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很多人在社交平台问“倾其所有什么意思”,翻了翻字典给出的解释是“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拿出来”,干巴巴的十个字,总觉得少了点温度,作为一个跑了8年体育线的作者,我总觉得这四个字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概念,是沾着汗、裹着血、夹着无数深夜的眼泪,被一代代运动员、一个个普通的体育爱好者活出来的答案。
倾其所有,是明知赢不了也敢站到起跑线的孤勇
我第一次对“倾其所有”有具象的认知,是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高山滑雪赛场上,见到运动员刘思彤的那一刻。 这个94年的姑娘4岁那年遭遇车祸,左腿高位截肢,16岁才第一次接触滑雪,第一次站在雪道上的时候,她连平衡都掌握不了,摔得假肢接口的地方磨得全是血泡,每次脱假肢都连带着血肉撕下来,疼得她浑身发抖,2018年平昌冬奥会她第一次参赛,最终排名第20,是所有完赛选手里的最后一名,当时有媒体采访她,问她“明知道拿不到牌为什么还要来”,她笑着说“我来就是想看看,我这种人到底能走多远”。 北京冬奥周期的4年,她每天早上6点就上雪道,每天训练时间比健全运动员还多2个小时,别人滑10趟她就滑20趟,队里的康复师说,她那截残肢上的新旧伤疤叠了三四层,从来没见她喊过疼,2022年家门口的冬奥会,她最终拿了女子回转第9名,是中国选手在这个项目上的历史最好成绩,冲线那天她对着镜头举着假肢笑,说“我把我能拿出来的所有劲儿都砸在这了,没遗憾了”。 去年杭州亚运会的女子100米预赛上,我也见过这样的孤勇,阿富汗选手基姆亚·尤苏菲一个人站在起跑线边上,没有教练,没有后勤团队,甚至连一双合脚的专业钉鞋都没有,还是杭州的志愿者临时帮她找的,她是逃到欧洲的难民,平时只能在公共训练场自己训练,没有工资,连参赛的路费都是自己打零工攒的,那场比赛她跑了14.42秒,是所有选手里的倒数第一,冲线的时候全场观众还是给了她最响的掌声,她对着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胸前别着的阿富汗国旗皱巴巴的,却亮得晃眼。 我之前在马拉松的赛场上还认识一个52岁的王大叔,得糖尿病12年,每天要打两次胰岛素,医生早就劝他不要做剧烈运动,他偏偏爱上了跑全马,每次比赛他都背个小包,里面装着血糖仪和糖,跑到半程就得停下来测血糖,每次都卡在关门线前一两分钟冲线,有次我问他“你这又拿不到奖,遭这个罪干嘛”,他擦着汗笑:“我就是想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到底能不能扛过这个病,我把每天空闲的时间全拿来跑步了,能跑一次就是赚一次,值。”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倾其所有”的误解就是“必须要赢”,但其实这四个字最内核的勇气,是你明知道可能赢不了,明知道大概率会输,还是愿意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摆上台,没有退路,也不问结果,就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就像那句老话说的,“热爱的东西,就算是撞南墙也要去摸一摸墙的温度”,这才是倾其所有的第一步。
倾其所有,是把“我不行”活成“我偏要”的执念
如果说敢站上台是孤勇,那明明所有人都告诉你“你不行”,你还能咬着牙走下去,就是倾其所有最动人的地方。 2021年东京奥运会的男子举重67公斤级决赛,我在现场看的,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发麻,谌利军抓举发挥失常,比第一名落后了11公斤,后台的教练都已经摇头了,解说员也在说“难度太大了,基本没机会了”,结果挺举的最后一把,谌利军直接加了12公斤,要知道这个重量他之前训练里都没成功过几次,上场的时候他吼了一声,举起来的那三秒,我听见全场的中国人都在喊,放下杠铃的那一刻他直接跪在了台上,哭到肩膀都在抖。 后来我采访他才知道,他小时候家里穷到什么地步?爸妈都有慢性病,家里欠了十几万的外债,初中的时候他差点就辍学去打工了,是教练找上门给他垫了学费,说“这孩子是举重的料子,不能耽误”,进了国家队之后他拼到什么程度?别人练完都去休息了,他自己加练到手上的茧子磨破了,杠铃杆上全是血,他就缠个胶带继续练,2016年里约奥运会他赛前抽筋退赛,全网都在骂他,他躲在宿舍里三天没出门,给妈妈打电话说“我对不起你,我再拼四年,拼不出来我就回家种地”。 夺冠那天他发了条微博,只有五个字:“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鼻子发酸,哪有什么天生的冠军,不过是别人都说你不行的时候,你偏要给自己争一口气,把所有的时间、精力、脸面、甚至所有的退路都砸进去,就为了把“我不行”那三个字,改成“我做到了”。 我之前还采访过一个大学CUBA的基层赛队长,叫小宇,大二的时候打比赛十字韧带断裂,医生明确告诉他“以后最好不要做剧烈运动,不然很容易二次受伤”,他当时躺在病床上哭了一下午,康复的一年半里,他每天早上7点就去康复室报到,拉筋的时候疼到把康复师的胳膊都抓破了,队里的队友说他那段时间连恋爱都谈崩了,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康复室和力量房,连过年都没回家,去年他归队打最后一届基层赛,决赛最后三秒,他投进了绝杀球,赢了之后他坐在地上哭,掀起裤子给我看他腿上那道20多厘米的疤,说“我把这一年半的命都拼进去了,值了”。 现在网上很多人说“努力没用”,说“拼到最后还不如别人随便搞搞”,我每次看到这种话都觉得很可笑,你有没有试过为了一件事,把所有的娱乐都推掉,把所有的退路都斩断,在无数个想放弃的深夜还是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如果没有,你根本没资格说努力没用,倾其所有从来不是一时的上头,是你在无数次动摇的时候,还是选择再往前走一步,是你把“我不行”的质疑,活成“我偏要”的执念,这才是这四个字最有力量的地方。
倾其所有,是就算输到一无所有也敢再来的底气
很多人觉得倾其所有之后就必须要拿到好结果,不然就是“亏了”,但我见过太多倾其所有却输得一塌糊涂的人,他们的故事反而更动人。 大家都知道李宗伟吧,三次奥运会男单亚军,每次都差一步拿到金牌,2016年里约奥运会决赛输给林丹之后,很多人说他就是“千年老二”,说他这辈子都拿不到奥运冠军,2018年他查出鼻癌,治疗的时候头发掉光,瘦到只有100斤,所有人都觉得他肯定要退役了,结果他治疗了半年就回到了训练场,说“我还想再拼一次东京奥运会”,虽然最后因为身体原因他还是退役了,但他在退役发布会上说的那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我把我所有能给羽毛球的东西都给了,没有遗憾,就算没有奥运金牌,我也对得起我自己。” 你看,倾其所有从来不是以结果论英雄的,你有没有毫无保留地付出过,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就像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夺冠的梅西,之前多少次折戟世界杯?2014年决赛输给德国,他盯着大力神杯的照片看哭了多少人,2018年被法国队淘汰,全网都在骂他“不配当球王”,他自己也说“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个人荣誉,换一次世界杯冠军”,2022年的夺冠之路有多坎坷?小组赛第一场就输给沙特,所有人都觉得阿根廷走不远,他带着一帮年轻队员一场一场拼,最后点球大战赢了法国的时候,他趴在地上哭,全世界都在为他欢呼。 我家楼下开球馆的老陈,就是我见过最普通的“输了再爬起来”的例子,2020年他第一次开球馆,刚装修好就遇到疫情,关门了8个月,亏了80多万,把准备结婚的房子都卖了还债,当时身边所有人都劝他“别干体育了,赚不到钱”,他打了两年工,攒了20多万,去年又开了个小一点的球馆,现在每天都爆满,都是之前的老球友来支持他,我上次去打球问他“当时亏成那样,怎么还敢再来”,他擦着篮球笑:“我这辈子就爱打球,就想开个自己的球馆,第一次亏了怕什么,大不了从头再来,我把剩下的力气都砸进去,总能成的。” 我自己去年第一次跑半马,赛前20天崴了脚,医生说肯定不能跑,我每天在家慢走,一点点恢复,比赛的时候我跑到18公里就疼得走不动了,还是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终点,2小时15分,比很多人都慢,冲线的时候我还是哭了,我知道我拿不到奖,甚至成绩拿不出手,但我把我能做的努力都做了,我没有遗憾,这就够了。
我们普通人的倾其所有,不需要惊天动地
聊到这你应该明白“倾其所有什么意思”了吧?它从来不是要你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是要你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赌一把,它是你对一件事的热爱,超过了你所有的退路。 它可以是你为了考健身教练证,每天下班泡在健身房练2小时,背知识点背到半夜,最后拿到证的那一刻的开心;它可以是你为了陪孩子练足球,每天早起半小时送他去训练,周末跟着他跑遍全市打比赛,坚持了5年,孩子拿到市比赛冠军的那一刻的骄傲;它可以是你为了减30斤,半年没喝奶茶没吃火锅,每天跑5公里,最后穿上自己喜欢的裙子的那一刻的满足。 现在很多年轻人觉得“倾其所有”是个很傻的词,觉得付出就得有回报,不然就是浪费时间,但我想说,倾其所有的意义,从来不是最后你拿到了什么,而是你在这个过程里,成为了什么样的人,你为了一件事毫无保留地付出过,你为了一个目标拼到过极限,你就会知道,你比你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人这一辈子,总要有那么一两次,不计成本、不问结果地拼一次,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等你老了回头看的时候,你可以笑着说“我曾经为了我热爱的东西,倾其所有过,没有遗憾”,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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