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选一个最能代表“当代女性力量”的中国运动员,我第一票会投给黄雪辰,这个在花样游泳泳池里泡了20多年的上海姑娘,拿过7枚世锦赛奖牌、4枚奥运会银牌,是中国花游史上当之无愧的传奇人物,但比起这些金光闪闪的荣誉,我更爱她身上那股“不认命、不服输、不被定义”的劲儿:12岁被教练说天赋差、身体硬得像门板,她硬靠笨功夫练进了国家队;30岁当妈胖了30斤,所有人都觉得她要安心顾家的时候,她咬着牙减重回奥运赛场;退役后不当全职太太,转身当起了大学老师、开公益课带更多小女孩接触花游,她的人生,活成了所有女性的样本——你从来不用被任何标签困住。
12岁的“笨小孩”:我是被教练骂进国家队的
很多人以为黄雪辰是天生吃花游这碗饭的:176cm的身高,肢体舒展度好,在水里自带优雅气质,可很少有人知道,她刚进上海花游队的时候,是全队公认的“差生”。 12岁那年她从游泳队转项花游,第一次压脚背就疼得哭出了声,教练摁着她的脚往下压,摇着头说“这孩子骨头硬得像门板,练花游没前途”,当时队里的小姑娘最多练半个月就能完成的基础转体动作,她练了3个月还总是歪歪扭扭,每次全队测试她都垫底,没少挨骂,那时候她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端个脸盆装满水练憋气,脸泡得通红,妈妈心疼她让她别练了,她抹着脸上的水说“我再多憋10秒,明天教练就不会骂我了”。 印象最深的是她在采访里提过的一件小事:14岁那年为了备战全国青少年比赛,她每天加练两个小时的柔韧,脚腕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泡在泳池的氯水里发炎溃烂,袜子粘在伤口上脱都脱不下来,有次妈妈周末去队里看她,她特意穿了双厚袜子,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也不敢说,就怕妈妈心疼让她退队,就这么咬着牙练了3年,她终于拿到了全国比赛的单人冠军,被选进了国家队。 我以前总觉得,能站在奥运赛场的运动员都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选之子,但了解黄雪辰的早年经历才明白:哪有什么天选,不过是普通人咬着牙把“我不行”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换成了“我再试试”,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天赋异禀的一路坦途,是普通人用日复一日的笨功夫,把门槛踩平的过程,黄雪辰的起点,比很多同项目的运动员都低,但她靠自己的韧劲儿,把一手不算好的牌,打出了王炸的效果。
30岁当妈,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只在电视里看见妈妈发光
2016年里约奥运会,26岁的黄雪辰拿到了双人、集体两枚银牌,那是她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巅峰,她选择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结婚生子,2018年女儿出生的时候,她整整胖了30斤,以前的训练服套在身上拉链都拉不上,那时候身边所有人都觉得她的运动员生涯到此为止了:花游是吃青春饭的项目,30岁的妈妈,体能和柔韧都赶不上20岁的小姑娘,复出根本不可能,就连她老公都跟她说“现在这样挺好的,在家陪孩子长大,不用再遭训练的罪”。 真正让她动了复出的念头,是女儿1岁多的时候,她带孩子去游泳馆玩,电视里刚好在播她2012年伦敦奥运会的比赛,女儿指着电视里的她,仰着小脸说“妈妈你看这个阿姨游得好漂亮”,那一刻黄雪辰突然鼻子发酸,她蹲下来问女儿“你想不想看妈妈也游得这么漂亮?”女儿点着头说想,她当天就给国家队的教练发了消息,说“我想回来训练”。 复出的路比她想象的难一万倍,第一节课她只游了200米,就喘得蹲在池边吐,教练给她定的减重计划是3个月瘦30斤,每天只能吃水煮菜和蛋白,半夜饿的睡不着,她就偷偷爬起来啃冰箱里的冻黄瓜,女儿迷迷糊糊爬过来抢,她还笑着跟女儿说“妈妈要变瘦去拿奖牌,这个是妈妈的秘密奖励哦”,2019年她回国家队报到的时候,行李箱里一半是训练装备,一半是吸奶器、女儿的奶粉和安抚巾,训练间隙她就躲在器材室挤奶,队友都笑她是“泳池边的背奶妈妈”,那时候她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训练结束跟女儿视频,举着自己掉秤的体重秤给女儿看,说“妈妈又变瘦啦,很快就能去比赛啦”。 我们总喜欢给女性的人生画刻度:25岁要结婚,30岁要生孩子,生完孩子就要收心顾家,别再想什么虚无缥缈的梦想,但黄雪辰偏不,她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妈妈”这个身份从来不是追梦的枷锁,反而会成为你最坚硬的铠甲,女性的职业生命,从来不会因为生育就戛然而止,只要你还想跑,没人能拦住你的脚步,很多人说“为母则刚”是道德绑架,但对黄雪辰来说,因为有了女儿,她才更想站到最高的领奖台上,让女儿亲眼看看,妈妈发光的样子。
东京泳池里的黑天鹅:31岁的妈妈,拿银牌也足够骄傲
2021年东京奥运会,31岁的黄雪辰站在了赛场上,她是那届奥运会中国花游队里年龄最大的选手,要同时比双人项目和集体项目,体能消耗比年轻队员大得多,她和搭档孙文雁的双人节目选了《青蛇》,其中有个下腰后仰头贴臀部的动作,对柔韧要求极高,她腰上有旧伤,每次练这个动作都疼得一身冷汗,每天训练结束她的后背都贴满了膏药,女儿跟她视频的时候指着她的后背问“妈妈你背上怎么贴了这么多小贴纸?”她就笑着说“妈妈在玩贴纸游戏,赢了就能带你去迪士尼”。 比赛那天出场前,她特意摸了摸泳衣内侧缝的女儿的小照片,那是她偷偷缝进去的“幸运符”,最终她和孙文雁拿到了双人项目银牌,随后又和队友一起拿到了集体项目银牌,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心,说这个心是送给家里的小丫头的,赛后发布会有记者问她,两次奥运会都拿银牌,会不会觉得遗憾没拿到金牌?她笑着说:“我20岁的时候觉得金牌是唯一的答案,拿不到金牌就是失败,但现在31岁了,我是个妈妈了,我带着女儿的期待站在这儿,这两块银牌就是我给自己、给女儿最好的礼物,我一点都不遗憾。” 很长时间里我们都陷入了一种“金牌焦虑”,好像运动员站在赛场上,拿不到金牌就是失败,但黄雪辰的两块东京奥运银牌,在我心里比很多金牌分量还重,那不是一个年轻运动员拼尽全力的结果,是一个31岁的妈妈,剪掉留了多年的长发、戒掉爱吃的甜食、咬着牙跟20岁的小姑娘一起拼体能、忍着旧伤疼到睡不着觉换回来的奖牌,它的价值,早就超过了奖牌本身的重量,它告诉所有女性:你的人生不需要只有“第一名”这一个答案,你为了目标拼尽全力的样子,本身就是光芒。
离开奥运赛场,我想让更多女孩敢跳进泳池
东京奥运会之后黄雪辰正式退役,她没有像很多人想的那样退居幕后当全职太太,也没有留在专业队当教练,而是选择去上海体育学院当老师,同时开了免费的少儿花游公益体验课,想让更多普通女孩接触到花样游泳这个项目。 我有个朋友上周刚带5岁的女儿去上过她的公益课,说黄雪辰一点架子都没有,蹲在池边给小姑娘们扎辫子,帮怕水的孩子戴游泳圈,有个小姑娘不敢下水蹲在池边哭,她就抱着小姑娘慢慢走进水里,给她看自己脚腕上的旧伤疤,说“阿姨小时候也怕水,也摔过很多次,你看这些都是阿姨的勋章哦,你要是敢下水,也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勋章”,那天课程结束,小姑娘拉着黄雪辰的手不肯走,说“我以后也要像阿姨一样当游泳冠军”。 现在的黄雪辰,经常在短视频平台发花游科普内容,拍自己带女儿尝试滑雪、冲浪、滑板各种运动的日常,7岁的女儿现在已经能独立游50米,去年还拿到了少儿游泳比赛的小组铜牌,举着奖牌跑过来跟她说“妈妈我以后也要当奥运冠军”,她抱着女儿哭了好久,前段时间她参加一个女性体育论坛,说的一段话我印象特别深:“我小时候练花游,别人说我硬,不适合;我生完孩子复出,别人说我年龄大了,肯定不行;现在我当老师,有人说女运动员退役了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别出来抛头露面,但我偏不,我就是要让更多女孩看见,我们的人生没有标准答案,你想活成什么样,就活成什么样。” 很多人对女运动员的刻板印象是:吃青春饭,退役之后要么嫁人生子淡出公众视野,要么当教练一辈子困在项目里,但黄雪辰选了第三条路:她当大学老师给学生讲体育精神,开公益体验课让更多普通女孩接触花游,拍短视频给大家科普花游的冷知识,带着女儿尝试各种运动,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运动生活家”,她用实际行动证明:运动员的黄金期从来不是只有十几二十岁,女性的黄金期也从来不是只有年轻那几年,只要你还有想做的事,什么时候出发,都是最好的年纪。
前几天刷到黄雪辰的短视频,她带着7岁的女儿在三亚冲浪,小姑娘站在冲浪板上摇摇晃晃,黄雪辰在旁边举着手机喊“别怕,妈妈在”,画面里的两个人都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配文写着:“我以前跳泳池是为了拿奖牌,现在带她玩遍所有运动,是为了让她知道,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片没有边界的泳池,有的人从小就知道怎么游,有的人要呛很多水才能找到节奏,有的人游到一半想上岸看看风景,有的人当了妈妈之后还敢跳回去再游个来回,黄雪辰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奥运神话,是一个普通女孩,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把别人嘴里的“你不行”,活成了“我做到了”。 她是泳池里优雅的黑天鹅,是女儿眼里会发光的超级妈妈,是所有不想被定义的女性的榜样,她告诉我们:你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不需要在家庭和梦想之间做选择题,不需要被年龄、身份、性别困住脚步,你只要敢迈出第一步,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属于你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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