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喊了20年“詹姆斯”,不是“勒布朗”?
很多刚入坑的新球迷会疑惑:为什么科比大家都喊名,詹姆斯反而都喊姓?这其实和国内NBA转播的早期习惯、以及球星的辨识度有关。 上世纪90年代央视第一次引进NBA转播时,解说员遵循的是西方体育圈的正式称呼规则:公众场合默认称呼球员的姓氏,一方面是正式得体,另一方面也能避免重名,比如和詹姆斯同期进入联盟的球员里,叫“勒布朗”的可能很少,但叫“詹姆斯”的球员前前后后有几十个:詹姆斯·哈登、詹姆斯·约翰逊、詹姆斯·怀斯曼……但只要不加前缀,大家默认的“詹姆斯”永远只有勒布朗一个。 至于科比是特例,纯粹是因为他的姓氏“布莱恩特”发音太绕口,早期转播员喊了几次觉得不顺嘴,加上当时耐克的推广物料都直接用“科比”这个名字,久而久之就喊开了,类似的还有“姚明”,国外球迷都喊他“Yao”,也是喊姓氏,我们国内喊全名是习惯问题。 我初中的时候还因为这个问题和同学吵过架:当时班里刚入坑的新球迷非说“人家本名叫勒布朗,你们喊詹姆斯是不尊重人”,我拉着他去找体育老师评理,体育老师笑着点他的额头:“你去大街上问10个球迷‘乔丹是谁’,9个都会告诉你是打篮球的,谁会喊他迈克尔?称呼本来就是为了方便交流,大家都懂的名字,就是对的名字。” 现在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规则是死的,但人的记忆是活的,喊了20年的名字,早就刻进了几代球迷的肌肉记忆里,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为了“詹姆斯是姓还是名”,我和我爸吵过三次架
我对“詹姆斯”这三个字的记忆,最早可以追溯到2003年,那时候我刚上小学,我爸是《体坛周报》的忠实读者,每期报纸一到,他都会把詹姆斯的海报剪下来贴在客厅墙上。 第一次吵架就是因为这张海报,我那时候刚学识字,以为外国人的名字也是姓在前名在后,指着海报上的名字跟我爸说:“这个叔叔姓詹名姆斯对吧?跟我们班詹明明是本家!”我爸笑我傻,跟我解释外国人名字是倒过来的,詹姆斯是姓,勒布朗才是名,我那时候犟得很,非说“全世界人肯定都是姓在前,你骗我”,我俩争了一晚上,最后我妈拿着擀面杖过来敲桌子:“能赢球就行,姓啥关你俩啥事?”才把这场争执压下去。 第二次吵架是2016年骑士夺冠那天,我和我爸在楼下撸串庆祝,旁边坐了两个穿湖人球衣的大学生,聊起比赛的时候一口一个“勒布朗今年真的太神了”,我嘴欠怼我爸:“你看现在年轻人都喊勒布朗,就你们这些老古董还喊詹姆斯。”我爸当时就放下了啤酒杯:“我2003年看他以高中生身份进联盟的时候,所有解说都喊他詹姆斯,我喊了13年了,改不了!而且要不是我们这帮老球迷追着看,他能有现在的名气?”我俩争到烤串都凉了,最后碰了个杯说“反正都是同一个人”,才算休战。 第三次吵架是去年陪我爸去买球衣,店员是个00后的小姑娘,我爸说“要一件詹姆斯的湖人23号”,小姑娘愣了两秒问:“叔叔您说的是勒布朗·詹姆斯吗?我们还有詹姆斯·哈登的球衣哦。”回家的路上我爸一路念叨:“以前说詹姆斯谁都知道是他,现在还要加个前缀,真是变了。”我跟他解释现在NBA叫詹姆斯的球员多了,得区分开,他撇撇嘴:“我不管,我喊的詹姆斯,永远是那个2003年穿骑士23号的小皇帝。” 那天我突然反应过来:对我爸这代70后球迷来说,“詹姆斯”这三个字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姓名,而是他20年看球生涯的注脚,他记得詹姆斯第一次打季后赛拿了32分11板11助的三双,记得詹姆斯2010年宣布去热火时他气得把骑士球衣压到了衣柜最底层,记得2016年1-3逆转勇士时他抱着我跳得差点把沙发踩塌,这些记忆都和“詹姆斯”这四个字绑在一起,哪是随便能改的?
“詹姆斯”早就不是一个名字了
我现在做体育内容写作,一半的原因都是受詹姆斯的影响。 2018年我高考失利,离心仪的体育新闻专业差了23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三天,想复读又怕再来一年还是考不上,我爸那时候什么大道理都没说,把他存了十几年的硬盘插到我电脑里,里面全是他下载的詹姆斯比赛录像:有2007年第一次进总决赛被马刺剃光头,赛后接受采访时红着眼说“我会回来的”;有2012年总决赛赢下雷霆,抱着第一个总冠军奖杯哭到说不出话;有2016年夺冠后跪在地板上,对着镜头喊“Cleveland,this is for you”。 他搬了个椅子坐在我旁边说:“詹姆斯刚进联盟的时候,所有人都骂他只会靠身体,说他永远比不上乔丹,他等了9年才拿到第一个总冠军,等了13年才给克利夫兰带来52年第一个四大联赛的冠军,你这一次考不好,算什么?” 我复读那年,桌角一直贴着一张詹姆斯的小贴纸,每天学到凌晨两点撑不住的时候,就摸一摸那张贴纸,想想他打满48分钟累到瘫在替补席的样子,就又能拿起笔再做一套卷子,第二年我收到体育新闻专业的录取通知书时,第一个告诉的就是我爸,我俩买了个詹姆斯的蛋糕庆祝,我爸笑着说:“你看,詹姆斯还能当学习动力呢。” 现在我外甥8岁,也是詹姆斯的小球迷,每次来我家都要抱我的詹姆斯手办,他现在一口一个“老詹”,我问他你知道老詹是姓还是名吗?他歪着头说:“不知道啊,我就知道他打球特别厉害,我们班男生都穿他的球衣,谁穿23号谁当队长。” 你看,我们家三代人,对他的称呼都不一样:我爸喊“詹姆斯”,我喊“老詹”,我外甥有时候喊“勒布朗”有时候喊“老詹”,但只要一提这三个字,我们都知道说的是谁,家庭聚会的时候只要聊到篮球,第一个提到的永远是詹姆斯,他早就成了我们家的一个共同暗号,藏着三代人的记忆。
体育圈的“名字暗号”,是一代人独有的浪漫
我一直觉得,公众人物的称呼从来不是死板的姓名规则,而是一代人集体记忆的浓缩。 你现在跟80后说“乔丹”,他第一反应绝对是篮球之神迈克尔·乔丹,不是哪个同名的演员或者歌手;跟90后说“刘翔”,第一反应是110米栏飞人,不是身边随便哪个同名的普通人;跟00后说“梅西”,第一反应是阿根廷球王,不是别的梅西,这些名字背后,藏着的是我们熬夜看球的夜晚,是和同学争得面红耳赤的课间,是和父亲偷偷躲在客厅喝啤酒看比赛的周末,是整个青春的热爱。 上个月我做线下球迷观赛活动,碰到一个72岁的老爷子,穿着骑士1.0时期的詹姆斯23号球衣,头发都白了,一个人坐在角落喝可乐,我坐过去跟他聊天,问他怎么喜欢上詹姆斯的,老爷子说:“我儿子当年喜欢,2003年拉着我看他的比赛,后来儿子去国外工作了,我就自己看,一看就是20年,现在每次看詹姆斯打球,就觉得我儿子还坐在我旁边,跟我争论这个球传得好不好。” 你看,这就是名字的力量,它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代号,而是连接人和人、连接过去和现在的纽带。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詹姆斯是姓还是名?从姓名规则的角度,答案永远是确定的,他是姓,但从球迷的角度,答案从来不是固定的:他可以是70后球迷嘴里喊了20年的“詹姆斯”,是90后球迷手机壁纸里的“老詹”,是00后10后球迷嘴里的“勒布朗”,是无数人青春里最鲜活的那个篮球符号。 我有时候会想,等詹姆斯退役的那天,我肯定会买上烤串和啤酒,跟我爸坐在一起看他的退役仪式,那时候我肯定不会纠结他是姓还是名,我只会跟我爸说:“你看,我们追了一辈子的球员,真的要退役了。” 到那时候,“詹姆斯”这三个字里藏着的,就是我们爷俩20多年所有的篮球记忆,这比任何姓名规则都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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