哲的赌约
其实这场比赛原定在3月初就该踢，但是当时喀山下暴雪场地条件不达标，延迟到了4月中旬，我和阿哲的赌约也从3月一直拖到了4月，为了这场球，阿哲特意提前和领导申请调休，把本来要周日做的项目提前到了周五通宵做完，我也特意推了本来约好的同事聚餐,就为了能安安心心坐下来看完整场比赛。
赛前的首发名单出来的时候，我和阿哲还在互相呛声，阿哲说“你看泽尼特这边马尔科姆、克劳迪尼奥、久巴全上了，进攻线拉满，喀山今天守得住才怪”，我翻了个白眼怼他“你懂什么，喀山这边后防核心萨莫什尼科夫伤愈复出了，最近5场他们4场零封，久巴再高也顶不住三个后卫夹防”，其实我心里也打鼓，泽尼特最近状态确实火，最近5场4胜1平，马尔科姆连续3场进球，克劳迪尼奥更是贡献了5次助攻，而喀山这边最近两场都是1-0小胜,进攻端的状态确实不算好。
说起来这个赌约还是10年前我们俩就定下的，2013年喀山和泽尼特争冠的最后一轮，我们俩蹲在网吧看直播，当时喀山只要赢球就能拿冠军，结果最后被泽尼特2-1逆转，阿哲拿着半瓶冰可乐笑得得意，我当时气的把鼠标都摔了，对着他说“下次喀山和泽尼特再踢争冠关键战，我赌喀山赢，输了我随便你罚”，阿哲当时接了一句“我赌泽尼特赢，输了我也随便你罚”,没想到这个约定一等就是10年。
这10年里我们俩的生活发生了太多变化：我高考考去了北京读中文系，毕业之后留在北京做了体育新媒体小编，每天写着各种五大联赛的稿件，私下里还是会偷偷看俄超的比赛；阿哲高考失利复读了一年，最后去了深圳读计算机，现在在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加班加到头发都少了一圈，但是泽尼特的每场比赛他还是会抽时间看，去年我们俩见面的时候还在感慨，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喀山和泽尼特再踢一次争冠战,没想到今年就等到了。
94分钟绝杀！一场足以载入俄超史册的榜首大战
比赛开场的节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泽尼特一上来就全场高压逼抢，控球率一度冲到了70%，第12分钟马尔科姆边路内切一脚兜射打在了立柱上，我当时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泡面碗踢翻，阿哲在视频那头嗷一嗓子，吓得他家猫直接钻到了沙发底下，我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你小点声，扰民。”他笑得得意：“怎么了，这球要是进了，你现在就准备去换球衣跑圈吧。”
整个上半场泽尼特都压着喀山打，射门数7比1领先，但是喀山的防守确实稳，三个后卫站得密不透风，久巴在禁区里被两个人夹防，连拿球的机会都没有，我当时还和阿哲说“你看，我说喀山守得住吧”，结果话音刚落，第37分钟喀山中场卡布托夫突然插上传中，前锋李斯特索夫跳起来一个狮子甩头，球直接钻进了球门死角！我当时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拍着沙发喊“牛X！”，拍了没两秒就听见门口有人敲门，隔壁的大妈探着头问我“小伙子没事吧？我听见你家哐哐响，是不是吵架了？”我当时脸瞬间就红了，赶紧摆手说“没事没事阿姨，我看球呢，不好意思啊吵到你了”，关上门回头就看见阿哲在视频那头笑得直拍桌子：“你也有今天，被邻居投诉了吧。”
下半场泽尼特调整了阵容，把边路的速度提了起来，第68分钟克劳迪尼奥在禁区外一脚远射，球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变线进了球门，阿哲在视频那头喊得比解说还响，举着啤酒罐对着屏幕碰了一下：“看见了吧，我说泽尼特肯定能扳平，现在还有20多分钟，再进一个就赢了。”我当时心里也有点慌，喀山的球员体能已经明显下降了，反击的速度慢了很多,好几次传球都出现了失误。
常规时间结束，比分还是1-1，补时4分钟，解说都在说“这场平局对于泽尼特来说已经可以接受了，他们依然能保持3分的领先优势”，阿哲也在说“没事，平局也不亏，你不用跑圈我也不用发朋友圈，咱们扯平了”，我盯着屏幕没说话，看着喀山的球员还在往前冲，补时第94分钟，喀山的替补前锋科姆利琴科接到队友的边路传中，在两个防守球员的夹防下垫了一脚,球擦着立柱钻进了球门！
整个直播间的解说都喊破音了，我愣了两秒，然后举着泡面碗跳起来喊，阿哲在视频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对着屏幕比了个中指：“我靠，这都能进？行吧我愿赌服输，烤冷面明天给你寄，自拍今晚就发。”我看着屏幕里喀山的球员抱在一起滑跪，主教练在场边挥着拳头跳，突然就有点鼻酸，好像一下子回到了10年前，我们俩在网吧看着喀山被逆转，我气得摔鼠标，阿哲拍着我的肩膀说“没事，下次他们肯定能赢回来”。
一场球背后的不止胜负：是我们逝去的青春，还有普通人的英雄梦
比赛结束之后我刷到了阿哲的朋友圈，他真的围了我当年送他的那条喀山围巾，举着一罐啤酒对着镜头做鬼脸，配文“愿赌服输，喀山是真的牛，10年的赌约我输了，但是这球输得值”，下面好多我们共同的高中同学评论，问他什么时候变成喀山球迷了，他回复说“一直都是，就喜欢这种平民球队掀翻豪门的劲儿”。
其实很多人都问过我，五大联赛那么多精彩的比赛不看，为什么非要关注俄超，关注喀山这么一支没什么名气的球队？我每次都和他们说，因为喀山像极了我们每个普通人，你看泽尼特就像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有资本有资源，想要什么球员就能买什么球员，随便踢踢就能拿到冠军；但喀山不一样，他们没有钱买大牌球星，只能从青训营里提拔年轻球员，只能靠日复一日的训练打磨防守，只能靠着全场不停的奔跑去拼每一个球，他们可能大部分时候都赢不了泽尼特，但是只要有一次机会，他们就能拼到最后,给你一个惊喜。
我之前写过很多豪门赢球的稿件，写过皇马的欧冠三连，写过梅西的世界杯夺冠，但是从来没有哪场比赛像这场一样让我这么激动，因为那些豪门的辉煌离我们普通人太远了，我们没法想象姆巴佩一年赚几个亿，没法想象皇马一个转会窗花几个亿买人，但是我们能理解喀山球员的拼，能理解那种明知道对手比你强很多，还是咬着牙不肯放弃的劲儿，就像我们每个普通人的生活：可能你拼尽全力才能拿到别人出生就有的东西，可能你努力了很久还是会失败，但是只要你咬着牙撑下去,说不定就能在94分钟的时候等来属于自己的绝杀。
现在我办公桌上还摆着阿哲当年给我带的泽尼特徽章，还有我自己买的喀山钥匙扣，上周我已经把那件印着李斯特索夫号码的喀山球衣寄给了阿哲，和他约好了明年如果喀山和泽尼特还能踢争冠战，我们俩就找个中间城市，找个小酒馆,坐在一起喝着啤酒看球。
其实足球从来都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它就是我们普通人生活里的一点光，是我们青春的载体，是我们对“只要拼就有希望”这件事最朴素的信仰，就像这场喀山赢泽尼特的比赛，可能过几个月大家就会忘了比分，忘了是谁进的绝杀，但是我会永远记得10年前我们俩在网吧为喀山惋惜的样子，记得上周六深夜我和阿哲隔着几千公里对着屏幕喊的样子，记得那种心脏砰砰跳的感觉，记得我们永远年轻,永远会为了一点燃的希望拼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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