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陪我16岁的弟弟去打本地的业余巴西柔术公开赛,他练了14个月柔术,备赛3个月瘦了7斤,本来是冲冠军去的,结果半决赛开场1分47秒,被对面练了3年的蓝带选手拿背裸绞,拍垫认输的那一刻,他摘下头盔就蹲在赛场角落哭,连教练递过去的运动饮料都不肯接,嘴里反复念叨“我太没用了,准备了这么久还是输了”。 我蹲在他旁边,没说那些“没关系下次再来”的空话,只是翻出了手机里存了好几年的一段采访视频给他看——视频里的男人圆脸、塌鼻子,留着短短的金色胡茬,左边眉骨上还留着刚被打出来的淤青,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却笑着对着记者的镜头说:“输了很正常,我还有很多不足,回去练就是了。” 这个看起来像你家楼下会主动跟你打招呼的俄罗斯邻居,就是Fedor Emelianenko,中文圈的格斗迷更习惯叫他菲多,还有个响了快20年的外号:“60亿最强男”。
你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但他曾是整个格斗圈没人敢说“能赢他”的传说
1976年菲多出生在俄罗斯的一个工业小镇,爸爸是焊工,妈妈是幼儿园老师,小时候他体质弱经常生病,爸妈才送他去练桑搏(俄罗斯传统格斗术)和柔道锻炼身体,没人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男孩,后来会成了整个格斗界的传奇。 2000年到2010年这十年,是菲多职业生涯的黄金期,他打遍了当时世界最大格斗赛事PRIDE的所有重量级高手:以“左扫踢杀人”闻名的克罗地亚战警米尔科、柔术天花板“牛头人”诺盖拉、能把人举起来砸在地上的“怪力男”兰德尔曼……这些现在说出来都能让格斗迷抖三抖的名字,全都败在了他的手下。 我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几个喜欢格斗的男生,经常挤在一台14寸的笔记本电脑前刷他的旧比赛,印象最深的是他对战克罗地亚战警那一场:战警的左扫踢之前踢断过三个对手的肋骨,那天一记重扫结结实实踢在菲多的腰上,我们几个屏幕前的人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菲多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往前冲了一步直接把战警抱摔在地,一顿地面砸拳直接TKO,整个宿舍喊得整层楼的人都过来围观,以为我们在看世界杯决赛。 那时候的菲多,就是整个格斗圈的“无冕之神”,他不像其他格斗选手那样浑身肌肉拉丝,看起来甚至有点胖乎乎的,平时出场就穿个普通的红色运动衫,出场音乐都是俄罗斯的传统民歌,赢了比赛也不会摆嚣张的pose,只会笑着跟对手拥抱,跟教练鞠躬,然后安安静静领了奖金回俄罗斯老家陪家人。 十年不败,41胜其中16次KO、16次降服,这个战绩在重量级格斗界前无古人,到现在也没有来者,“60亿最强男”的称号,就是那时候全球粉丝给他封的。
三次“不体面”的败局,打碎了所有人造的神龛
2010年PRIDE赛事因为涉黑问题倒闭,菲多签约了当时正在崛起的格斗赛事Strikeforce,所有人都等着他继续续写不败神话,结果第一场就输给了巴西柔术高手法布雷西欧·温顿,被三角绞锁到脸发紫才拍垫认输。 那场比赛我是在网吧看的直播,屏幕里菲多拍垫的那一刻,网吧里一群一起看比赛的粉丝都在骂,说他老了,说他飘了,说他不好好训练才会输,甚至有人说他“晚节不保”,浪费了自己的天赋,我那时候也有点懵,好像一直站在神坛上的人突然摔下来了,连我们这些隔着屏幕的粉丝都接受不了。 结果更让人意外的还在后面:第二场他输给了“大脚”安东尼奥·席尔瓦,被对手打得眉骨开裂,医生直接终止比赛;第三场输给了比他小几岁的丹·亨德森,第一回合就被KO,三连败,曾经的“60亿最强男”,一下子成了所有人嘴里的“过气老将”,网上到处都是嘲讽他的言论,说他早就该退役,说他出来打比赛就是为了圈钱。 我那时候特意翻了他赛后的所有采访,没有找任何借口,没有甩锅说自己有伤,也没有说对手耍赖,每一次输了比赛,他都是先跟对手握手致意,说对方打得很好,再跟粉丝道歉,说让大家失望了,最后只会说一句“回去会好好训练,要是还有机会,还会回到擂台上”。 我弟弟看完那段采访的时候,眼泪还挂在脸上,愣了半天跟我说:“姐,他可是菲多啊,输了都不难受的吗?”我跟他说,怎么可能不难受?他十几岁开始练格斗,打了二十年比赛,比谁都想赢,但是他比谁都明白:输才是人生的常态,哪怕你是60亿最强男,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赢。
我建议所有陷在“胜负焦虑”里的人,都去看看菲多的退役生活
2021年菲多打完最后一场复出战,正式宣布退役,没有盛大的退役巡演,没有漫天的代言,他直接回了俄罗斯的老家,开了个免费的桑搏馆,专门教小镇上的穷小孩练格斗。 网上有人拍到他的日常:穿个几十块钱的大背心去菜市场买菜,跟卖菜的大妈砍价,接孩子放学,在馆里教小孩练摔法,被十岁的小孩摔在地上还笑得特别开心,完全看不出是曾经统治了格斗界十年的“60亿最强男”。 我去年有个以前的同事小凯,就是典型的被胜负焦虑困住的人,他做互联网运营做了5年,能力强肯吃苦,去年部门经理空缺,所有人都觉得他稳上,结果最后公司选了另一个更会搞人际关系的同事,小凯当天就提了离职,说自己“连个经理都争不到,太失败了”,他在家待了整整半年,不出门不跟朋友联系,天天靠打游戏混日子,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出租屋里堆了半屋子的外卖盒,胡子拉碴的,连话都懒得说。 我把菲多的纪录片拷到他的电脑里,陪他看了一下午,看到菲多三连败之后,记者问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失败,菲多说:“我打了20多年比赛,赢过30多场,输了4场,难道我这20年的努力,就因为这4场输了就不算数了吗?”小凯当时就哭了,他说他从小到大,爸妈都要求他考第一,工作之后领导要求他KPI排第一,他自己也觉得,只要输一次,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连菲多这么厉害的人都能输,他输一次算什么? 后来小凯找了两个同样喜欢格斗的朋友,开了个小的新媒体工作室,专门做格斗赛事的剪辑和解说,现在抖音号已经有18万粉丝了,上个月还接了个国内运动品牌的广告,赚的比以前上班的时候多一倍,前几天他还跟我说,打算年底去打个业余的拳击赛,不管输赢,就是想体验一下站在擂台上的感觉。 我一直觉得,我们现在的社会太鼓吹“赢者通吃”了:上学要考名牌大学,工作要进大厂当高管,结婚要找条件最好的,连打个业余的运动比赛,都怕输了丢面子,好像只要输一次,你的人生就彻底完蛋了,但是菲多的人生告诉我们,那些别人给你贴的“最强”“不败”的标签,都是虚的,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努力过的日子,你流过的汗,哪怕最后输了,也都是算数的。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一辈子不输,而是输了之后还敢站回去
我前阵子翻菲多的社交账号,看到他发了个视频,是他带的几个小孩去打俄罗斯的青少年桑搏比赛,有个小孩输了,蹲在场边哭,菲多蹲下来给他擦眼泪,说:“你今天打得很好,你敢站在台上,就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你看,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三连败之后,他没有选择直接退役保全名声,而是回去练了两年,复出之后连赢三场,给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一个体面的收尾。 我弟弟今年又去打了那个业余柔术赛,这次拿了65公斤级的冠军,上台领奖的时候,他手里还举着一张菲多的海报,下来之后跟我说,他上次输了之后,把菲多的海报贴在自己房间墙上,每天训练累了就看一眼,告诉自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再来就好了。 其实我们大部分人,这辈子都不会成为菲多那样站在行业顶端的人,我们都会遇到考试考砸、工作升职失败、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打个业余比赛输了这样的小事,很多人遇到一次就觉得天塌下来了,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但是你想想:连60亿最强男都会输,我们普通人输几次,又有什么丢人的呢? 我写这篇文章,不是想跟大家说菲多有多厉害、拿过多少金腰带,我是想告诉所有现在正在因为“输了”而难过的人:人生不是只有赢这一个选项,那些你为了目标努力的日子,那些你流过的汗、熬过夜的日子,那些你哪怕输了也敢站起来继续走的勇气,才是你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菲多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60亿最强男,我只是一个喜欢打拳的普通人,我能做到的,就是不管赢了还是输了,都认真过好自己的日子。”是啊,神坛是别人给你搭的,日子是自己过的,赢了不飘,输了不馁,敢上台,也敢接受输的结果,这才是我们普通人最该有的胜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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