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对宿迁的印象是什么?是飘香全国的洋河酒?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王故里?还是近年异军突起的电商产业?去年秋天我特意抽了3天年假,去宿迁找大学室友阿凯蹭吃蹭喝,本来只想着喝喝美酒逛逛古迹,没想到这趟行程下来,最让我念念不忘的,反而是这座苏北小城随处可见的运动氛围——没有大城市动辄几万的私教课焦虑,没有挤破头抢网球场的窘迫,从刚会跑的小朋友到满头白发的老人,每个人都能在家门口找到属于自己的运动乐趣,那种松弛又充满活力的状态,让我这个在一线城市挤惯了健身房的人,羡慕得差点当场想留下来定居。
一睁眼就能扎进的“10分钟健身圈”,是宿迁人独有的晨间福利
阿凯家住在宿城区黄河花园小区,是个建成快20年的老小区,出发前我还特意带了运动装备,想着估计得打半天车才能找到合适的跑步路线,结果阿凯跟我说“根本不用,下楼3分钟就到公园,想跑想跳随便你”。
我当时还不信,结果第二天早上6点半被他拽下楼,走了不到3分钟就到了古黄河体育公园,刚进园门我就看傻了:穿着太极服的大爷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打陈式太极,动作行云流水;边上的健美操方阵里,阿姨们穿着统一的粉色运动服,跟着动感的音乐跳得满头大汗;跑道上的跑团举着“宿迁快乐跑团”的旗子,路过的时候还会跟你招手喊“加油”;羽毛球场地上一家三口正打双打,七八岁的小丫头接不到球就笑的直打滚。
我好奇去摸了摸边上的健身器材,发现居然全是智能的,扫个码就能连接手机,运动时长、消耗的卡路里、甚至你的心率变化都能实时同步,还会根据你的身体情况给你推荐运动计划,器材区边上还有免费的直饮水站,配套的公共储物柜、擦汗的纸巾盒都备得齐齐的,就连专门给残疾人设计的无障碍健身区都做的特别贴心,扶手高度、器材的阻力都特意做了调整,我在跑步道上跑了3公里,终点的电子屏直接跳出了我的排名:当日第76名,配速6分20秒,我还特意拍了个照发朋友圈,好多朋友都问我“你这是在哪的高端健身房?设备这么全”,我给他们回“就在宿迁的街边公园,免费的”,底下一片羡慕的评论。
跑累了我就在边上的长椅上歇着,跟旁边练单杠的张大爷聊了两句,大爷今年68岁,以前高血压严重的时候头晕的连楼都下不了,医生让他多运动,他以前总说小区里没地方去,总不能在大马路上晃悠,这几年家楼下建了这个公园,他每天早上6点准时来报到,先跑两公里,再练20分钟单杠,现在血压稳得不行,上个月还跟几个老伙计组成了“银发骑行团”,沿着骆马湖骑了30多公里,回来之后拍的照片晒在家族群里,儿女们都吓了一跳。“以前总说要健身要健身,找不到地方啊,现在好了,下楼就能动,我们老头老太也能赶赶时髦”,张大爷一边擦汗一边笑,脸上的褶子里全是满足。
其实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城市喊“全民健身”的口号,要么是花大价钱建了奥体中心,普通人一年也去不了一次;要么是小区里装几个破破烂烂的单杠,风吹雨淋的根本没人敢用,但宿迁的“10分钟健身圈”是真的落到了实处:不管是老小区还是新楼盘,步行10分钟之内肯定能找到健身点,公园、绿地、甚至街边的边角空地,都被充分利用起来改成了健身场地,器材免费、场地免费,就连卫生间、直饮水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全民健身?我觉得不是让所有人都去练专业项目,也不是让大家都花大价钱办健身卡,而是你早上一睁眼,下楼就能动,动得舒服、动得方便,这才是属于普通人的体育福利。
骆马湖畔的“体育盛宴”,是刻在宿迁人DNA里的运动浪漫
要是说“10分钟健身圈”是宿迁人的日常便饭,那骆马湖边的各类体育赛事和活动,就是宿迁人定期的“运动大餐”。
我去的那周刚好赶上宿迁业余沙滩排球赛的决赛,地点就在骆马湖沙滩公园,阿凯特意拉着我去凑热闹,刚到地方我就惊了:绵延几公里的沙滩上,一边是排球赛的场地,运动员们光着脚在沙子上跑跳扣杀,观众们坐在边上的遮阳棚里加油呐喊;另一边的飞盘场地上,一群年轻人光着脚追着飞盘跑,笑的声音比浪声还大;更远处的湖面上,桨板、皮划艇五颜六色的飘在水面上,远远看过去像一幅水彩画。
我刚好在现场遇到了阿凯的朋友小楠,她是宿迁本地的小学老师,95年的小姑娘,以前在苏州上班,两年前辞职回了宿迁,我问她怎么想着回来,她举了举手里的桨板桨跟我说:“就为了这湖啊,我以前在苏州想玩桨板,得开车一个多小时去郊外的水域,还要交不菲的场地费,回来之后我骑电动车10分钟就到骆马湖,想玩多久玩多久,免费的场地不说,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小楠说她回宿迁之后才开始练桨板,现在已经是宿迁桨板协会的成员了,去年还代表宿迁去参加了江苏省业余桨板赛,拿了女子组的季军,“我爸妈以前总觉得我玩这个是不务正业,现在他们没事就来湖边给我加油,我爸还跟着我学起了皮划艇,现在周末我们全家都来湖边运动,比在家看电视有意思多了”。
当天看完沙滩排球赛,我还被阿凯拉着凑数参加了业余沙滩足球的友谊赛,虽然我平时很少踢球,踢了半场就累得气喘吁吁,但是吹着骆马湖的风,脚踩在软乎乎的沙子上,身边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在给你加油,那种快乐真的是在城市里的人造足球场里感受不到的,阿凯跟我说,现在宿迁每年在骆马湖边举办的赛事有几十场,从专业的生态四项赛(游泳、自行车、跑步、皮划艇),到普通人都能报名的沙滩排球、环湖骑行、亲子徒步,甚至还有宠物运动会,不管你是什么年龄、什么爱好,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活动,而且这些赛事几乎都不设门槛,只要你想参加,几十块钱的报名费甚至免费就能报,赢了还有小奖品,就算输了也能拿到伴手礼,大家就是来玩的,根本没有什么竞技压力。
我做体育行业这么久,见过太多城市办赛事都追求“高大上”,非要放在封闭的奥体中心,门票卖的贵不说,普通人只能坐在看台上当观众,根本没有参与感,但宿迁的赛事思路完全不一样:把场地放在开放的景区里,所有人路过都能看两眼,感兴趣了就能报名参加,不用拘着什么身份,也不用花什么钱,体育本来就不该是少数专业运动员的事,它应该是所有人的快乐源泉,能让普通人吹着湖风玩得开心,这赛事办得就比什么都成功。
藏在街巷里的“小众运动基地”,把年轻人的喜好摸得透透的
很多人对小城的印象都是“娱乐活动少,年轻人玩的东西跟不上趟”,但宿迁真的不一样,它不仅把中老年人的健身需求照顾到了,就连年轻人喜欢的小众运动,也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在宿迁的第三天,阿凯带我去了宝龙广场后面的一家攀岩馆,老板大刘是个80后,以前在南京开攀岩馆,两年前回宿迁老家开了这家店,我问他回来会不会没生意,大刘擦着攀岩墙跟我笑:“我刚回来的时候也担心,觉得宿迁人可能接受不了攀岩这种‘小众运动’,没想到开业之后生意好得超出预期,现在会员有300多,最小的会员才4岁,最大的今年都52了,周末高峰的时候还要排队等位。”大刘说,现在很多家长都愿意带孩子来攀岩,既能锻炼身体素质,还能培养孩子的胆量和意志力,还有很多年轻人平时上班压力大,下班过来爬几趟,出一身汗,什么烦恼都没了。“我现在还跟朋友在三台山森林公园边上搞了个户外攀岩基地,周末经常组织活动,不光宿迁本地的爱好者来,还有不少徐州、淮安的爱好者专门开车过来玩,以前大家总说小城市没有玩小众运动的土壤,我看不是没有,是没人愿意给大家创造条件,现在宿迁愿意给我们这些小众运动留空间,自然就有人来玩。”
从攀岩馆出来,我们又去了运河边上的滑板公园,刚到地方就看到一群00后的小孩在那玩滑板和BMX小轮车,一个个空中转体、Ollie做的行云流水,边上还有几个专业的教练在免费给新手做指导,我跟其中一个叫浩浩的高二小孩聊了两句,他玩滑板已经3年了,以前宿迁没有专门的滑板场地,他只能在小区的空地上玩,经常被保安赶,还摔过好几次,“现在好了,有了专门的滑板公园,地面平还有防护垫,我们再也不用躲着保安了,去年我还代表宿迁去参加了江苏省的青少年滑板赛,拿了街式组的第三名,我爸妈现在都特别支持我玩。”
看着这群小孩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的样子,我真的特别感慨,很多小城市做体育规划的时候,眼里要么就是老年人的广场舞,要么就是普通人的健身房,总觉得攀岩、滑板、桨板这些都是“大城市人的玩意”,不值得投入,但宿迁偏偏不这么想: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建什么场地,甚至还给你搞赛事、请教练,让你在家门口就能玩上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座城市的体育氛围好不好,从来不是看它有多少高端场馆,也不是看它出过多少奥运冠军,而是看它能不能包容不同年龄、不同喜好的人,让每一个喜欢运动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从“要我动”到“我要动”,宿迁的体育答卷写满了烟火气
在宿迁待了三天,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这里的人运动,从来不是为了跟风,也不是为了缓解“身材焦虑”,是真的把运动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阿凯跟我说,现在宿迁每年都会搞“体育惠民”的活动,免费给市民开各类运动培训班,从传统的羽毛球、乒乓球、太极,到现在流行的桨板、攀岩、飞盘,只要你想学,扫个码就能报名,教练都是专业的,一分钱都不用花,每年的全民健身日,全市所有的公共体育场馆全部免费开放,就连平时收费的游泳馆、羽毛球馆,那天也全都随便进,阿凯的姐姐就是这些惠民政策的受益者,她前年生完孩子之后胖了30斤,平时要带孩子也没时间去健身房,总觉得自己胖了自卑,连门都不愿意出,去年社区通知说有免费的有氧操课,就在小区门口的党群服务中心上,每周一到周五晚上7点到8点,还有专门的教练带,她犹豫了好久才去报了名,现在她已经坚持了一年多,瘦了25斤,整个人状态好了不止一点,现在还成了社区的健身志愿者,专门带其他的宝妈一起运动,“我以前总觉得运动是有钱人才有时间做的事,现在才知道,在家门口就能动,一分钱不用花,还能认识好多朋友,比在家刷手机有意思多了”。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地方把“全民健身”做成了面子工程:花大价钱建个漂亮的场馆,平时锁着门只有领导视察的时候才开放;办个健身活动,拉着大爷大妈来摆拍几张,拍完就散伙,老百姓一点好处都没捞着,但宿迁的体育建设,是真的沉到了烟火气里:你说你家楼下没地方健身,我把街边的边角空地都改成健身点,智能器材给你装上,直饮水储物柜给你配好;你说你想学运动没钱报班,我找专业教练给你开免费课,就在你家门口的社区上;你说你喜欢小众运动没地方玩,我给你建专门的场地,还给你搞比赛让你有展示的地方。
什么是最好的体育城市?我觉得不是办过多少国际大赛,也不是出过多少世界冠军,而是你走在城市的街头,随时都能看到运动的人:老人在打太极,年轻人在跑步,小孩在玩滑板,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每个人都能从运动里获得快乐,宿迁就是这样的城市,它没有那么多高大上的标签,也没有那么多焦虑的氛围,它就安安静静地把每一个普通人的运动需求放在心上,让每个人都能轻轻松松地动起来,这就够了。
离开宿迁的时候,阿凯送我到高铁站,跟我说明年宿迁马拉松的时候让我再来,报个半马,跑完了带我去喝洋河酒吃骆马湖的大闸蟹,我一口就答应了,其实我们这代人,平时总在讨论什么“城市幸福感”,总觉得幸福感要靠高收入、靠好的教育医疗资源、靠大城市的光环来支撑,但在宿迁待了三天我才明白,真正的幸福感从来都不是这些虚的东西:是你早上起床下楼就能跑步,不用跟人抢场地;是你下班骑10分钟电动车就能到湖边玩桨板,不用花大价钱买门票;是你周末能带着孩子去打打球,爸妈能在公园跟老伙计们聊聊天跳跳操,这些藏在运动里的烟火气,才是一座城市最动人的地方,如果你也厌倦了大城市的健身焦虑,厌倦了抢不到场地的窘迫,不如找个时间来宿迁转转吧,去古黄河公园跑个步,去骆马湖边划个桨板,去滑板公园看看那群闪闪发光的小孩,你就会明白,原来普通人的体育生活,也可以这么舒服,这么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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