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到杭州亚运会女子一百米栏决赛的回放,林雨薇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我跟着喊出了声,旁边朋友凑过来问:“不就是跑着跨几个栏吗,至于这么激动?”我没直接反驳,反而想起前阵子跟着体大毕业的朋友小楠去她学校操场,试着跨了一次栏的经历:84厘米高的栏架立在我面前,我铆足劲冲过去,脚直接踢在栏架上差点摔个狗啃泥,脚踝肿了三天才消,从那之后我就知道,女子一百米栏从来不是“跑得快就行”的游戏,那10个立在跑道上的栏架,藏着的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韧劲,还有所有女性都在经历的、跨越偏见与困境的人生缩影。
被误解的女子一百米栏:从来不是蛮力的较量
很多人对这个项目的第一印象,要么是上学时运动会上“谁跨谁摔”的趣味项目,要么是电视里运动员风驰电掣的几秒钟,很少有人知道,女子一百米栏的规则细到“每一步走多少厘米”都要卡死:起点到第一个栏13米,要跑8步;栏和栏之间8.5米,要跑3步;最后一个栏到终点10.5米,冲线的步点也要精准计算,差1厘米都可能踢到栏,差0.1秒就可能和领奖台失之交臂。
我朋友小楠练了7年女子一百米栏,腿上的淤青从来没消过,旧伤叠新伤是常态,她跟我讲刚开始练步点的时候,教练在跑道上用白灰画了几十个脚印,她每天就踩着这些印子跑,跑错一步就要重来,练到晚上操场灯都灭了,手机电筒照着也要把当天的步点任务完成,最严重的一次是省大学生运动会前一周,她练的时候步点乱了,整个人摔在跑道上,膝盖磕到栏架底座,缝了两针,老师都劝她弃赛,她偏不,比赛那天缠着绷带就上了跑道,跨到第三个栏的时候伤口崩开,血顺着腿流到运动鞋里,她咬着牙冲完了全程,拿了第三名,下来的时候她疼得直冒冷汗,还笑着举着奖牌跟我说:“你看,跨过去了就没事了。”
之前我也觉得,不就是个体育项目吗,至于这么拼?直到我自己试了才明白,那些看起来毫不费力的跨越,背后是成千上万次的重复训练,很多人说女子一百米栏是“野蛮”的项目,需要蛮力,其实恰恰相反,它是最需要头脑和控制力的项目:你要压得住自己的冲劲,要精准计算每一步的步幅,要在摔了无数次之后还敢对着栏架冲过去——这像极了我们的人生,不是靠一股蛮劲就能闯过所有关,你得有耐心,有规划,还要有摔了再爬起来的勇气。
栏架上的女性力量:从“不适合参赛”到活出自己的模样
很少有人知道,女子田径项目曾经被认为是“伤害女性身体”的项目,直到1932年奥运会,才第一次设置了女子80米栏的项目,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才正式把距离改成100米,而国内刚开始推广女子一百米栏的时候,愿意练的姑娘少之又少,不仅是因为苦,更是因为周围的偏见:“女孩子练跨栏腿会变粗,以后不好找对象”“短头发晒得黢黑,一点女孩样子都没有”。
小楠说她刚进体校的时候,亲戚轮番劝她爸妈,说女孩子练这个没用,不如早点退学找个安稳工作,她当时直接把自己的奖牌摆在亲戚面前:“我靠自己的能力拿奖考大学,怎么就没用了?我自己的腿我喜欢,能跨栏能拿奖,比什么都强。”前阵子刷到吴艳妮的采访,她纹着眉做着美甲,比赛前会做标志性的手势,赢了会霸气喊话,输了也敢直接面对失误,有人骂她“爱出风头”“不像个运动员”,可我反而觉得这才是女子一百米栏该有的样子:以前大家对女运动员的期待永远是“朴素、隐忍、不善言辞”,好像只有这样才配得上“运动员”的身份,可现在这些姑娘们告诉所有人:女性运动员也可以爱美,也可以有个性,张扬的性格和优秀的成绩从来都不冲突。
我特别认同一句话:“女子一百米栏的发展史,就是女性突破偏见的历史。”从最开始不被允许上赛场,到现在站在世界之巅,从必须活在别人的审美和规则里,到现在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个性和魅力,她们跨的不仅是跑道上的栏架,更是压在女性身上的一道道偏见的坎:谁说女孩子不能搞体育?谁说运动员不能爱美?谁说女性就得低调内敛?这些姑娘用自己的脚步告诉所有人:人生没有既定的规则,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每一道栏都是人生的坎:跨栏教会我们的,从来不止是跑步
现在小楠毕业之后,在一所中学当体育老师,带校队的小孩练跨栏,她跟我讲过一个叫浩浩的小孩:父母离异跟着奶奶生活,平时在学校特别内向,成绩差,上课也不敢举手发言,选田径队的时候因为跑得快被挑进来,但是第一次看到栏架直接吓哭了,说“我不行,我跨不过去”。
小楠没逼他,先把栏架降到10厘米,告诉他不用跑,迈过去就行,就这么从10厘米到20厘米,再到50厘米,练了三个月,浩浩终于能跨过去标准的84厘米栏架了,去年区里的中学生运动会,浩浩拿了乙组一百米栏的第二名,上台领奖的时候他特意把奶奶请到了现场,举着奖牌哭得稀里哗啦,后来浩浩的班主任跟小楠说,浩浩现在上课敢举手发言了,期中考试成绩进步了20多名,他自己跟老师说:“那么高的栏我都能跨过去,背书做题算什么?”
我之前工作不顺的时候,经常去小楠的学校看小孩们训练,看着那些半大的孩子一次一次摔在跑道上,爬起来拍一拍灰又对着栏架冲过去,我突然就想通了很多事:我们这一辈子不就是在跨栏吗?高考是栏,找工作是栏,结婚生子是坎,职场瓶颈是坎,那些你以为跨不过去的困难,其实就像立在你面前的栏架,你看着它高,你怕,你不敢冲,它就永远拦在你面前,你咬咬牙调整好步点冲过去,就会发现其实它也没那么可怕。
就像杭州亚运会的时候吴艳妮抢跑被罚下,当时全网铺天盖地的骂声,很多人说她“爱出风头活该”,可没过多久,她就在全国田径锦标赛上拿了冠军,用实力回应了所有质疑,你看,抢跑就像人生里的失误,摔了,被罚了,都不是终点,只要你敢回到跑道上,总有机会跨过那道坎。
普通人也可以拥有“跨栏精神”:敢抬脚,你就赢了
很多人觉得女子一百米栏是专业运动员的项目,和普通人没关系,可我前阵子刷到一个32岁的宝妈的短视频,打破了这个认知,她以前是业余田径队的,后来结婚生孩子胖了30斤,在家当了三年全职妈妈,差点抑郁了,后来她翻到以前练跨栏的照片,就家附近的体育场租了个栏架,从慢走开始恢复训练,一开始跑两步就喘,栏架降到30厘米都不敢跨,练了半年,现在不仅能跨标准栏,还经常去参加业余田径赛事,她视频里,3岁的儿子站在跑道边给她加油,喊“妈妈跨栏最厉害”。
她在视频里说:“我以前觉得当宝妈之后人生就定了,每天就是买菜做饭带孩子,现在我才知道,不管多大年纪,不管什么身份,你只要敢抬脚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们不需要成为专业的跨栏运动员,不需要跑12秒多的成绩,我们要学的是“跨栏精神”:遇到坎不要怕,不要躲,调整好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来,哪怕跨得慢一点,哪怕摔几次,只要你敢站在起跑线上,敢抬脚踏出那一步,你就赢了以前的自己。
前阵子小楠带校队的小孩参加比赛,有个小女孩跨到第五个栏的时候摔了,膝盖擦破了一大片,所有人都以为她要退赛,结果她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跨过了剩下的所有栏,最后一个冲过终点的时候,全场都在给她鼓掌,她下来的时候哭着说:“我不想放弃,跨过去就算输了也没关系。”
你看,这就是女子一百米栏最迷人的地方:它从来不是只属于第一名的游戏,它属于每一个敢站在跑道上,敢对着栏架冲过去的人,那10个84厘米的栏架,像极了我们人生里数不清的坎:有人跨得快拿了冠军,有人跨得慢但坚持到了终点,有人摔了爬起来再跨,不管是哪一种,只要你没转身逃跑,你就已经是赢家了。
我现在路过操场看到有人练跨栏,还是会停下来看一会,看着那些姑娘们对着栏架冲过去,腾空、落地、再冲刺,总觉得心里特别燃,我们每个人的人生跑道上,都立着无数个“栏架”,可能是工作的压力,可能是生活的琐碎,可能是别人的偏见,可能是自我的怀疑,别怕,调整好你的步点,大胆冲就是了,跨过去,前面就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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