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和发小阿凯撸串,他现在做CBA经纪人助理,喝了两瓶冰啤酒就开始吐槽:“现在网上只要一看见球员签千万合同,张口就骂‘凭什么’,说一群打球的凭什么拿这么多钱,没人愿意多问一句,这份合同背后堆了多少双磨破的球鞋、多少针打在跟腱上的封闭。”他手机里存着自己带的球员大刘的朋友圈,去年大刘签了NBL3年2000万的合同,晒照的时候配文只有四个字:“值得吗?值得。” 那是我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我们天天挂在嘴边的“超级合同”,从来不是新闻里冰冷的数字,它是一个个普通人攥了十几年的梦,是汗水、伤病、熬到尽头的苦,攒出来的糖。
你以为的超级合同:躺着赚的天价支票?我见过的:拿半条命换的入场券
很多人对超级合同的印象,还停留在“资本家随便撒钱,球员躺着赚钱”,可只要你真的接触过职业体育圈就会知道:能拿到超级合同的人,早就在合同签下来之前,把半辈子的苦都吃完了。 就拿今年刷爆篮球圈的约基奇5年2.7亿美金超级顶薪来说,很多人只看见他现在是NBA两连MVP、总冠军得主,拿着联盟历史第一高薪,却少有人知道他小时候在塞尔维亚练球的日子:冬天训练馆没有暖气,他穿着薄运动服跑圈,跑的手脚长满冻疮;家里条件差,他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每天喝上一升牛奶;刚进NBA的时候是二轮秀第41顺位,球探报告里写着“移动慢、对抗差,不适应NBA节奏”,前两年连稳定的出场时间都没有,每天最早到球馆练三分、练脚步,最晚走,光夏季联赛就打了三届。 我从阿凯那里听来的大刘的故事,更贴近普通人的人生:大刘今年26岁,从小在河南农村长大,14岁被体校教练看中带去练篮球,那会家里穷,他一双球鞋穿到鞋底磨平了都舍不得换,晚上躲在宿舍用502粘鞋底;19岁进NBL青年队,一个月工资只有3000块,那会他妈妈查出来尿毒症要做透析,他连一万块的住院押金都凑不齐,找队友借了一圈才凑够;24岁那年队里冲CBA资格,他跟腱炎疼到连走路都一瘸一拐,教练问他能不能上,他说“能”,连着打了三场封闭,最后一场比赛打完,他直接被队友抬下场,跟腱差点断了。 签合同那天,他拿着银行卡第一时间给妈妈转了100万,在老家市区买了一套带电梯的房子,给妈妈请了全职护工,阿凯说他那天看见大刘躲在走廊里哭,手里攥着那双当年粘了又粘的旧球鞋。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职业运动员的高薪有误解,总觉得他们“赚钱太容易”,可你不知道的是:职业篮球运动员的平均职业生涯只有5-8年,足球运动员也不过10年左右,一旦受了大伤,可能半辈子的努力都打水漂,那些看似天价的超级合同,本质上是对他们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付出的一次性补偿,是拿青春、拿健康、拿可能落下一辈子的伤病换回来的,从来就没有什么“躺着赚的钱”,所有的超级合同,早就在签之前,就标好了你要付的代价。
超级合同的AB面:有人拿它当终点,有人拿它当起点
我也不否认,不是所有拿到超级合同的人都配得上这份待遇,本质上说,超级合同是个放大器,你本身是个踏实努力的人,它会给你更多资源让你走得更远;你要是本来就想着混日子,它只会加速你的堕落。 最典型的反面例子就是前NBA球员钱德勒·帕森斯,当年他在火箭打出身价,场均能拿16分5篮板,防守在线还有三分,灰熊给他开了4年9400万的超级合同,结果合同一签,帕森斯直接就“躺平”了:训练经常缺席,赛季报销的时候被拍到在海边度假泡妞,合同期里出勤率不到30%,状态一落千丈,最后不到30岁就被联盟淘汰,现在已经彻底淡出了公众视野,CBA也有类似的例子,当年的国青得分王高尚,刚进联赛的时候被称为“未来之星”,拿了百万年薪的大合同之后就开始松懈,训练偷懒,体重超标,现在才29岁,连NBL的合同都拿不到。 但更多的人,拿到超级合同之后,把它当成了新的起点:詹姆斯当年签了骑士5年1.1亿的超级合同之后,每年花150万美金在身体保养上,专门的营养师、训练师、康复师24小时待命,现在39岁了还是联盟的顶级球星;我们的女足选手王霜,当年签大巴黎的合同,薪水比国内翻了三倍还多,她没有想着享受,每天训练结束之后留下来加练任意球,哪怕语言不通,也硬着头皮跟教练队友交流,回来之后带着女足拿了亚洲杯冠军,现在还在推动国内青少年女足的发展。 阿凯说大刘签了2000万的合同之后,一点都没飘:休赛期别人都出去旅游,他自己花钱请了美国的训练师,每天泡在球馆8个小时,去年还参加了CBA选秀,现在已经和一支CBA中下游球队签了双向合同,上个月刚打完自己的第一场CBA正式比赛,拿了8分3篮板,下场的时候他对着观众席鞠了个躬,口袋里还揣着当年打NBL的时候磨破了洞的护腕。 我一直觉得,超级合同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从来不是成功的终点,只是给了你一张去更高平台的门票,你拿着这张票是选择下场休息,还是继续往前跑,决定了你最终能走多远,命运给你的礼物,从来都不是白给的,你要是hold不住,早晚要连本带利还回去。
别只盯着塔尖的天价合约:普通体育人的“超级合同”,藏在每一份坚持里
很多人觉得,超级合同是顶级联赛的顶级球星才配拥有的东西,和普通人没关系,可我这几年接触了不少体育行业的普通人之后才发现:原来每个人只要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坚持下去,都能拿到属于自己的“超级合同”。 我家楼下开羽毛球馆的张哥,之前是省队的羽毛球运动员,退役的时候本来可以去公立学校当体育老师,安稳轻松,但是他就想让更多的普通孩子能打上羽毛球,2018年的时候借了30万开了现在的球馆,头三年亏得一塌糊涂,冬天球馆没有暖气,他自己搬煤球烧炉子,第一年只有3个学生,连房租都付不起,他就去夜市摆地摊卖羽毛球拍凑房租,后来慢慢口碑做起来了,现在他的球馆有200多个固定学生,还和本地8个中小学签了10年的校本课合作协议,每年稳定收入300多万,上个月他签合作协议的时候跟我说:“这就是我的超级合同,比职业球员的还稳,是我自己一拍拍教出来的。” 还有我之前采访过的业余马拉松跑者阿明,之前是工地的钢筋工,每天下班之后就绕着工地跑10公里,一开始连专业跑鞋都买不起,穿10块钱一双的解放鞋跑,脚磨得全是泡也没停下来,2020年第一次参加厦门马拉松业余组,拿了第10名,奖了5000块钱,他才舍得买了第一双专业跑鞋,去年他拿了广州马拉松的业余组冠军,现在和国内一个运动品牌签了5年的代言合同,每年有50万的代言费,比赛还能拿奖金,现在他不用去工地干活了,每天专心跑步,还能供弟弟上大学,他跟我说:“我以前想都不敢想自己能靠跑步赚钱,这份合同就是我这辈子的超级大奖。” 就连残奥滑雪冠军张梦秋,小时候家里条件差,练滑雪的时候连合适的滑雪服都买不起,受伤了也舍不得去医院,后来拿了冬残奥会的金牌,拿到了品牌的代言合同,还有体育局的终身保障,这份合同就是改变人生的超级合同。 我一直觉得,我们对“超级合同”的定义太窄了,它不一定非得是千万上亿的天价,只要是那份对得起你所有付出、能让你过上想要的生活、能支撑你继续做自己热爱的事的回报,就是属于你的超级合同,体育从来不是只有塔尖的人才能玩的游戏,每个认真对待它、肯为它坚持的人,都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奖赏。
当我们讨论超级合同的时候,我们到底在期待什么?
现在网上有个很奇怪的风气:一看见运动员拿高薪就骂,说“运动员拿这么多钱,科研人员才拿多少”,好像运动员拿高薪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可我一直觉得,这种对比本身就毫无意义。 每个行业的顶级人才都配得上高薪,体育行业的超级合同,本质上是体育产业市场化的结果:球迷愿意花钱看比赛,赞助商愿意投钱做宣传,联赛赚了钱,分给球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良性循环,而且你会发现,那些拿到超级合同的运动员,很多都在反哺这个行业:姚明拿了NBA的超级合同之后,做姚基金,给山区的学校捐篮球场,推动中国篮球的发展;易建联拿了CBA的亿元合同之后,捐了十几所篮球学校,让更多的农村孩子能打上篮球;约基奇拿了2.7亿的大合同之后,在家乡塞尔维亚建了20个足球场和篮球场,免费给当地的孩子用。 我反而觉得,我们现在的超级合同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什么时候我们的女足球员也能拿到千万级的年薪,什么时候我们的排球运动员、乒乓球运动员,还有那些滑雪、攀岩、冲浪的小众项目运动员,都能拿到足够让他们不用为生活发愁的超级合同,什么时候有更多的普通家长愿意送孩子去走职业体育的道路,不用担心练了十几年最后没饭吃,那才是我们真正成为体育强国的时候。 撸串那天到最后,阿凯给我看了大刘打第一场CBA比赛的视频,他下场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露出一口白牙,阿凯说大刘现在的愿望,是以后能拿CBA的正式顶薪,然后给老家的中学捐一整个篮球馆。 你看,超级合同从来都不是什么金元堆砌的泡沫,它是一个个普通人的梦,是你跑过的每一步、投过的每一个球、受过的每一次伤,攒出来的勋章,这个世界从来都很公平,你有多敢拼,就有多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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