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岁那年暑假我在爷爷家过,旧吊扇在头顶吱呀转,茶几上摆着挖了一半的沙瓤西瓜,爷爷翻出来一盘掉了封面的录像带,说是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的比赛录像,我那时候刚迷上篮球,满脑子都是乔丹的滞空、巴克利的屁股,看着看着突然跳出来个留着大胡子的巴西9号,顶着皮蓬和乔丹的双人防守抬手就扔了个8米远的三分,球进之后他还对着梦之队的替补席挑了挑眉,我当时惊得西瓜勺都掉了:“他怎么敢在乔丹面前这么投啊?”爷爷笑着抹了把我的脸:“这叫奥斯卡·施密特,真要比起得分来,乔丹都得叫他一声前辈。”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后来我翻遍了爷爷藏的旧篮球杂志,越看越觉得之前对篮球的认知像被捅了个大洞:原来还有人没打过NBA,却能拿到比乔丹、贾巴尔都高的职业生涯总得分,原来还有人能拒绝NBA的合同,就为了能代表自己的国家打奥运会。
「5万分的神话:他的得分能力,是被时代低估的历史级bug」
很多球迷对施密特的印象只有“奥运得分王”这五个字,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得分能力到底恐怖到什么程度。
先列一组没人能打破的硬数据:他职业生涯打了26年职业联赛,横跨巴西、意大利、西班牙三个国家的顶级联赛,官方统计的总得分是49737分,差263分就摸到5万分大关,比NBA历史总得分王贾巴尔的38387分,整整多了1万多分,国家队层面他更是独一档的存在:5次参加奥运会,累计拿到1093分,是奥运会历史得分榜第一名,领先第二名300多分,1988年汉城奥运会他场均能拿到42.3分,单场最高砍过55分,那可是没有防守三秒、内线全是两米一以上大个子、对抗强度比NBA还凶的90年代国际赛场。
我之前在篮球论坛见过不少人杠,说“施密特的得分都是在小联赛刷的,没打过NBA就是不行”,每次看到这种言论我都觉得可笑,1992年梦之队打巴西,那支梦之队是什么配置?乔丹、皮蓬、巴克利、魔术师,全是NBA历史TOP20级别的球员,防守强度拉满,就这样施密特全场还是轻松砍了24分,是全场得分第二高的球员,只比乔丹少2分,赛后乔丹接受采访说:“那个巴西9号的得分能力太可怕了,他的三分球完全不讲道理,我们已经防得够好了,但他还是能投进。”
我一直觉得,施密特就是生错了时代,他2米05的身高,臂展却有2米20,能突能投,超远三分是常规武器,职业生涯三分命中率常年稳定在40%以上,这种空间型前锋放到现在的NBA,拿顶薪都是抢着要,就算是在90年代的NBA,他场均拿30分也根本不是问题,那些说他不敢打NBA的人,本质上是把NBA当成了衡量篮球运动员的唯一标尺,却忘了好的球员,在哪都能发光。
「拒赴NBA的“叛逆者”:在他心里,国家荣耀比百万年薪重100倍」
施密特不是没有机会去NBA,1984年NBA选秀,布鲁克林篮网在第六轮总第131顺位选中了他,当时给他开出了一年30万美元的合同,放在80年代的美国,这个收入已经算得上中产阶级以上了,但施密特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很多人不知道他拒绝的原因:那时候国际篮联有规定,和NBA签约的职业球员,不能代表国家队参加奥运会、世锦赛等国际赛事,施密特后来在采访里说:“我为什么要为了几百万美元,放弃代表巴西打球的机会?我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得分手了,我不需要NBA来证明我的价值。”那时候他已经在意大利联赛拿到了得分王,一年的收入比NBA给的还高,更重要的是,在意大利打球他随时可以回国参加国家队的比赛,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真正让全世界记住他的,是1987年的泛美运动会决赛,巴西对阵美国队,那时候的美国队虽然还是大学生阵容,但阵里有大卫·罗宾逊、丹尼·曼宁这些后来的NBA全明星,赛前所有人都觉得美国队至少赢20分,结果施密特全场爆砍46分,最后一分钟连中2个超远三分加一个突破上篮,带队120比115逆转赢了美国队,这是美国男篮自1936年参加国际赛事以来,第一次输给美洲球队,这场比赛之后,美国篮协才痛定思痛,决定以后派NBA职业球员参加国际赛事,才有了后来1992年那支战无不胜的梦之队。
我有时候看现在的NBA球星,一到休赛期就官宣“为了备战新赛季退出国家队”,美其名曰“负荷管理”,生怕打国际比赛受伤影响自己的大合同,对比施密特就觉得特别讽刺,他为巴西国家队打了32年,从17岁的小将打到49岁才正式从国家队退役,38岁的时候还参加了亚特兰大奥运会,场均拿24分,带队拿到了铜牌,很多人说他傻,说他放弃了去NBA赚大钱的机会,但我觉得他才是最清醒的人:他知道自己打球是为了什么,比起NBA的聚光灯和高薪,穿着国家队的9号球衣站在赛场上升国旗奏国歌,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抗癌成功的斗士:他把篮球活成了自己的“生命处方”」
施密特的传奇,从来不止于球场。
2013年,55岁的施密特被查出患有恶性脑肿瘤,医生当时告诉他,最多只剩下6个月的寿命,换做普通人可能早就崩溃了,但施密特拿到诊断书的时候,反而笑着跟家人说:“我打了一辈子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个肿瘤吗?我能搞定它。”
化疗的过程特别痛苦,头发掉光,吃什么吐什么,但他每次去做化疗,都会戴着巴西国家队的9号帽子,治疗间隙一有空,就跑去巴西青年队的训练馆看小孩训练,给他们讲自己当年打奥运会的故事,他后来在采访里说:“只要我一摸到篮球,一看到那些小孩在球场上跑,我就忘了疼了,篮球就是我最好的药。”就这样扛了18次化疗,奇迹真的发生了:他脑子里的肿瘤完全消失了,医生都说这是个医学奇迹。
去年我去巴西里约热内卢旅游,当地的导游跟我说,有施密特基金会篮球场的贫民区,是里约最安全的地方,我好奇跟着去了一个叫罗西尼亚的贫民区,一进社区就看到墙上喷着巨大的施密特涂鸦,下面写着一行葡萄牙语:“你可以不相信奇迹,但你要相信施密特”,涂鸦旁边的篮球场上,十几个黑皮肤的小孩穿着印着9号的球衣在打球,投篮姿势都和当年的施密特一模一样,导游说,这个贫民区以前是里约打架抢劫最多的地方,施密特抗癌成功之后,自己出钱在这里建了篮球场,开了免费的篮球课,现在小孩放学都来打球,几乎没有年轻人再去混帮派了,我当时和一个10岁的小男孩聊天,他手里抱着磨破了皮的篮球,眼睛亮得像星星:“我长大要像奥斯卡一样,代表巴西打奥运会,拿金牌。”
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体育偶像,很多人觉得球星的价值就是拿多少总冠军,赚多少年薪,有多少粉丝,但施密特告诉我们,真正的伟大,是你能影响多少人的人生,是你能用自己的力量,把身处黑暗里的人拉到阳光下。
「别再拿NBA当唯一标尺:他的传奇,值得被所有球迷记住」
2013年,施密特入选奈史密斯篮球名人堂,乔丹亲自给他颁奖,颁奖的时候乔丹说:“奥斯卡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得分手,我当年真的很庆幸他没有来NBA,不然我的得分王头衔,可能要少好几个。”
但直到现在,还是有很多年轻球迷不知道施密特是谁,甚至觉得“没打过NBA的球员,根本算不上伟大”,我之前也是这样的人,觉得NBA就是篮球的全部,所有最好的球员都应该去NBA打球,直到我看了爷爷的那盘录像带,直到我在里约的贫民区看到那些穿着9号球衣打球的小孩,我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认知有多狭隘。
NBA确实是这个世界上商业运作最成功的篮球联赛,但它从来不是篮球的全部,施密特用自己的一生证明了,只要你足够热爱,哪怕你不在最顶级的商业联赛打球,你也能成为传奇,现在的国际篮坛,约基奇、东契奇、字母哥这些国际球员越来越强,他们很多人都是听着施密特的故事长大的,施密特就是所有非NBA出身球员的榜样,他告诉所有人:篮球的路不止一条,只要你够努力,够坚定,在哪都能活成自己的英雄。
去年爷爷80岁生日,我托在巴西的朋友买了一件正版的施密特巴西国家队9号球衣,爷爷拿到球衣的时候手都在抖,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想有一件这样的球衣,那时候国内根本买不到,我们祖孙俩坐在沙发上,又翻出了那盘旧录像带,看着屏幕里那个留着大胡子的9号,顶着防守投进一个又一个不讲理的三分,爷爷笑着抹了把眼睛:“你看,这才是真正的篮球啊,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心里的那口气。”
是啊,施密特的人生,从来不是什么“被NBA错过的遗憾”,而是一段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热血传奇,他的5万分,他为国家坚守的32年,他抗癌成功的奇迹,他给贫民区小孩建的篮球场,这些东西,比任何NBA的总冠军奖杯都要珍贵,他是篮球史上真正的无冕之王,值得每一个真正热爱篮球的人,永远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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